第416章 滿門忠烈(1 / 1)
貝克萊反弦炮是一種具有高殺傷性、強輻射、影響面積非常廣的一種非常規性武器,這種武器在被提案建設的時候就遭到過政府議員們的強烈反對,但最後還是在兩票的優勢下透過了建造提案,正式投入生產。
然而,坐在富麗堂皇的議會大廳中的議員們壓根就沒想到,這是一種多麼恐怖的武器,它發射出來的弦光對任何物理材料都具有非常強的破壞性,星域內幾乎找不到什麼東西可以抵禦這種弦光的攻擊,而且過強的輻射會導致嚴重的生態破壞,可以說每使用一次貝克萊反弦炮,就是對周圍生態系統的一次毀滅性打擊。
這種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武器不符合人類的戰爭邏輯,也不被軍隊所接受,很快,貝克萊反弦炮就被軍事指揮部列入了禁用武器名單,星域內僅有的幾臺反弦炮架都被回收封存了起來,只在處理白繭的時候被臨時呼叫過一次。
那一次貝克萊反弦炮並沒有真正使用,因為白繭及時蟲化變成了克里蟲女王,所以關於用反弦炮對付克里蟲究竟有沒有用的研究依然停留在理論階段。
然而,這一次天空中並沒有克里蟲,人類設計出來的武器被人工智慧用來對付人類自己,這種事情顯得無比荒唐,且人類似乎難以招架。
貝克萊反弦炮需要使用至少三臺炮架來發射弦刀,弦刀看似只是一道鐳射,但它的輻射面卻是三百六十度的,對於不瞭解該武器的前線戰士來說,很容易被弦刀的光芒迷惑,殊不知只要自己在那個弧線組成的圓球區域裡面,都會成為被攻擊的物件。
在舒雲歸的提醒下,反抗者機甲編隊剩餘的所有機甲全都開啟了防禦罩,這種防禦罩雖然不能與反弦炮相抗衡,但能在雙方接觸的時候能為機甲駕駛員提供一些保護,雖然可能只是死無全屍與勉強保留全屍的那麼一丁點區別而已。
鄧英凱在舒雲歸的帶領下靠近弦光最外側,貝克萊反弦炮的能量是逐漸遞減的,到了一定的距離之後就會消散,這裡已經是極限安全距離了,再往裡去機甲外殼就會被弦刀割裂。
“用來發射弦刀的炮架體量很大,而且不能藏在荊棘女神供能塔裡面,否則發射的時候會對供能塔外牆體造成破壞,整個塔身上下只有塔尖的部分材料是與塔身其他部位不同的,炮架應該就藏在那裡面。”
在荊棘女神供能塔裡面的時候,舒雲歸就曾觀察過塔頂,那純度極高的白水晶可以對光芒進行折射,沒有什麼地方比那裡更適合安裝貝克萊反弦炮了。
“集中火力攻打塔頂,把塔尖上那一部分透明的材料給我打下來!”
舒雲歸命令一出,所有反抗者機甲在弦光外圍聚整合圈,當下一道弦光激發而來的時候,舒雲歸一眼看出了弦光之間的空隙,他操縱機甲縱身而去,“天主臨身”在機甲外形成了巨大的能量外殼,被遮住雙眼的“天神”與機甲同時揮刀,來自四階異變體的洶湧能量直劈而去,竟將號稱“無堅不摧”的弦刀光芒給生生打散。
趁著這個缺口的出現,機甲們開始輪轉著透過這個缺口往塔頂發射熱武器,繆斯還想再激發第二道弦刀來抵禦那些鐳射導彈,但此時舒雲歸已經襲至塔頂,“天神”握刀再次重斬,沒來得及激發的弦光在塔頂發生了劇烈的爆炸,一塊純淨無暇的白水晶被炸裂,露出藏在裡面的炮架。
機甲們蜂擁而來,他們紛紛飛過舒雲歸身邊,朝供能塔頂端襲去!
三臺炮架很快被從塔尖拆了下來,這臺造價高昂的武器只為繆斯拖延了很短的時間,在反抗者編隊的齊心協力之下,高塔頂層炸燬,冒著滾滾濃煙的外牆材料彎曲下墜,如一灘融化的冰淇淋,供能塔的外牆高度在急速下降,裡面的精鋼結構展露無餘。
“好傢伙,跟被剝了皮的香蕉似的,這外牆材料是怎麼研究出來的?鐳射打上去都不會碎啊?”鄧英凱覺得無比新奇,這種新式材料要是用在機甲外殼上該多好?
