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與主同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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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球的深處是炙熱的高溫,這種熱度已經超過了克里蟲承受的極限,055號實驗體的前足開始融化,黑棕色的黏稠液體如融化的巧克力醬一樣從光球中流淌下去,落在地面發出“刺啦”的聲響,被冷風一吹便凝結成了一層火山熔岩般的堅硬物質。

“你想在死之前把蟲核能量全部耗盡嗎?!”

055號實驗體尖叫著,它想掙扎,但光球的引力無法掙脫,它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一寸寸拖向光球中心,那灼熱的高溫幾乎可以融化這世界上的任何物質,即使克里蟲的外殼再堅硬,本質上也不過是碳基生物罷了,而高溫就是碳基生物的天敵。

俗話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055號實驗體雖然與舒雲歸死戰,但它終究還是想活下來的,它想要成為新一代的女王,就不能真的於舒雲歸同歸於盡。

但舒雲歸不一樣,他要保護自己的父母,早就做好了為此付出的生命的準備,雖然現在他全部的力量已經耗竭,但蟲核還在,這道令人無法直視的璀璨光球就是他激發了蟲核所有能量後造成的景象。

在短時間內能量大幅度溢位,這使得舒雲歸整個人都被光芒包裹,連五官七竅都在往外溢位光芒,這樣做的殺傷力固然強大,但卻並不是一件好事,人類的身體是無法承受這樣兇猛的能量的,這樣做會導致人體細胞大面積死亡,可以說是與自殺無異。

055號實驗體沒料到舒雲歸敢如此不顧一切,它一直在等待著舒雲歸能量耗盡,自己再去把蟲核搶過來,卻沒想到舒雲歸併不打算把蟲核留給它,即使蟲核中蘊藏的能量驚人,但也是有限的,舒雲歸在死之前釋放了蟲核中所有的能量,目的就是為了帶著蟲核一起消亡!

蟲核是如何產生的至今都是個謎題,連克里蟲族自己都弄不明白,按道理來說應該是與女王蟲同時誕生的,但像現在這樣新舊女王同時存在的情況卻是從來沒有過的,如果舒雲歸真的帶著蟲核一起消亡了,新的蟲核何時誕生,又會誕生在哪隻克里蟲的身體中就說不準了。

055號實驗體為了成為真正的女王,可謂是臥薪嚐膽,在人類的禁錮中飽嘗各種試驗的痛苦,它並不想為他人做嫁衣,自己拼死殺了舒雲歸,女王蟲核卻在別的克里蟲身體中重現,這是它萬萬不能忍受的事。

但力量的絕對差距令它無法從光球中逃脫,軀體融化的部分越來越多,它好像一根立在三伏天大太陽下的巧克力雪糕,此刻已經融化過半。

這樣嚴重的傷勢就算是立馬將舒雲歸和林愛身體中的蟲核填進它身體中也於事無補,但055號實驗體不肯放棄,它是天生的女王,它不肯就死。

“打個商量吧,咱們也不是非要鬧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吧?”

055號實驗體說話的時候夾雜著蟲族和人類的兩種聲音,重傷的身體已經無法支撐它繼續模仿人類說話,它喘著粗氣,試圖與舒雲歸打商量。

“我不要你的蟲核了,你已經把蟲核的能量耗得差不多了,我不要了總行了吧?!你不是還想跟你父母在一起嗎?難道你真的想跟我一起去死嗎?!”

它的聲音在光球中迴盪,但舒雲歸根本聽不見它在說什麼,他現在整個人都成為了蟲核對外釋放能量的媒介,過強的能量已經封鎖了他對外的一切感知能力,此刻他猶如被包裹在雲朵之中,目光所及之處只有一片純白,周圍是那樣靜寂,好像一片羽毛落地的聲音他都可以聽見。

但實際上他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聽不見,人類的思維在現在這個情境中變得十分遲緩,他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生命最初的形態,或許在自己還是一個細胞,生存在母親的身體中的時候,世界對自己來說就是現在這個樣子的吧?

舒雲歸抬起手,因為能量過度耗竭,他能看見自己半透明皮膚下的骨骼和血管,甚至連其中湧動的血液和細胞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視力變得這麼好的,遲緩的思維令他無法去思考眼前這一幕的合理性,宏觀的世界在他眼中微觀化,他能看見女王蟲核的力量是由細小的光點組成的,那些光點在他的血脈中流動,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追隨著其中一個光點慢慢從手臂朝指尖移動。

在那光點移動的過程中,他的視力又得到了進一步的提升,他破開了光點的外殼,看見了其中交纏的分子、原子、質子,這一切細微物質的運動組成了女王蟲核,也是他所擁有的異變能量的源頭。

