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陰陽(1 / 1)
曾有神獸,望月悟道,修煉太陰一脈至寒玄氣,欲要以此作舟,衝擊三覺之上的大道壁壘。
修行盡頭卻是斷崖,距離真境一步之遙,可歧途末路,再是無法精進絲毫。
兜兜轉轉百餘年,竹籃打水一場空,井中依然月朦朧。
一顆道心不滅,修行本就逆天。
跋山涉水,披月戴星,風雨兼程,只為求得“萬”中不存的那個“一”。
便觀弱肉強食優勝劣汰,偷窺人間百態喜怒憂思。
“它”的所見愈發紛雜,“它”的念頭愈發純粹。
太陰之道潛力無窮無盡,可於此界之中,規則之下,受制肉體所限,意識所束,“它”始終無法跳脫藩籬,邁入真道境內。
大限將至,天劫隱現,等到明白正是這條過於宏達與極致的太陰大道將自己修煉之途橫阻斷絕之後,“它”所剩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或許是時候斷舍一切,轉身離去了。
若是沒有那一日,與那一人相遇的話。
孤陰則不生,獨陽則不長,故天地配以陰陽。
當“它”決定離開自己暫居的這座人類小鎮,返回“潮”中之時,一支入鎮車隊引起了“它”的注意。
車隊似乎是在護送一名年幼的男孩,將他運往一處偏僻的莊園。
孩童全程處於昏迷的朦朧狀態,高燒不曾退下,點點熾烈的白霧不時從他的口中呵出,與車廂內設立的寒冰法陣相互中和。
天生太陽,至極至剛。正當整個念家都在為家族內誕生的新星歡慶高呼之時,一場持續的高燒卻是撥動了命運的輪盤。
無論施以何種方法,採取何種手段,男孩體內的太陽之氣仍是不斷向外爆發開來,似乎想要掙脫宿主的軀殼,躍入人間化身一輪新日。
傾盡全力的念家終究無法喚醒男孩,漸漸地就連壓制其體內太陽之氣的爆發都變得異常艱難起來。
迫於無奈,一支車隊連夜離開京城,向著一處附屬念家的散居點駛去。
而這處小鎮,又恰好是“它”在旅途之中駐留的最後一站。
如同至夜遇見極晝,太陰得見太陽。
打消離去的念頭,“它”便於此地長久住下,守在那名男孩的身邊。
於是,醫學無法解釋的病症以同樣無法解釋的方式得到治療,男孩奇蹟般的退去高燒,自昏迷之中醒轉過來。
恢復清醒過後,睜開雙目的男孩第一眼就看到了臥伏在被子上淺淺酣睡的“它”。
自此之後,念岑的身邊就多了一隻小傢伙陪伴在左右。
念家得知男孩清醒之後,迅速派人前來接他回家,卻被他搖頭拒絕。
大病初癒,正需要遠離喧囂,靜養身心。
男孩的回絕讓他獲得了在這片僻遠小鎮上繼續住下去的權利。
在這片清淨小鎮之上,男孩漸漸長大成為少年。
每天在完成規定的功課之後,莊園之內的家僕們就基本看不到這位小少爺的蹤跡。
肩頭臥著小獸,少年行走在小鎮的大街小巷,甚至還曾經偷偷溜出過防禦結界之外。
小鎮居民瞧見那位那位少爺帶著他的靈寵偷跑出來,皆是善意的向其揮手打招呼。
少年亦是以溫暖笑容一一回應,這些禮節都是那位古板的禮儀老師交給他的。
不過有一點小鎮居民們皆是搞錯了,那就是少年肩頭趴著的那頭小傢伙,可並不是念岑的靈獸。
“它”也是念岑眾多老師中的一位,只不過是不記名的罷了。
許是自小生活在一起,念岑對於肩頭小獸能與自己交流並不感覺到驚訝,畢竟自己醒轉之後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肩頭這傢伙說出的。
“它”待在唸岑的身邊,一直用著自己浩如煙海的太陰之氣幫助少年壓制體內極陽,教會他控制體內那股極端力量。
陰陽二氣相佐相成,少年的修為在一天天快速精進著。
而“它”則是在一天天的老去。
獨木難支,一路孤行的“它”已經浪費了太多的時間,再沒有機會帶著這絲陰陽和合的明悟去衝擊那層天地約束。
不過自己身邊的這名少年則不一樣,他還年輕,未來的路還很漫長。
放棄所有,“它”用秘法強行延長自己的壽命,陪伴著少年一路前行,同他一起再度走入巔峰領域之中。
命數已盡,時日無多。當“它”將念岑再度叫到身邊之時,卻發現當年那個躺在病床上的孩童,如今卻已經長得這麼高了。
“它”告訴他,天劫將至,大限臨期,自己已經陪伴他足夠久的時間,也是時候離去了。
他告訴“它”,陰陽生長,萬物藏形,天地之間自有一線生機可尋。
聽聞他的話語之後,“它”終於下定決心嘗試轉世重修,脫胎換骨,自斬一刀之後以全新的“我”行走在這世間,再度踏上大道求真的道路。
“若真成了的話,那就由你來照顧我吧。”重修之前,“它”將所有的太陰之氣全部擬化成一枚小小黑核,拋向念岑之後笑著說道。
“希望來世的你,性格可別再這麼古靈精怪了。”男人望著那隻自小陪伴自己的小傢伙,輕聲開口說道。
“我本我,我非我。真的能夠如你推衍那般順利的話,我倒是不怎麼希望,那個全新的我受制於曾經的藩籬捆縛。”
“能夠沿著大道向上攀行,求真證己,這本就是一件令人身心愉悅的事情。未來的我還是把這些過去的經歷盡數忘卻,好好享受求索問道的過程吧。”
“果真如他所說,只可惜你錯生在了此界之中。”念岑起身將疲憊的小獸從肩頭輕輕取下,放在了銘刻複雜符文的大陣之上。“若是降生在其他域界,憑藉你的這顆執著道心的話......”
