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來日方長(1 / 1)
第一縷天光刺破夜幕,從蒼穹之上灑向人間。初日照拂之下的天淵市仍然屹立於華夏大地之上,頑強的從悠悠獸潮衝擊之下挺到了黎明到來。
由於安界壁壘重新恢復到原有水準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所以方才經歷大戰的異者軍隊們在稍事休整之後又投身於家園重整過程之中。
沒有了安界壁壘的庇佑,天淵市舊址之上不停吹拂著狂暴的旋風。密佈的烏雲在狂暴異子亂流的牽引之下在城市上空密佈。
一場聲勢浩大的暴雨即將來臨。
極端的自然氣候對於沒有覺醒異能的普通人,甚至是一些低等級的異者來說都是極其危險的,而那層安界壁壘的存在,不僅可以阻絕異獸兇物們的覬覦,更可以將那些遊蕩在天地之間的狂暴異子流隔絕在外,讓結界之內的氣候天象變得溫和且正常。
眼看風雨將至,安排難民回到原住址的行動也被迫中斷。整座安界市的人口此時都聚集在中心城區那片縮小版的安界壁壘之內,人們望向壁壘之外的破敗大地,生存下來的喜悅與家園被毀的痛苦交織糾纏在一起。
商政出身的陸琪很快便接過天淵市的指揮權,安排規劃整座城市的災後重建工作。
華仲雲的重新甦醒也讓侯玉成自莫大的壓力之中解放出來。而天穹市派來的第二波救援部隊恰好也在此時趕到,在陸琪的安排之下一同加入到城市復興工作當中。
大批人馬開始搜尋那些躲藏行蹤,沒有被異獸發現的幸運人類,拆除那些已經不能使用的危樓殘房,平整修補戰後大地,劃撥區域為各城區難民提供臨時住所與食物清水,重新啟動城市衛生醫療系統......一切工作都在有條不紊的向前推動著。
中央城區東部,一處尚未被鮮血浸透的異獸陣營原址之上,警戒的紅線已經在其四周拉了起來。
所有低階異者全部繞開此地,而軒轅東閣與海途川等一眾強者皆是負手而立,靜靜地望向那片空曠的戰場。
一道修長的身影立於眾人之前,閉著眼睛細細感知著那處界域之內太陰之氣的流轉變化。
“差不多了。”念岑睜開眼睛,出聲提醒身後眾人道。
那一雙修長手掌再次被純白灼烈的太陽之氣覆蓋包裹。
海途川高高飛向天空,大手一揮便形成一處將此地完全包裹的深藍結界,把這片戰場與在座眾人全部覆蓋其中。
軒轅東閣則是向兩側伸出雙手,大片的虛幻霧氣自他的手心向外奔湧而出,在空中構建交織出兩頭巨獸的身形。
原本海途川所釋放的海域結界已經足夠巨大了,可是那兩頭白虎獸王·山寨版一一現身之後,海途川不得不再將深藍的光膜向外擴充套件延伸開來。
天邊的紅日剛剛完全跳地平線之際,一道虛幻大月自這枚倒扣著的藍色大碗之中躍然升起。
虛幻大月出現之後的瞬間便碎裂開來,伴隨著大量妖獸屍體的散落,兩道對峙而立的身影亦是重新回到這片天地之間。
一方是揮舞金沙雙翅,瞎了一隻眼睛卻依舊氣焰彪炳的黃金龍獸。
另一方則是黑色華服處處裂損,小臉之上卻仍然古井無波的人類少女。
當感知到自己所處的這處怪異域界產生動搖之時,金甲蜥龍瞬間來了精神,持續不斷的狂暴攻擊將那名人類少女周身凝聚出來的太陰之氣不斷打的潰滅崩散。
縱然月奴身在此處佔據主場優勢,可是雙方境界之上的巨大差距卻讓她無法逆轉局勢反守為攻。
玉足地下那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太陰之氣,憑藉現在的小月奴還無法盡數如意操控。
不然的話,眼前那頭小小蜥蜴又何至於如此囂張跋扈?
