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劍徽(1 / 1)
新年伊始,永珍更新。
許是因為地脈暴動的緣故,各個大陸之上的諸多異獸部族在新年期間顯得格外安生,沒再組織大規模獸潮來衝擊各處的人類基地。
一些靈智頗高的妖獸已經開始組織族民結成小隊,分批進入到自家領地之中已經凝固成型的投影之中一探究竟。
而對於人類駐地周邊出現的地脈投影,其誕生地附近的各個勢力紛紛繼續著深入調查,意圖從這些重現於世的投影之中攫取有價值的東西。
地脈投影重新凝造成的諸多事物本身便是一種資源,而這些投影之內也會包含許多有價值的資訊資料,例如一些已經被破壞的古代遺蹟,以及早已遺失的書籍與歷史記載,都透過地脈投影的方式重新出現在世間。
“根據專家調查發現,位於本市之外的那座影子都市下方,還存在著‘東’、‘南’、‘西’、‘北’四處隱藏入口,接下來鏡頭會跟隨......”
從今天的練氣修行狀態中結束,莫得一邊活動著有些僵硬的脖子,一邊走出自己的房間。
廳中的螢幕之上仍然播放著一檔秦市新開設的電視節目——“走進影子都市”。
畫面中的記者置身於那座投影城市之中,滔滔不絕的為觀眾朋友們介紹著這座城市的來歷。
這座影子城市的原型應該正是五百年前,在新舊曆交替時期被天災人禍所毀滅的超大型人類都市——羅茲蓋提。
這座原處於紛爭之地歐羅巴洲的超大型都市,原本乃是古歐洲新興國家聯合體的首都,在科技與生產力暴漲的舊曆末期,這座城市被人類們不斷向外修建擴張,卻終究沒能挺過末世所掀起的混亂,在人禍天災之下被夷為平地。
羅茲蓋提的舊址現如今已經被各大自治領劃區而治,曾經的輝煌如今早已被歲月洗去,不曾留下半點殘垣斷壁。
慕青窩在沙發之中,津津有味的聽著記者解說著這座古城的過去,而鏡頭畫面也在極具特色的建築之上來回切換。
“上頭連關於地下城的情報也一同解封了麼?”看著電視上的畫面,莫得不禁挑了挑眉毛,問向身邊的慕青道。
“一座安界市是註定吃不下這麼大塊蛋糕的,秦市與其跟其他勢力不斷博弈,倒不如與眾人合作,一起開發這座影子都市的潛在價值。”慕青顯然也是擁有著自己的情報渠道,對於秦市政府那幫官員們所打的算盤一清二楚。
“況且中央似乎有人正在提議,將這座影子都市直接改造成另一座安界市,聽說安研所那邊,過年這幾天一直在通宵加班。”慕青又向莫得透露了一些他所不知道的資訊。
“再建一座安界市麼......”莫得一邊感嘆著國家層面的宏達決定,一邊坐在慕青旁邊,與她一同看起了電視。
“在羅茲蓋提下方似乎還存在一座地下城市,而入口便是處於羅茲蓋提四個方向之上,那些風鈴花廣場旁的地下通道之中。根據聯合調查小隊的勘測,這下地下城入口似乎繚繞著極其強大的規則力量,能夠對於馭門境界以上的異者產生及其強力的壓制......”
畫面鏡頭在四座風鈴花廣場上空一一閃過,而後落回到正北方向的這座廣場之上,鏡頭追隨著記者的腳步一同前往了那處藏著入口的地下通道。
與地面的風鈴花廣場風格並不相同,此處地下通道內的裝潢風格為之一變,由浪漫飄逸的花瓣圖樣轉換為繁密規則的線條紋路。
而當鏡頭滑過通道最深處的牆壁,轉向那扇遍佈界空之力的地下城入口之時,原本悠哉悠哉的莫得猛然坐直了身體,一雙眼睛死死的緊盯著電視熒屏。
“青,這檔節目在網上有錄播麼?”被莫得突然舉動嚇了一跳的慕青,聽見身旁男子如此沉聲提問,快速的回答說道:“當然有,直接搜‘走進投影都市’這檔子節目就好。”
聽聞慕青的回答之後,莫得再沒有多說什麼,而是直接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間之中。
此時的慕青仍是一頭霧水,不知道莫得這傢伙究竟是怎麼了。
掀開被子,慕青光著腳丫踩在地板之上,地暖帶來的溫熱讓她在家中的時候不怎麼需要拖鞋這東西。
踮著腳尖跟隨莫得走進他的臥室裡,房間之中還是一如既往地乾淨整潔,除去一張大床之外,剩下的傢俱便只有一張書桌,以及那一座書架了。
自打慕青入住之後,李長生房間的那座書架便轉移到了莫得房間之中。