他抬起頭,世界在眼前譁然一變,眼前不再是一片慘白,他放眼望去,能看見組成這宇宙的恆星、行星甚至是氣體,在宇宙的深處,他能感受到暗物質、暗能量、反物質甚至是電磁輻射的存在,人類追尋了千萬年的宇宙的奧秘在他眼前揭開了神秘的面紗。

在這一刻,他彷彿成為了宇宙的主宰,人類的血肉之軀不再能禁錮住他的能量與思維,他所能看見的也不再是眼前的紛亂與鬥爭,在宇宙億萬年的時間長河中,一切的爭鬥都顯得如此微不足道,任何種族的興衰和政權的更迭都不過是這條長河中偶然濺起來的一滴浪花而已。

因為站的足夠高、看的足夠遠,遮蔽視線的那些浮雲也成為了腳底雲煙,那些困囿於他的愛恨與執念也瞬間土崩瓦解,他似乎從來沒有如此輕鬆過,靈魂好像飄上了萬里高空,而整片宇宙都成為了組建他筋骨血脈的能量源泉。

他驟然凝神,赫然撕開了這片世界,在那片常人無法目視的金色光芒中,055號實驗體驚恐的眼神在他面前展露無疑,他看見了在不斷融化的蟲殼下顫抖跳動的心臟和055號實驗體那醜陋固執的慾望,這世間的一切隱秘在他面前早已無處遁形,更何況只是一隻蟲子而已。

在055號實驗體絕望的目光中,他出手了,那一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威力,方圓數千米的地殼整體驟然下沉,055號實驗體被他砸進了地殼深處,那隻被灼燒到只剩一半軀體的蟲子腹腔朝上掙動著自己的蟲足,而那道因為力量過剩而幾乎實體化的天神在光球的包裹中赫然睜開了雙眼!

隨著舒雲歸的動作,天神反手從虛空中抽出一把凝聚著宇宙神秘力量的長刀,無數星河在刀鋒上流轉閃爍,彗星的尾流成為了這把長刀殘留的光影,它劃破夜幕,自銀河深處裹挾著全宇宙的力量轟然落下——

五階異變能力“與主同行”的力量貫穿了整顆蠑螈星,光刀從055號實驗體的腹腔中穿過,扎透堅硬的地殼,劃過沸騰的地心,再從星球的另一面爆裂而出,它所帶來的光芒如一道橫行在星體中的絕美極光,登時映亮了蠑螈星持續億萬年的永夜。

那道極光是如此的璀璨奪目,趙紫悅抬起頭,漫天星光落在她身邊,她伸出手,接住了一枚飄然墜落的光點。

沿著那枚光點所在的指尖朝遠處看去,天神的光芒化作無數光點隨風散去,舒雲歸站在巨大的地坑邊緣,看著僅剩半顆頭顱的055號實驗體的殘骸被風帶走,他在消散的光芒深處回頭,朝趙紫悅揚唇輕笑,正當趙紫悅想朝兒子投去笑容的時候,卻看見舒雲歸身體輕輕晃了一下,如風中的一片枯葉一般仰頭倒了下去。

“雲歸!”

趙紫悅衝了上去,與她一起衝過去的還有舒寧秋和于帥綺,以及其他許多人,可那些身強力壯的人卻都沒跑過趙紫悅,她第一個衝到舒雲歸身邊,將渾身被血浸透的兒子抱進了懷裡。

舒雲歸雙眼緊閉,身體一片冰涼,心跳和呼吸都很微弱,趙紫悅用力按壓他的頸動脈才能察覺出一絲微弱的跳動,她慌忙去拉扯舒雲歸的衣服,才發現那被洞穿的胸膛上的傷口消失不見了,舒雲歸雖然渾身是血,但身上卻一處傷口都找不出來。

他的神情看起來並不痛苦,好像就只是睡著了一樣,可無論趙紫悅如何呼喊他都醒不過來。

趙紫悅並不知道五階異變能力的力量早已超出了人體承受的極限,她只知道只要舒雲歸還有一口氣一切就還有希望,她抱著舒雲歸焦急地朝那些奔跑而來的人招手,希望得到緊急醫療救助。

而驟然來襲的機甲群卻將她的呼喊悉數淹沒,那成片的機甲發出了不亞於克里蟲的噪音,它們落在了趙紫悅與其他人的中間,其中一臺機甲不由分說地去抓舒雲歸,趙紫悅當然不會讓他們把舒雲歸帶走,於是在反抗的過程中,她也一併被機甲抓了起來。

“你們要做什麼?!放開她們!”

舒寧秋瞠目欲裂,他想衝上去救人,卻被于帥綺緊緊拉住了。

“是李北野!”于帥綺指著遠處,在那個巨型地坑的後面,正是李北野的專用防暴車隊。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李北野站在車門邊得意的冷笑:“可誰才是那個漁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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