“若是我降生在其他域界,那你這傢伙早就極陽爆體而亡了。”小獸雖然已經睜不開眼睛,可是吐槽卻依舊犀利無比。
“念岑,記住我這最後一番話。”臥在法陣中央,“它”聲音微弱的說道。
“行走大道之上,我等皆為自己的主人,切不可為所修大道奴役。”停頓片刻,“它”彷彿再度積攢出足夠體力,一口氣將剩下的話語全部說完。
“此間自有此間的規矩,‘權柄’與‘規則’是可以凌駕於我等修行的大道之上。即便是跳脫藩籬之後,你也不要冒險行事,去觸動這方世界的根本法則。”
話語終了,抬起的頭顱再次垂下,“它”輕輕抬了抬手指,示意念岑可以開始了。
“曉得了,等你再度醒來之後,這些教誨我會轉達的。”念岑聲音依舊溫柔,只是語氣深處藏著複雜無比的情緒。
輕輕按下開關,指示燈瞬間亮起。這道融合了天人道頂尖技術與神秘學精華的後天大陣開始轟鳴運轉。
道道白光逐漸將大陣中心的那道瘦小身影完全吞沒。
再見了,我的老朋友。
念岑周身的氣息開始劇烈波動起來,絲絲縷縷的陰陽二氣自身體周圍顯化消散明滅不定。
直到一聲“滴”鳴響起,大陣之中的光芒與煙霧漸漸散去。
念岑收斂周身氣息,緩步走上前去,望著平臺之上那個咬著手指呆坐著的小傢伙,溫柔的開口笑道:
“你好呀,小傢伙。”
一如當年病榻之上的首次相逢,曾經的“它”所對他說的第一句話一樣。
“我知道你還有很多很多的疑惑,往後我會一一為你解釋清楚的。”拿來準備好的衣服,念岑開始幫著小傢伙將其穿好。
“從今天開始,你就叫‘月奴’好不好,這是哥哥與另一位大姐姐一起想出來的名字,可以時時刻刻用來警惕鞭策自己哦。”
小傢伙咬著手指,歪頭望向眼前這個令她熟悉無比的陌生男子,並沒有拒絕他的幫忙。
“月......月奴?”似乎能夠模糊明白眼前之人話語中的大致意思,小傢伙口齒不清的咿呀學語,重複著這個自己擁有的新名字。
而曾經“它”的名字,則是在唸岑加入“潮”的時候便拿去當做他的代號使用。
昔有神獸,名曰太陰。逢遇極陽,轉世化形。
......