腳下大地終於變成了正常顏色,頭頂虛幻天空亦是恢復如初。
黃金蜥龍剛剛想要興奮地咆哮一聲,慶祝自己終於脫離那片詭異的黑色空間,可是嘯聲剛剛湧上喉頭,又瞬間被它自己吞了下去。
那雙巨大的金沙翅膀還在有力地揮動著,可是一對兒黃金豎瞳卻是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
此地雖然依舊是先前獸族大軍的陣營正中,可此時自己的周圍卻瞧不見一頭還活著的異獸。
反而是林立的人類強者各個懷抱雙臂,眼含笑意的望向自己。
自己的同胞們呢?都跑去哪裡了?
整片淡藍色結界之內,除了這頭金甲龍獸之外,就只剩下一地殘缺不全的異獸屍體,以及兩頭比龍獸更加巨大的白虎傀影。
扭頭望見念岑的身影,小月奴臉上的淡漠瞬間破功,轉身向著他站立的方向衝去。
一個頭槌狠狠擊中念岑下巴,小月奴順勢鑽入念岑的懷抱當中。漆黑冰冷的太陰之氣與灼白熾熱的太陽之氣碰撞在一塊,卻是沒有產生任何爆炸或是消融,反而詭異的融合交織在一起。
小月奴身上的道道太陰之氣再度爆發開來,逐漸將她的身軀包裹住。
“月奴困了。”抬頭望向念岑的臉龐,少女揉了揉眼睛疲倦說道。
“那就睡吧,接下來的就交給大家了。”望著變沉了許多的小月奴,念岑笑著低聲說道。
黑色霧氣再度將念岑懷中的少女裹成一隻黑色大球,太陰之氣在黑球之內劇烈的翻騰激盪。
念岑只覺得手上的重量逐漸變輕,再度恢復到最開始的狀態。
大股漆黑的太陰之氣彷彿已經完成了使命,從球狀領域重新散化開來,向著念岑的身體逆流而去,在那雙白色手套之上織就出扭曲蜿蜒的黑色紋路。
懷中的黑霧散盡,一枚漆黑小球重新落回道念岑掌心,被他翻手之間再度收起。
將重新變回娃娃身形的小月奴捧在懷裡,念岑的那雙手臂之上漆黑重新將熾白替代,浩大恢弘的太陽之氣再度重新變回絲絲縷縷的電紋形態。
抬眼望向那頭結界中心的黃金龍獸,念岑不由得挑了挑眉。
怪不得小傢伙會撥打求助電話,原來對手也很不簡單嘛。
“如意後期的變種蜥龍啊,沒想到那小姑娘竟然能留下這麼一頭大傢伙來。”軒轅東閣揉著鬍鬚,站在一尊傀影虎王的頭顱之上,居高臨下的俯瞰著呼扇翅膀停留在空中的那頭大蜥蜴。
“那丫頭的境界......怎麼才如意初期?”海途川則是望向了念岑懷中的小月奴,不禁嘖嘖感嘆道。
“這丫頭動用了我留給她的後手。”笑著解答海途川的疑惑,念岑揉了揉睡夢中小月奴的腦瓜柔聲說道。
“那也......”讚歎戛然而止,海途川很識趣的不再追問下去。老人畢竟見多識廣,深知常理這種東西,早就在舊曆末期那時便已經崩壞了。
就像那位念家小子手中盤桓流轉的黑白二氣,海途川就從來沒見過這種玄妙異能。
“先拿下,回頭交給陸琪審問?”軒轅東閣扭頭望向海途川與念岑,爭取他們二人的意見。
“我看可以,陸丫頭正好有手段從這頭畜生的嘴裡撬出點東西來。”海途川扭了扭脖子,開始活動起手腕肩膀,看樣子準備使用武力徹底打服這頭金甲蜥龍。