走到莫得的身後,慕青俯下身來,看著這傢伙翻開書桌之上的膝上型電腦,開啟瀏覽器後快速輸入了“走進投影城市”一行字樣。
敲擊回車之後,網頁之上快速彈出一長串列表標題,而排在第一個的便是秦市的一檔電視節目。
點進直播頻道,莫得沒再去管主持人對於地下城入口的詳細介紹,而是將進度條向前拖動,一直倒退到剛剛來到北方風鈴花廣場那段才停了下來。
敲擊空格,電腦之上暫停的畫面繼續播放了起來,而莫得則是眯起了眼睛,全神貫注的盯向了螢幕。
一旁的慕青也不出聲詢問莫得這樣做的目的,以免打擾到這傢伙。
直到鏡頭再次移動,那面遍佈裝飾紋路的地下通道牆壁出現在畫面中的時候,莫得已是屏住了呼吸,生怕錯過螢幕之中出現的每一幀畫面。
鏡頭在深邃的地下通道中持續向前,牆面之上紛繁的線條有曲有直,將整片空間裝飾出一股超越時代的藝術氣息。
而在地下城入口即將出現的前一秒,莫得猛然點選滑鼠按下暫停,將畫面定格在這一瞬間。
按住Alt+Pr鍵進行截圖儲存,莫得將這張圖片不斷放大,最終牆壁之上一處角落裡的圖案出現在慕青的眼中。
那是一處用數道線條刻畫出來的小小標記,似乎與周圍牆壁之上的藝術線條們的整體風格並不一致。
即便是放大數倍,影象虛化很多,慕青也能隱約看出這是一枚簡易的劍形標誌。
三條長短不一的橫線飾作劍格,一條鋒銳豎線當做劍身,而幾道微微彎曲的曲線則是在橫豎交匯的地方勾勒出一道閃電標誌,又好似一個從右上向左下方傾斜的“王”字。
若是在別的地方看到這樣的圖案,慕青恐怕會將其認作某人隨手的塗鴉之作,但現在她看到了莫得如此重視的樣子,不由得再多看了兩眼這枚劍徽標記。
待到莫得沉默的關掉電腦之後,慕青這才出聲問道:“那個圖案是......”
莫得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站起身來走向書架,從中抽出一本書遞給了慕青。
這本書只是再尋常不過的一本地方誌,但在翻閱的過程中,慕青在扉頁的右下角發現了一處圖案。
這處圖案,正是與方才那處地下通道牆壁之上的劍徽標記一模一樣。
“這是李長生的標記,有時也被他用來當做自己的署名。”這一次莫得並沒有再對慕青隱瞞,而是選擇了與她共享自己所知的情報。
“也就是說......”慕青望著這本舊書之上的標記,震驚的喃喃說道:“也就是說,那人是在影子都市化為實體之後,悄悄進入其中了麼?”
“有這種可能。”冥冥之中,莫得早就覺得那人在與自己訣別之後,或許並未死去。
而當親眼看到這枚代表著那人名諱的劍徽再度出現,莫得的心情卻是有些複雜。
“又或者......”慕青忽然間再次想到一種可能性,身體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戰。
伸手抓住莫得的手臂,一雙美眸之中帶著些許不可置信的神色,慕青透過茶色墨鏡望向莫得的眼睛。
“又或者,此處標記存在於真正的羅茲蓋亞地下通道之中,只不過是被這次的地脈投影如實還原了出來。”女子的聲音微微顫抖,彷彿是在質疑著自己荒誕的猜想。
莫得瞳孔瞬間收縮,因為他知道慕青那句話所代表的含義。
倘若這枚劍徽真的是被地脈完美復刻出來的話,那也就是說,在真正的羅茲蓋亞,曾有人在北方風鈴花廣場旁邊的地下通道內,親手刻下了這處劍徽。
而那座宏大的都市,早已經於五百年前覆滅。
“長生......”扶住自己臉上這副古舊的茶色墨鏡,慕青口中輕輕呢喃著兩個字。
這個名字的真正含義,或許並不僅僅是平安祈福這麼簡單而已......
“陪我走一趟?”終於打破沉默,莫得收拾好紛亂的心緒,望向慕青說道。
“我還在擔心是不是得自己一個人過去了呢。”慕青坐在書桌邊沿,回應莫得的提議。
在這個世界之上,慕青可以說是見過那傢伙最後一面的人類,對於他與祂相關的情報,慕青自然是不想錯過的。
輕嘆了口氣,莫得回想起先前自己回絕吳凡之時,還信誓旦旦說過不會去趟影子都市這攤渾水,這下可好,那裡竟然再現了李某人的劍徽標記,他這次是非去不可了。
莫某人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還真是有些痛啊......
......
