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蠱惑人心（1 / 1）
在李北野的威脅下，趙紫悅不敢再多說話，她顫顫巍巍地給李北野抽好了剩下四管血，然後用紗布按緊了舒雲歸的血管。
李北野的野心自然不是抓住一個異變體就能滿足的，他想要稱王稱霸，甚至想回到霍普星域去奪權，那就得擁有一支戰無不勝的軍隊，凡人之軀戰力有限，就算蠑螈星上二十萬平民全都歸順於他，戰力也根本不夠看，但如果能組建一支異變體軍隊的話，就可以達到以一敵百的效果。
實驗當然要從自己身邊最忠誠的親兵開始試起，因為一旦成功，親兵依然效忠自己，但如果找平民來做實驗的話，如果那些人真的成了異變體，很有可能就叛離自己了，這個世界上多一個不受自己管控的異變體對李北野來說都是一種無形的威脅，他必須要在實驗開始的初期就把這種威脅降到最低。
親眼看到了前一個人死亡的慘狀，跟在李北野身邊的親兵們心有餘悸，當被李北野喊到名字的時候，他們的下意識反應是往後退，而不再是像從前那樣上趕著貼上去伺候了。
“上、上校……我在霍普星域上還有妻兒，您網開一面，我去給您抓幾個身強體壯的年輕人過來，年輕孩子的成功機率肯定比我們這群老骨頭大得多！”
李北野的眉尾挑了起來，親兵“噗通”一聲跪在他腳邊，地上還殘留著上一個人留下的鮮血，他抱著李北野的腿，哀求道：“上校，我剛滿二十就跟著您了，從萊特星到蠑螈星我寸步未離，現在已經過了四十歲，這麼大的年紀哪裡還能異變呢？您饒我一命，我絕對給您找到最適合異變的人回來！”
“啊，說起來我還真沒在意，原來你的年紀已經這麼大了啊。”
李北野彎下腰，用力拍了拍親兵的後腦勺，那隻大手就像一把鍘刀，隨時要斬斷親兵的脖子，嚇得親兵面無血色，在李北野壯碩身軀投下的陰影中瑟瑟發動。
“我記得你跟我來蠑螈星的時候，才結婚三個月，妻子剛查出有身孕，你卻二話沒說就跟我走了。”
親兵連連點頭，想讓李北野記得自己的忠心耿耿，在異變實驗這件事上放過自己。
“是，我二十多年都沒看過自己的妻兒一眼，上校，我對您的忠心天地可鑑，我一定會為您找到最合適的實驗人選的，您相信我！”
話音未落，李北野落在他後脖頸上的大手陡然用力，一把將人拉近自己，面色不悅道：“你都這把年紀了，如果不賭一把，變成異變體跟我殺回霍普星域的話，你以為你這輩子還有機會能見到你的妻兒嗎？”
親兵愣住了，他抬著頭，眼神震顫著說不出話來。
“機會是自己爭取的，你的妻兒都在等你回去，但我們跟其他將領不一樣，他們是來執行任務的，我們是被燈塔政府那群混蛋流放過來的，就算所有人都能回去，我們也回不去，唯一的辦法就是擁有足夠的軍事實力打回去，而變成異變體就是你為自己爭取回家機會的唯一一條路。”
李北野將吸滿鮮血的針管伸到了親兵面前，沉聲道：“惜命還是回家，你自己選。”
蠑螈星上的人就沒有不想回家的，平民們雖然不知道人類移民計劃的本質，但軍隊中的高階將領們這麼多年已經多少猜出來了一些，政府並不想讓蠑螈星上的人回去，無論是平民還是軍人，他們最終的結局都是永遠埋葬在這片黑暗寒冷的土地上。
當初並未成家就來到蠑螈星上的人或許還能接受，但對於已經成家的人來說，思念這種東西是可以動搖一切自詡堅固的意志的。
親兵猶豫了，擺在面前的那支針管像是一朵紅罌粟，它致命，卻又有著無法抵抗的吸引力。
李北野並不說話，他將選擇權交到了對方手中，卻清楚地知道對方根本無法拒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現場氣氛好似被凍結，親兵的雙眼死死盯著面前的針管，而其他人的視線則緊緊落在他身上。
這裡人的都想回家，但邁向成為異變體的這一步卻需要有人帶頭，這好像一場獻祭，用無數人的生命來換一小部分人回家的可能性，這分明是一場並不公平的實驗，畢竟李北野自己都沒有注射舒雲歸的血液，可即使如此，這些祭品們卻好像著了魔一樣，內心竟然慢慢產生了想要主動注射血液的念頭。
人的天性中就有賭博的成分，注射異變體血液就是一場豪賭，誰也說不準自己會不會是下一個異變體，就好像永遠不知道彩票站的下一張大獎是不是屬於自己一樣。
只要能成為異變體，即使不能回家，下半輩子在蠑螈星上也無人敢惹了，這對於辛苦服役了一輩子計程車兵們來說無疑是巨大的誘惑。
人類哄騙自己效果是遠超過外人的遊說的，片刻之後，跪在地上的親兵竟慢慢直起了腰背，朝著托盤中的針管伸出手去。
趙紫悅緊咬下唇一句話都不敢說，但她在心中無聲地吶喊著“不要”，作為生物學專家，她雖然未對舒雲歸的血樣進行過專業的化驗分析，但最起碼不同血型的血漿是不能通用的，無論這些人是否能承受住異變體的血液力量，最起碼也要將血漿進行提純處理之後才能注射。