被三大如意巔峰強者的氣機牢牢鎖定的龍獸逃無可逃,就只能在原地繼續揮動著金沙雙翼,那條長長的尾巴尖端已經開始控制不住的劇烈顫抖起來。
“都到了如意後期,靈智應該早就完全開啟了。”念岑則是輕聲阻止海途川胖揍蜥龍的想法。
腳下黑色太陰之氣化成道道階梯,懷抱著均勻吐息沉沉睡去的小月奴,念岑拾階而上,一步步走到黃金蜥龍的頭頂,平靜的與眼前巨獸目光相接。
右手兜住小月奴輕巧的身子,念岑探出漆黑的左手,在蜥龍驚懼的目光當中緩緩伸向它的頭頂。
正當蜥龍害怕的都快要維持不住背後金沙雙翼之際,它卻看到,眼前那渺小卻恢弘的人類點了點自己的頭顱方向,再度點了點下方的大地。
臣服,或者死亡,唯二選一。
三位巔峰與數位人類強者嚴密包圍之下,蜥龍自知根本沒有第三條路可選。
即便是燃燒道行拼死一搏,也不一定能換掉那兩頭巨大傀影中的任何一隻。
緩緩降下身形,蜥龍重新降落到堅實的大地之上,散去背後雙翼。無數金沙跌落到地面之上,將這一片戰場覆蓋成金黃沙灘。
“煩請海老給這傢伙加上幾道禁制。”念岑望著下方將巨大頭顱抵在地面上的巨大蜥獸,與解開水域結界的海途川溫聲說道。
對付異獸的話,讓其完全折服遠遠比痛毆其一頓,而後再進行審訊要好得多。
數道淡藍色水環出現在蜥獸的頭顱、嘴巴、四肢與巨尾之上,將其牢牢束縛在原地。
一道巨大的淡藍色水幕自蜥獸身體下方展開,將龐大獸軀托起,擱放道軒轅東閣身邊一頭白虎傀影的背上。
海途川拍了拍手,叮囑軒轅小子將這頭大傢伙妥當運送到陸丫頭那邊去。
已經人到中年的軒轅東閣在鬚髮皆白的海途川面前自然算是小輩,也便應下這趟運貨差事。
現在想來,自打從京城市出來之時,他就好像一直在忙著押運各種貨物啊。
東閣快遞,您搬家運貨的不二之選......
巨大蜥獸躺在更加龐大的虎王傀影背上,老老實實接受著自己既定的命運。
此時對於它的提審還需等到陸琪忙完才能展開。
雖說天淵市內軍部之中同樣有一名異能為“言靈”的軍官,不過很可惜,他主攻的言靈方向為情報系統與遠距離交流,並不能與這頭蜥龍進行有效溝通。
而陸琪作為自然系異者之中的巔峰存在,勉強能夠透過植靈來理解那些異獸表露的意思。
那位登記成為獵人小隊一員的馴獸師似乎在大戰結束之後便已經離開天淵市,連同召喚獸白狼一起消失不見。
在新的“獸語師”抵達天淵市之前,陸琪便要嘗試自這頭如意境後期蜥龍嘴巴里問出一些關於這次天蕩山獸潮的隱秘情報。
......
天淵市的東北方向之上,漫無邊際的天蕩山異獸向著自己的地盤前進,大地之上沉悶雜亂的腳步聲似乎震得朝陽都黯淡了幾分。
華東區域上空,大範圍的烏雲開始集結於此,似乎要以傾盆大雨洗去這些兇獸身上的血腥氣味。
月狼駐足在異獸洪流旁邊,駐足眺望著遠方,總有股心神不寧的忐忑之感。
自己先前已經號令全軍撤退,但迴歸的獸潮之中似乎少了幾道身影。
那頭鐵獅忽然記起什麼,一臉慌張的快跑到月狼獸王身前,耷拉下腦袋對著狼王輕聲嘶吼幾句。
狼王聽完下屬的彙報,直接抬起巨爪將這頭龐大獅獸拍飛出去。
沒用的東西,竟然把那頭蜥龍忘在了人類戰場之上!