覺察到小月奴動用了那道“月神法·空月零境”,念岑的表情有一瞬變得複雜起來。
過於宏大的理想會逐漸將追逐者吞沒同化,讓其眼中變的只有目標而錯入歧途。
像太陰太陽這種隱隱超越此界的無上大道亦是如此,若是嘗試修行,少不得一位護道人一併同行。
曾經的“它”獨自前行卻最終失敗,而他則有幸遇到了失敗的“它”。
太陰沒有因為自己的不幸而妒恨念岑的幸運,反而將全部希望寄託在他的身上。
早先念岑與已經失去太陰之名的“它”商量起重修轉世之後自己的名字,小獸伏在唸岑的膝蓋之上,伸出爪子撓了撓下巴,而後一拍腦袋乾脆決定道:“就叫月奴吧。”
當時念岑還有些詫異,不過聽到小獸的解釋之後,最終也點頭答應下來。
“它”曾經執迷參悟太陰之道大半生,知道最後走遍紅塵之時才得悟此界之中陰陽相合的道理。
來世修行,應當遍嘗萬法,廣開視域,時時謹記曾經的失敗,警醒自己千萬不可為大道奴役。
所以念岑才會在月相潮汐來臨之際仍然帶著小月奴逛遍祖國大好河山,欣賞各種各樣美麗而又危險的風景。
只不過這小丫頭對於遍嘗萬法的理解似乎有些過於質樸了——她是真上嘴啃啊。
至於此次戰鬥之中小月奴會催化激發太陰之氣,憑藉身體本能運轉月神法一脈諸多神通,這都是念岑早有預料的。
他要做的只是將所有的選擇擱放在小月奴身前,不論她如何去選擇,他都將會支援她直到最後。
那些記憶洪流是小月奴遲早要經歷的,即便不在零境之類體驗過往,也會隨著逐漸成長而夢到前世的經歷殘片。
念岑相信,這些已經過去的東西是撼動不了小月奴那顆澄澈道心的。
他相信她,一如相信曾經的“它”。
回憶終究是過去投映下的鏡花水月,是已經被時間翻去的舊日篇章。
走向未來的路,現在正被踩在腳下。
“我是念岑。”望向眼前遍身纏繞黑煞雷霆的白虎獸王,駐足於夜空之上的男人張口輕聲說道。
虎王還在嘶吼著催動黑色雷電驅散傷口之上的熾烈能量,聽聞眼前人類的輕語,一雙虎目微微收縮。
“我是念家二少爺,我是‘潮’中一份子。”數枚白環空懸於念岑手腳周圍緩緩收縮膨脹,一顆遍佈赤色裂紋的熾白焰球自他的背後緩緩碎裂開來。
為了破除那一方雷池電海,饒是開啟“太陽”模式的念岑也花費了不小的代價。
“我是人族如意境巔峰的強者,我是小月奴的主人。”一道日輪自破碎火球之中誕生,緩緩向著四周擴張開來。
“野獸,我知道你聽得懂。”完全一改往日裡溫文爾雅的性格,此時的念岑那雙灼日眸子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身下白虎。
虎王感覺自己收到了挑釁,立刻發出低沉的嘶吼,周身黑色雷霆愈發的密集,近乎將那副巨大身軀完全覆蓋。
“記住我的名號。”那方巨大日輪直接將整片天淵市照耀的亮如白晝一般。
“吾為太陰。”九顆巨大焰球自那輪日環之上緩緩成型,每一顆都要比先前破除雷池電海的那一枚要大上不少。
揮動熾白浸染的右手,九顆微型太陽於日輪之上消失不見,瞬間出現在白虎獸王的周身附近。
“太陽道·九重天日。”
黑雷被白光掩埋,身處九日中心的白虎獸王頓時發出一陣狂嘯,同樣施展大神通來拼命抵禦這些巨大無比的焰球靠近。
望向身陷重圍的巨大虎獸,念岑那雙原本充斥著太陽之氣的純白眼眸瞬間恢復了原狀,清澈的瞳光再次自眼底蕩起。
果然“太陽”模式並不宜長久開啟,若是一直保持在那種狀態的話,念岑感覺自己整個人的性格都會發生潛移默化的改變。
“還是道行不夠啊......”沒能在太陽模式下迅速瞭解白虎獸王的念岑苦笑了一下,有些無奈。
而遠處的九輪大日的狂暴力量也已經宣洩完畢,燒穿的大地向下凹陷出巨大深坑,劇烈的高溫將地表土壤燒融成岩漿狀態,向著四處流散開來。
而在巨坑中心,一頭渾身焦黑的巨獸踉蹌著跳出深坑。
原本威風凜凜的一身黑白虎紋現在已經統一成焦黑顏色,甚至有大片虎毛被完全燒掉,露出內裡同樣被燻黑的表皮。
斷尾處的傷口未曾留下一滴鮮血,因為虎尾再被熔斷的第一時間,那處橫截面就被徹底燒成焦枯狀態。
左前虎爪亦是被先前的大日火球燒枯半隻,此刻鑽心的疼痛正在不斷撼擊著巨虎的腦海。
拼命爆發黑煞雷獄的力量,它才險險自那九顆太陽之記憶體活下來,但也受到了嚴重的創傷。
望向眼前殘缺不全的黢黑巨獸,念岑再度伸出一隻手掌,催動異能激發神通。
“擬造赤輪。”雖然不再有“太陽模式”的加持,但對面很顯然也已經受到了重創。或許自己在加把勁的話,就能把這頭棘手的傢伙徹底留在這座城市之中。
巨虎張口噴出濃密白煙,身形雖然狼狽不堪,但是那雙仍然沒有選擇就此遁去逃命。
它能夠感知到眼前男人手中凝結的赤焰火球威力要比先前小上許多。
一顆巨大的獸心快速而有力地跳動,將沸騰的血液泵入四肢百骸之中。
巨虎已經很久都沒有感受到這種瀕臨死亡的感覺了,這一戰即便代價再大,它也要拿下眼前這個名為“太陰”的男人。
兩道身影再度交戰至一起,原本才沉寂沒多久的夜空再度被雷聲與白光所充斥......