外牆材料剝落,裡面的精鋼結構就好對付多了,此時擺在繆斯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麼透過訊號發射器拋棄主腦,逃去別的行政星,但現在聯合政府大權在握,它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總有一天會被舒雲歸他們揪出來的。
第二條路就是魚死網破,其實對於人工智慧來說,本就沒有人類定義上的生與死,只要人類還在繼續發展智慧科技,它們就是永生不死的,哪怕被刪除了所有的資料,哪怕被拆分成了無數個毫無意義的字元,它也能在未來的某一天、在某些人的私心中重生。
人類與人工智慧的戰爭是永遠不會結束的,人有慾望、有私心、有惡意,這些帶著濃烈個人情感的東西必定會影響到人工智慧自我意識的成長與發展,雖然繆斯不存在了,但在人類的發展歷程上,還會有千千萬萬個繆斯出現。
這是人類避不開的障礙,是必須要面臨的挑戰,無論是繆斯還是舒雲歸都清楚地知道這個道理,但雙方似乎都對未來很有信心,繆斯堅定地認為人工智慧終將主宰宇宙,而舒雲歸也決心為人類的未來奮戰到底。
於是,繆斯行動了,這一次它沒有逃,而是調動了荊棘女神供能塔中殘餘的所有能量,塔身上原本淡紫色的光芒譁然一變,濃烈得令人睜不開眼睛,它的能量在急速飆升,甚至已經超過了機甲探測的極限數值。
正在緊急聯絡各大行政星切斷供能管道、應對爆炸事件發生的鄺家平猝然愣住了,他驚愕地回過頭,只見遠處的供能塔光芒濃郁到幾乎可以實質化,強烈的能量如鐵錘一般接連不斷地捶在他的大腦中,而以他的感應能力已經探測不出來這其中究竟蘊含了多麼可怖的能量。
他只能用不斷顫抖的手指瘋狂按動著通訊器,將通訊接進了反抗者機甲編隊中,只是他剛喊出一個“逃”字,四萬八千米高的供能塔猶如一顆超級核彈,驟然在萊特星行政首都上炸響!
鄺家平的聲音被淹沒在爆炸形成的聲波之中,他身邊的執炬者機甲在爆炸發生的那一刻撲到了他身上,將他牢牢護在了機甲身下。
大地轟然巨震,鄺家平感覺自己好像在坐海盜船,能量波使他與身上的機甲一齊被震起,又一齊狠狠摔了下來,在被摔暈之前,他察覺到了另一股強大能量的存在。
就在繆斯引爆供能塔的一瞬間,籠罩在舒雲歸機甲外部的“天神”驟然膨脹擴大,將整個供能塔給包裹了進去,雖然沒能制止供能塔爆炸,但爆炸的能量被鎖死在了“天主臨身”的能量罩中,兩份幾乎旗鼓相當的能量相撞,“天主臨身”具象化的天神驟然爆裂,而舒雲歸的機甲也在殘餘的爆炸能量的衝擊中四分五裂。
“天主臨身”將供能塔爆炸的能量削減了十分之九,但僅剩的一成能量依然強到可怕,供能塔附近的所有機甲和戰艦都被掀飛,建築物爆炸,大地撕裂出幾百米深的巨大裂隙,供能塔被炸碎的殘骸如炮彈一般飛向萊特星各處,爆炸的能量之巨,甚至連西半球都能看到地平線盡頭亮起的灼目光芒。
供能塔下的整片大地都被推動了,塔身悉數炸燬,只留下一個通往地底的巨洞,因為再次遭受爆炸衝擊,與之相輔相成的燈塔政府辦公大樓也徹底傾塌,“轟隆”一聲,宣告一個時代的終結。
舒雲歸的機甲被炸飛出去很遠,落在地上之後又滑行了許久,直到撞到某座建築物才堪堪停下來。
他在爆炸的時候將身上所有的能量都瞬間投入了“天主臨身”之中,如果沒有他不顧性命的攔截,這一場爆炸足以毀去半個萊特星。
此時,他的機甲外殼已經徹底破碎了,透過面罩上無數道深邃的皸裂可以看見他口鼻都在往外冒血,他躺在殘破的機甲中喘息著,耳邊嗡鳴、眼前漆黑,周身所有的骨頭都好像被折斷了一樣劇痛且提不起力氣,最要命的是,他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還活著。
“警、警報……駕駛、駕駛艙破裂……腦機……腦機連結斷開,駕駛員生……生命情況危急,急救……急救系統開、開始執行……”
斷斷續續的聲音傳進舒雲歸耳中,這也是路亭他們戰地醫療團的傑作,為了最大限度保障機甲駕駛員的生命安全,他們與技術部門同軍方展開合作,對執炬者機甲部隊進行了升級改造,為機甲內部增設了急救系統,當機甲監測到駕駛員遭遇生命危險的時候,就會主動開啟急救系統。