本想折身返回天淵市周圍,可再一想人類強者的數量已經遠遠過自己一方,月狼王便不得不打消救出那頭蠢蜥蜴的想法。
那頭老烏龜此刻應該已經遁回了它那條沒入大海的天蕩山支脈,窩在老巢之中呼呼大睡。
打架不見它有多積極,倒是撤離的時候,這頭烏龜從來沒有落在誰的後面過。
不過那頭白虎又是怎麼回事?即便面對兩三名如意境巔峰的強者,這傢伙應該也有壓箱底的保命手段才對吧,怎麼到這個時候還沒來與自己等獸集合?
難不成真被那名年輕異者重創,不得不先行一步跑回山脈休養生息?
被狼王遠遠拍飛的鐵獅夾著尾巴訕訕返回到狼王跟前,不敢有任何微詞。
狼王白了這傢伙一眼,冷哼一聲過後不再管它,邁開腳步隨著異獸大軍向著家鄉前進。
鐵獅如蒙大赦,主動承擔起後方的警戒工作,催促著異獸狂潮加快腳步。
......
抬起頭望著陰雲密佈的天空,霍雨菲站在大地之上,再度側過頭望向遠方那道恢弘山脈的輪廓。
看來天蕩山脈這邊是撬不出什麼更有用的訊息了,畢竟自己也不好直接上門去詢問那位。
幕後那人的保密工作倒是做得異常到位,就連如意境巔峰的幾大獸王都沒能接觸到那傢伙的真實身份,只知道一名人族的傢伙被尊上召見約談。
估計海族那邊也會是同樣的情況吧。
“走了,再磨蹭會就該下雨了。”霍雨菲轉過身,招呼白狼一起返回天淵市。
白狼將口中奄奄一息的巨獸扔到地面之上,擦了擦嘴角之上的焦黑與鮮血,問向自家主子道:“這傢伙怎麼辦呢?”
“哪有什麼東西啊,我怎麼沒看到?”霍雨菲側身歪頭,衝著白狼甜甜笑道。“你莫非是吃撐到看花眼了吧。”
隨即女子邁開步子,輕快的走向那座千瘡百孔的城市。
白狼瞧見自家主子甜甜的微笑,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迴轉頭望向躺在地上,口鼻之中只有進氣沒有出氣的白虎獸王,老狼有些腦殼疼。
即便自己胃口再好,這傢伙氣血虧損的再嚴重,要完全處理掉也是個極大的挑戰啊。
“快點,還在那裡磨磨蹭蹭幹嘛,三異大那邊集合點名時我可不想遲到。”霍雨菲的催促聲再度傳來。
聽見自家主子再度發話,老狼也是無可奈何的再度巨化身形,而後張開血盆大口施展神通,將遍體焦黑的虎王縮小數倍之後三兩口吞下肚中。
原本勻稱的狼身小腹瞬間被撐得滾圓。
身形再度縮小,老狼步履蹣跚的快跑幾步跟上霍雨菲的腳步。這一口大補血食著實是把它撐到了眼冒金星,彷彿都看到了彼岸那無數狼族美女在向它招手。
不行不行,自己可不能就這樣被美色誘惑,畢竟自己前不久才遇見了自己的真命天犬。
“撐不撐?”霍雨菲笑吟吟的盯著身邊搖搖晃晃的白狼問道。
白狼沒敢張嘴,只是連連點頭,生怕一個沒忍住再吐些什麼出來。
“撐就對了。”輕跳上巨狼背部,霍雨菲一腳踏在白狼背脊之上,將異子渡入其腹部之中,幫助白狼加快消化程序。
腹部的氣血翻湧的更加厲害,白狼痛苦的緊皺著眉頭,卻仍然一聲不吭的堅持衝著城市方向走去。
“到還剩點骨氣,回頭把那隻小傢伙帶過來吧,我幫你瞧瞧它到底得了什麼疑難雜症。”拍了拍白狼脖頸之上的毛髮,霍雨菲終是原諒這傢伙曠工泡妞的懈怠之舉。
白狼眼中喜色一閃,卻再度被肚子裡翻江倒海的感覺折磨的面目猙獰。
“張嘴。”瞧見白狼模樣,霍雨菲思考一番過後,從袖中取出三枚淡青色珠子,吩咐巨狼張開嘴巴。
白狼乖乖聽話,抬起脖子張開巨嘴,滾滾波動的血氣抑制不住的自喉嚨中向外湧去。