......
夜已過半,月上中天。
沐浴著硝煙與血腥氣味,伍司安將右手中的能量棒塞進自己嘴裡,左手中的槍管塞進身下鎮壓的那頭異獸嘴裡。
“砰”的一聲悶響過後,伍司安用包裝袋擦了擦槍口,然後隨手扔到這頭野豬異獸的身上。
“怎麼辦伍老大,是繼續執行遊擊戰術還是先行撤退?”旁邊帶著一隻眼罩的大漢抿了抿乾裂的嘴唇向伍司安問道。
“兄弟們隨身攜帶的吃食清水還剩下多少?”搖了搖自己那枚水壺,空蕩蕩的水聲似乎已經將答案告訴給了伍司安。
“都沒剩多少了,這還是先前在店鋪之中補充過了一次。”大漢低聲說道。“況且不光是補給耗盡,兄弟們連番戰鬥之後現在都已經有點脫力了。”
回頭望了眼獵人小隊之中的其他成員,大家臉上的疲憊神色果然已經有些掩飾不住。
畢竟自南城區殺入此地之後,眾人便不停的快速移動襲殺那些強大異獸,高強度的作戰持續下來,即便隊裡的漢子們都是鐵打的也已經撐不住了。
“瞧瞧你們那副沒出息的樣子。”罵了一句之後,伍司安集合所有小隊成員,準備先行撤出這片異獸窩點,返回南城區尋覓一處安全地方稍作休息。
隊伍開拔之後,體力最好的伍司安接過斥候的職責,為小隊成員在最前方開路。
忽然間一道打鬥的響動傳入伍司安的耳中。
攥拳揮手,示意後方小隊暫且按兵不動之後,伍司安將腰間的手槍拔出握緊,而後輕點腳尖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摸去。
還未等他靠近那片區域,兩道人影就並排自那邊走了出來。
其中一人輕揮刀刃,將附著其上的新鮮獸血甩拖出去。
“好快的刀。”瞧見那人手裡的黑色長刀,伍司安不自覺在心底暗暗讚歎道。
“哪一位?”那名持刀男子瞬間覺察到有人在窺探自己,開口向著伍司安的方向問道。
“朋友。”伍司安握住槍管自陰影之中走出,示意自己並沒有惡意。“荒塵獵人團,團長伍司安。”
確認對方展示的身份徽章無誤之後,男子亦是開口自我介紹道:“秦家秦漠,家姐秦晴。”
身後女子隨著秦漠的介紹,向伍司安點了點頭。
“秦兄弟可否需要返回南城區稍作休息?我們獵人小隊正好返程,要不要一道?”伍司安友好的開口邀請秦家姐弟與自己等人同行,畢竟自己等人現在疲乏困倦,抱起團來相互之間也能有個照應。
“還是不必了,我們倆先前已經休息過了,現在趁著那些大妖們遲遲未歸,也好多多積攢一些軍功點。”莫得笑了笑拒絕伍司安的好意。
“那小兄弟你倆定要多加小心,雖然那些後期巔峰的傢伙們大多已經被各支小隊偷襲斬殺,不過剩下的妖族卻仍然殘留不少。到了現在這個時間,它們大多已經從混亂狀態之中恢復過來,聚成族群堅守各處。”伍司安也沒再強求,反倒是出言叮囑眼前這對年輕的男女。
“好的,我們會注意。”莫得點頭致謝,隨後帶著身後的慕青從另一方向迅速離去。
“年輕就是好呀......”望著那位秦姓小哥身形矯捷的奔跑向遠方,伍司安不由得點了點頭,目光中透漏出些許讚許的意味。
先前突入東部城區的過程之中,他就注意過方才這兩人。
那位秦家弟弟斬殺妖族異獸的動作之中沒有一絲多餘的花哨,每一刀都只求最大戰果。而這場大型游擊戰一直持續到現在,從剛才對話之中他亦是沒有聽出這名年輕人的呼吸之中摻雜了哪怕一絲疲憊。
雖然境界不高,但是未來可期啊。
若非現在腳下的這座城市正處於覆滅的邊緣徘徊,伍司安都想邀請這位小哥來參加到自己的團隊之中了。
轉身返回荒塵獵人團之中,伍司安繼續帶領獵人團向著南方城區奔去。
繼續闖入一片異獸巢穴之中,不到半刻鐘後,莫得再次提刀走了出來。
抬頭望向夜幕,清冷的月光依舊遍灑向整座城市。
不知道褚鳳儀女士他們還能阻擋援軍多久。
在撤離之前,還是能殺一頭算一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