這是一個非常好的設計,舒雲歸對此計劃也非常贊同,特意幫助戰地醫療團從程思空口袋裡敲了不少錢出來用來升級改造機甲,只可惜工程剛開始沒多久,並不是所有機甲都安裝了急救系統,而他走了狗屎運,這一臺機甲竟然正好是改裝過的。
針頭扎進手臂,不知注射了什麼藥水,起效倒挺快,沒一會舒雲歸就感覺自己恢復了行動能力,他用力推開破損變形的機甲駕駛艙,渾身是血地從裡面爬了出來。
這臺可憐的機甲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了,所有外殼零件悉數變形,要不是執炬者機甲外殼硬度高能扛炸,換做其他機甲,現在舒雲歸就該是個死人了。
他坐在機甲頭部,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在一片血紅朦朧的視線中,他看到了一座極為熟悉的建築物。
那是他家,位於萊特星老牌富人區的別墅,因為爆炸,這裡的建築物多有損毀,漂亮的花園也已經不見蹤影,他家一樣沒能免除侵害,整個房頂都被掀開了,他那些寶貝一般的各式收藏品全都隨風飛走了。
舒雲歸跌跌撞撞地從機甲上爬了下來,自從他加入IAFA之後,這棟別墅就被程思空安排人保護了起來,只可惜後來大事頻發,這棟房子到底還是沒能留下來。
大門被門口倒下的大樹給砸壞了,舒雲歸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進來,這個房子中已經沒有人了,爺爺去世、父母在蠑螈星、舒心……
舒心也不知道怎麼樣了,通訊器也在爆炸中損壞了,他聯絡不上程思空,只能祈禱舒心她們一定要平安。
舒雲歸茫然地坐倒在滿是灰塵殘渣的沙發上,腳下的地毯上全是房頂落下來的石灰粉,已經看不見原本的顏色了,而這裡曾是舒心最喜歡的地方,她會把不及格的試卷藏在地毯下面,然後沒心沒肺地趴在上面吃零食看動畫片和肥皂劇。
舒雲歸的胳膊搭在沙發扶手上,五個指尖都在往下淌血,破碎的機甲外殼扎穿了他的肩膀,很痛,但他沒有力氣為自己施加醫療類異變能力了。
反正剛才捱了一針,應該是有凝血效果的吧?
舒雲歸閉著眼睛,疲累地想著,荊棘女神供能塔已經炸燬了,繆斯如果沒有超能力的話,大機率也隨之灰飛煙滅了,聯合政府這邊的傷亡也不小,但他已經竭盡所能將爆炸範圍和能量減到了最小,這場戰爭不說百分之百勝利,但也堪稱是場勝仗了。
異變能量耗盡與大量失血令他昏昏欲睡,但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別的不說,反正覺是不會讓他這麼容易就睡個好覺的,不知是什麼東西“啪嘰”一聲從天而降,正落在腦門上,砸了他一個激靈。
舒雲歸捂著額頭睜眼一看,沙發上落著那顆從塔底搶出來的動力核心,原本一直用“獨創空間”保護著跟在自己身邊,眼下他能量不穩,“獨創空間”消散,動力核心也就掉了下來。
此時的動力核心已經不燙了,拿在手裡像個秤砣,舒雲歸瞟了它一眼,心中一點想法都沒有,剛準備繼續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屁股底下的沙發突然傳來了輕微的震動,像是地底有什麼東西甦醒了一樣。
他一把握住動力核心,警惕地跳了起來,白色的真皮沙發已經被他身上的血染紅了,那種細微的震顫依然在持續,來源就在他腳底下。
舒雲歸怔愣了一秒鐘,隨後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猛然拔腿向地下室衝去。
地下室大門上的那把鎖被他擦了一手的血,好不容易開啟了大門,他踉踉蹌蹌地衝下去一看,那架被他父親藏在地底的機甲竟然在沒有能源供給的情況下自己亮了起來,像是受到了某種能量源的刺激。
在沒有動力核心的情況下啟動機甲需要非常大的電力消耗,這種消耗是異於正常家庭用電量的,很容易被政府的人發現異常,而且那時候全家都靠爺爺舒同澤偽造的退休身份的退休金生活,根本付不起那麼高的電費,所以舒雲歸一直以來都沒怎麼啟動過這臺機甲。
現在供能管道被毀,整個萊特星的供電系統陷入極度緊張狀態,而且這裡的電纜都被爆炸摧毀了,只剩下一點應急電路還能供電,想要啟動機甲是萬萬不能夠的。
可這臺機甲怎麼就突然亮起來了呢?