抬手將三枚淡青珠子拋進巨狼口中,霍雨菲輕掐指訣,便見巨狼膨脹充氣的腹部快速的消減了下去。
“那頭虎獸的屍體我已經分成四份,其餘三份接存入‘納青珠’之內,在抵達天淵市之前你給我把剩下的四分之一消化掉。”緩解白狼的痛苦之後,霍雨菲開口吩咐它說到。
畢竟那位神秘的馭獸師已經帶著她的召喚獸離開了天淵市,現在的霍雨菲乃是第三異能大學圖書館中的一名管理員而已,自然不能讓這頭白狼挺著這麼大的肚子回到市區之中。
有了那三枚納青珠幫助緩解壓力,白狼頓時長出了一口氣,開始一邊馱著霍雨菲繼續趕路,一邊盡全力消化腹內大補血食。
它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是要自己在抵達天淵市附近之前恢復原狀,再度施展化形之術變身哈士奇來掩人耳目。
“您還要繼續待在三異大之中麼?”白狼小心翼翼的抬起頭來,詢問背上的女子。
“我不待在三異大我去哪啊?”霍雨菲反問白狼道。“難不成放棄那麼優秀的薪資待遇,千里迢迢跑回天人道那些封閉基地之前討一碗閉門羹吃?”
“我的意思是追查那個幕後主使之人......”白狼打了個響鼻,撥出一股蓬勃熾熱的白色霧氣。
有著主人的異子臂助,它能夠感覺到自己的體內開始充斥著無窮無盡的血肉精氣。若是完全消化掉那頭巔峰虎王,自己雷打不動的境界或許可以再度向上推一推。
“慢慢查嘍,又不急於一時。現在先回去休息一陣,等你突破巔峰之後也更方便替我跑腿。”霍雨菲瞧見天邊的烏雲之中已經亮起了數道閃電,於是自袖中摸出一把黑底花傘,開啟之後支在頭頂。
目前能夠調查的線索基本都是已戛然而止,自己花了不少功夫自那虎王頭顱之中翻來找去,將它的識海攪成了一團漿糊,也沒能查明那人的真正身份。
不過來日方長,這等人物自然不會只出手一次便退隱江湖。只要還在世間行走,就總有一天會被她撞上。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她雖然只是區區一介弱女子,這點耐心還是有的。
“獸族,海族,外神詭異......還真是期待挖出你真實身份的那一天啊。”
隆隆雷聲自天邊傳來,暴雨終於向著大地狂湧而來。
白色巨狼背上,一朵大花黑傘之下,女子抬手伸出傘沿,接住一滴墜落的雨花。
託掌觀露,珠圓玉潤。清透無暇,可視掌紋。
......
醞釀許久的大雨傾盆而下,衝擊著碎石磚瓦與斷壁殘垣。
城市給排水系統因為獸潮的入侵而暫時癱瘓,大量積蓄的雨水於廢墟之中匯成溪流湖泊,將硝煙與血氣統統洗刷乾淨。
廢墟搜救工作已經基本完成,部隊們護送著這些幸運兒們快速趕回到中心城區之中,以防他們被夾雜狂暴異子的冰冷雨水傷毀身體。
休息之中的諾蘭被同伴們叫醒之後,打著哈欠回到“安界之心”之中,修改籠罩在中心城區上空那層壁壘的詳細引數。
將安界壁壘設成禁止雨水灌入之後,諾蘭索性也不再回去繼續睡覺,而是根據安界基地提供的各類實地資料,開始推進將壁壘重新恢復到原先範圍的巨大工程。
而在地表之上,無數鑽進臨時帳篷之中準備避雨的難民們忽然發現,在大雨的濺射之下,天空之中那道透明壁壘逐漸顯露出形狀,好似一張巨傘遮擋在城市上空。
大量的雨水自安界壁壘之上滑落下來,蓄積奔流到接近地面之時,已經化為滔滔濁流,在四周圍形成一圈厚重水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