針尖刺破皮膚的聲音在如此寂靜的地下空間中仍然輕微到無法用人耳捕捉，親兵將針尖扎進了自己的皮膚中，他看起來非常緊張，冷汗不斷往下淌，李北野也不催促，他就這樣安靜地站著，看著親兵喘了幾口粗氣，而後認命般地驟然閉眼，將針管中的血液悉數注射進了自己的身體中。
暗金色的光芒瞬間沿著血管佔據了半張人臉，劇痛使得那名親兵的左眼瞬間爆血，他的眼眶好像被鏤空了一般，金色的光芒從他眼眶深處傾瀉出來，他驚慌地抬手去捂自己的眼睛，但五階異變體的血液已經順著毛細血管遊走全身，他一張嘴，喉嚨裡也冒出了同樣的光芒。
看樣子，這名士兵好像比剛才那人的承受能力要強一些，但也僅僅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而已，很快他就像剛才那人一樣捂著喉嚨倒在了地上，因為舒雲歸血液中蘊含的能量過強，導致血液運送氧氣不足，普通人在很短的時間內就會感到窒息，隨之而來的便是心臟供血不足及腦組織缺血。
人不可能一口吃成個胖子，也不可能越過前面那麼多階級，直接融合五階異變體的血液，連舒雲歸這樣一步一個腳印，透過不斷提升自身能力走到今天的人在五階異變之後也陷入了昏迷之中，這是人體的自我保護機制，可以讓他在昏迷中修復因為升階導致的身體損傷。
而普通人的身體中並不存在這樣的保護機制，他們的內臟就好像一個被吹脹的氣球，能量在身體中不斷膨脹，但他們的身體細胞卻沒辦法轉換吸收這些能量，所以最後的結局依然是爆血而亡，只是平時身體素質好的人可能會多挺半分鐘而已。
也正是因為這人多撐了半分鐘，導致他死亡的時候身體變形嚴重，異變能量撐得他筋骨盡碎，血肉爆裂出來，像盛夏天膨脹裂開的西瓜，如果說上一個人死亡的時候大家還能忍住，現在這場景就真的太超出人類承受的極限了，礦洞中計程車兵們一個沒忍住，轉頭就吐了出來。
空氣中的味道令人作嘔，那名士兵軀體爆裂的時候血肉飛濺到了舒雲歸頭髮上，趙紫悅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用紗布仔細將舒雲歸頭髮上的碎肉擦掉了，李北野顯然對這樣的結果非常不滿意，他砸了一個酒瓶，揮手道：“拖下去。”
雖然屍體死狀駭人，但執行處理屍體的命令就可以暫時離開礦洞，不會被李北野選中成為下一個接受實驗的倒黴蛋，於是所有士兵爭著搶著，都往那屍體上撲去。
這一幕令李北野怒火中燒，他大聲斥責這群士兵膽小怕事，同時下令今天誰也不允許離開這個地方。
士兵們面面相覷地退到了牆角，托盤裡還剩三管血液，這就說明他們之中今天還有三個人會被選中去做實驗，他們不是膽小，也願意為李北野豁出性命，但這實驗的成功率看起來實在太低了，誰都是人生父母養的，大家都不想充當這場實驗的炮灰。
在連續死了兩個親兵之後，李北野也意識到這樣實驗下去的損耗太大了，很有可能他身邊所有親兵全都死完了也不一定能產生新的異變體，他有些焦躁，因為礦洞中通風不暢，濃重的血腥味揮之不去，人在這種情景下會更加焦躁，他抓了抓頭髮，用微微發紅的眼睛看向趙紫悅，問道。
“你說，怎麼做才能提高這實驗的成功率？！”
他聲音大，趙紫悅渾身一哆嗦，搖頭道：“我早就說了，血液不相融，死第一個人的時候你就該停下來了。”
“血液不相融那就想辦法讓它相融啊！”李北野咬牙道：“你是生物專家，這些事總不要我來想辦法吧？”
趙紫悅深吸了一口氣，道：“血液提純，將血樣中的異變體基因提取出來，再抽取受體的基因進行體外融合培養，等基因成功融合之後再移植回受體身體中，這樣做可以很大程度減緩排異反應。”
李北野聽見趙紫悅有辦法，臉色稍稍緩和，道：“既然有辦法，那就去做，我給你半個月時間。”
“做不了。”趙紫悅依然搖頭，道：“蠑螈星上沒有進行基因培養的條件，血液提純相關的試驗裝置都沒有，更別談進行基因提取和移植了。”
李北野臉色譁然大變，他一個箭步衝到趙紫悅面前，一把扯住了她的頭髮，惡聲道：“那你跟我說這麼多是做什麼？逗我玩嗎？我告訴你，如果這個實驗無法繼續下去的話，你兒子也就沒有活在這世上的意義了，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我，究竟是能做還是不能做？”
舒雲歸是趙紫悅唯一的軟肋，即使她內心深處根本不想助紂為虐，但在李北野的威脅下，還是不得不顫聲道：“現在的血液濃度太高了，稀釋過後再分批次逐漸提高注射血量的話或許可以慢慢培養受體的承受度，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了。”
李北野上下打量了她幾眼，湊在趙紫悅耳邊警告道：“你說的最好有用，不然你們母子倆一個都別想活。”
他鬆開了手，將托盤中剩餘的三支注射器扔到了趙紫悅面前，無情道：“現在就去稀釋，我沒有耐心等你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