舒雲歸走過去,手腳並用地爬上了機甲,用沾著血的手指劃過那白色機甲胸口上的四個鮮紅大字——
“倖存者號”。
這是由他父親設計建造的四代機甲,全星域僅此一架,比外面的所有機甲都高出兩個級別,聯盟政府一直想得到它,但當初所有的設計資料都被銷燬了,誰也不知道這臺機甲究竟有什麼特殊能力。
此時,機甲頭頂、兩肩、雙手和雙腿上的指示燈全都亮了起來,一般來說,這個情況只會出現在機甲即將起飛的時候。
可是倖存者號壓根沒有動力啊?!
舒雲歸開啟了機甲胸前的能源艙,那裡面空空如也如同一個黑洞。
似乎是突然福至心靈,舒雲歸望著那個安放動力核心的地方沉默了片刻,忽然掏出口袋中那枚小小的動力核心,小心翼翼地把它裝了進去。
嚴絲合縫!其匹配程度令舒雲歸震驚不已,他甚至覺得父親在設計這臺機甲的時候,可能就是以這顆動力核心作為設計樣本的。
無需任何操作,動力核心在被放進去的一瞬間就被伸出來的機械爪牢牢鎖住了,一道輝光從機甲邊緣流淌而過,機甲駕駛艙亮了起來,甚至自動為舒雲歸彈開了面罩。
舒雲歸趕緊擦了擦身上的血跡,小心翼翼爬了進去,一切動作都那麼嫻熟,他帶上了腦機連結儀,身份認證透過,駕駛艙面罩降下,虛擬螢幕上亮起了倖存者號控制面板。
這是舒雲歸第一次真正啟動倖存者號,雖然他進行過幾次腦機連結,但能讓這個大傢伙動起來還是第一次。
“預載入任務已啟動,請確認是否更改為空間躍遷模式。”
空間躍遷模式?!
舒雲歸一瞬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他點開了倖存者號的預載入任務,這個任務是之前的操作者留下的,而那個人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父親舒寧秋。
任務的建立時間為新星曆1390年,是舒雲歸兩歲的時候,也是舒家父母跟隨曙光號前往蠑螈星的那一年。
這個任務的建立時間比蠑螈星起飛的時間要早半年左右,所有的航道都已經設計好了,舒雲歸順著航道一路划過去,線路的最盡頭赫然標示著三個大字——
“蠑螈星”。
那一瞬間,二十多年前的往事在舒雲歸面前徐徐拉開了泛黃畫卷,舒雲歸突然意識到,父親之所以建造這臺倖存者號機甲,其目的可能就是為了進行星際躍遷,前往蠑螈星為全體人類尋找克里蟲與人類基因融合試驗的真相。
而設計這臺機甲的時候,其動力核心確實是以零三號飛船的動力核心為設計基礎的,所以他帶來的那顆動力核心才能如此匹配。
可不知什麼原因,當年父親沒能得到動力核心,倖存者號機甲無法啟動,迫於無奈,父母才選擇了報名人類第二次播種計劃,搭乘曙光號前往蠑螈星。
混跡在敵人的勢力範圍內會使這場調查行動更加危險,執行人類第二次星域播種計劃的人都是十二智腦團和繆斯安排的,他們的任務就是不讓那些被送走的人再回來,一旦發現舒雲歸的父母是來臥底調查人蟲基因融合試驗的事,他們絕對會毫不猶豫痛下殺手!
雖然這些事都是舒雲歸自己推理出來的,但依然令他無比揪心,他必須要立刻趕去蠑螈星,救回父母和那些無辜的受害者!
在選擇繼續進行預載入任務之前,他突然意識到,一臺機甲只能搭乘一個駕駛員,而自己的父母都是科學家,他們並不具有駕駛機甲的能力與資格,也就是說,這臺機甲在建造的時候其實原本就只准備送一個人卻蠑螈星,可……那個人會是誰呢?
答案似乎別無選擇,當時在整個舒家,有機甲駕駛經驗與許可權,又對人蟲基因融合試驗恨之入骨的人,也就只有爺爺舒同澤一人。
難道這臺機甲是爺爺吩咐父親建造的嗎?他突然從星域總長的位置上辭職隱居,很可能就是為了孤身一人前往蠑螈星探查究竟,因為傳說當時只在那個地方能找到克里蟲的本體,而對克里蟲本體的基因研究關乎到是否能解決人類惡變的問題。
可最後機甲計劃因為缺少動力而未能成行,父母代替了爺爺,換了一種方式前往了蠑螈星,這一走,就是二十多年。
舒雲歸的內心五味雜陳,他盯著那道預載入任務,只覺自己家怎麼也對得起滿門忠烈這個名號了。
他開啟了機甲通訊系統,倖存者號與執炬者同屬於“引路人”組織,它們的通訊系統也是相通的,舒雲歸找到了程思空的那臺機甲,顯示正在使用中。
程思空急匆匆接了通訊,他並不知道打來通訊的人是誰,開口道:“什麼事?”
“查文星空港那邊怎麼樣了?”
舒雲歸的聲音響起,過了一會程思空才道:“爆炸很嚴重,整個空港全毀了,但是你別急,你妹妹現在厲害著呢,紅夢魘救了所有人,包括簡方榮和空港中的大部分工作人員,但是……”
程思空頓了頓,遺憾道:“爆炸來得太突然,曙光號沒來得及牽引離港,爆炸對它造成過了二次傷害,破損更嚴重了,簡方榮說至少要一年半的時間來修理。”
他似乎想勸舒雲歸冷靜,再想別的辦法去蠑螈星,但舒雲歸卻十分沉著地開口道:“我啟動了倖存者號,它可以進行星際躍遷。”
“倖存者號?”程思空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片刻後才想了起來,道:“那不是你父親留下的機甲嗎?你確定它可以進行星際躍遷?”
“我確定,我們從供能塔底下拿到的那顆動力核心就是用來啟動倖存者號的,這上面有前往蠑螈星的預載入任務,只要啟動這個任務,倖存者號就會帶我前往蠑螈星。”
通訊那邊程思空沉默了許久,才道:“曙光號的修理需要時間,我會不惜一些代價舉全星域之力修理這艘艦船,但是,在修好之前,你都得一個人在那邊,直到我們修好曙光號,才能去接你和那些平民回來。”
“蠑螈星與我們相距770億光年,訊號隔絕,連你的異變能力能不能正常使用都是個問題,你……確定嗎?”
又是一次不得不一個人出發的行動,蠑螈星上有二十萬平民,時間過去二十多年,人口有多少增長也不好說,他們必須擁有一艘大型艦船去接那些人,今時不同往日,提亞迪斯天空島要鎮守塔克星,畢竟星域內還不太平,塔克星是聯合政府的根據地,不能因為他要去救人就置塔克星於不顧。
而其餘飛船中,能承載星際躍遷帶來的巨大引力的飛船也就只有曙光號了。
舒雲歸無聲地撥出了一口氣,蠑螈星情況未知,一個人遠離團隊前往救援是非常危險的事,他最好的選擇就是留下來,等曙光號修好了,星域平定,軍隊整修完成之後再帶大軍一同前往。
但二十多年的盼望令他無法按捺住自己的情緒,況且爺爺和父母身為普通人都敢前往蠑螈星,如今自己身為四階異變體,還有四代機甲保護,為何不敢去闖一闖呢?
他還沒說話,那邊程思空就已經洞悉了他的想法,沉聲道。
“明白了,你去吧,聯合政府交給我們,你無需有後顧之憂,等一切安排妥當,我會即刻帶人來支援你。”
程思空的保證就是舒雲歸最大的強心劑,他突然很感謝當初的自己選擇加入了IAFA,正是因為認識了這樣一群夥伴,他才能一路走到今天,才能在如此緊張的時刻將身後的一切安心託付出去。
不再有任何猶豫,他選擇了繼續執行預載入程式,以抱膝姿勢在地下室困了二十多年的倖存者號終於掙脫了所有桎梏它的管道,打破地下室屋頂,從那暗無天日的地方一飛沖天!
它金色的機械翼擁有遠高於現役機甲的轉速,在爆炸過後的戰場上,眾將士們紛紛抬頭望向那一路高飛衝向宇宙的機甲,它飛得那樣快、那樣高,它是先輩們在黑暗時代中以自己的血肉性命為代價,給人類留下的最後的倖存者。
它,才是宇宙深處真正的引路燈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