“山老,咱們原本的目的地不是那個什麼秦皇山脈麼,怎麼又改成了秦市外圍那處影子都市了呀。”格里高利揹著行囊走在老人身旁,好奇的向山老問道。
“因為我們要去那處影子都市之中尋找一樣東西,有了那東西的話,再去秦皇山脈之中或許會節省許多時間。”老人捋了捋鬍子,並沒有同身旁的獨臂青年隱瞞自己一行人的目的。
“那座影子都市不才剛出現沒幾天嗎,咋可能有我們想要的東西在。況且聽聞好多勢力都派去了調查隊,秦市高層更是將城市各處全面放開,那也就代表著好東西應該早就被搜刮一空了吧。”索倫姆難得機智了一回,一邊挖著耳朵一邊大聲說著。
“那件東西所在的位置可不是地上,其他人沒那麼好找到的。”山老笑呵呵說著道。“到時候還得靠你們幾個小傢伙下去一趟,將那東西取回來。”
“這也是試煉的一部分麼?要真是什麼要緊玩意兒的話,您或者埃倫娜老師親自去取豈不是更加保險?”墨天傾有些好奇的問道。
“我倆進不去的。”老人搖了搖頭,隨後補充說道:“這麼說倒也並不準確。我與埃倫娜應該說是可以進得去,但卻沒辦法活著出來。”
聽聞老者的話語,周圍眾人頓時神色一變,就連孫子武這孩子也是有些吃驚。
因為即便是孫子武也知道,隊伍中這位慈眉善目的老爺爺,與那位名叫埃倫娜的老師姐姐,要比村中最強的村長大叔還要厲害好幾倍。
“那處地下城內的地脈之力並未消散,而且大道規則強橫異常,對於高階修者的壓制大到可怕。”山老手中自然有著劍巫學院提供的秘密情報訊息。
“若是有超過馭門境界的異者進入地下城中,便會立刻被壓制實力,境界越高,則所受到的壓力也就越大。而修為若是超過了化外巔峰,那麼雄渾的地脈之力將會大幅增強,再度針對體魄施加高過修為一境的重壓。”
“也就是說,如果埃倫娜貿然進入地下城的話,她的修為不僅會跌落到馭門境界,身體之上還會時刻承受著堪比如意境後期的大道壓制。而若是我進入地底的話,恐怕地脈爆發出來的力量會在瞬間達到王座境界。”
老人的語氣十分淡定,但所說的內容卻讓周圍眾人有些傻眼。
“所有人的修為都會被壓制到馭門前期?這是什麼奇奇怪怪的規則啊。”索倫姆頓時叫出聲來,一身化外巔峰的強大修為可是他最為自豪的東西了。
“怎麼會有如此奇怪的大道規則,而且還是存在於這座剛剛出現的投影城市之中?”姚子欽摸了摸下巴,有些不解的問向山老。
“因為在當初那座真正的羅茲蓋亞地底,也是存在著這麼一座充斥著地脈能量的地下城。”山老回答說道。
“難道說那座地下城,並不是因為地脈投影引數錯亂而出現在影子都市下方,而是由某些人在羅茲蓋亞的地底修建而成的?”墨天傾頓時被嚇了一跳。
秦市官方的新聞報道劍巫小隊也在關注,一眾專家學者都一致認為,這座出現在影子都市下方的奇怪城市,是由於地脈投影內的資訊流錯亂而形成的特殊空間。
但聽山老的意思,早在五百年前的歐羅巴大陸,在那座巨型城市羅茲蓋亞的下方,就有人暗中修建了這麼一項宏大的工程,而且還引動了浩瀚的地脈力量為其制定了限制實力的鐵則。
“若是有如意境界進入地下城中,地脈內會爆發出堪比王座境界的強大力量將其粉碎,那假如有一尊王座闖進地下城中,又會有什麼事情發生呢?”安妮所關注的重點又與眾人不大一樣。
“不用假如,已經有一尊王座嘗試過了。”山老笑了笑,抬手拍了拍按安娜的腦袋。
“不然那麼大的一座城市,又怎麼會憑空消失,留不下半點殘存遺址,淪落到被絕大多數世人徹底遺忘呢?”
一尊王座境界的存在不顧大道規則阻攔,強行進入地下城中,欲要窺探其內蘊藏的秘密。結果便是引發地脈力量的劇烈爆發,二者的力量在對沖之下,擴散的餘波將整座城市吞沒在其中。
一場由人禍引發的天災將整座城市徹底葬送。
沒有人知道那位王座存在,在經歷地脈轟殺之後是否存活了下來,但這世間卻已是少了一座城市,以及其內居住的千萬人類生靈。
羅茲蓋亞地下城的辛密,現如今所知道的人已經寥寥無幾。但恰巧的是,劍巫學院密檔之中,留存著與之相關的詳盡資訊。
“我們進去的話,真的不會有事麼?”墨天傾掂了掂背後劍盒,有些擔憂的問道。
“秦市那邊的聯合調查隊已經測試過了,體魄強悍的化外巔峰修者是可以在地下城中生存的,只不過你們所受到的壓制將會很大,能夠調動的異子恐怕還不如一些根基深厚的馭門前期。”山老安慰短髮少女說道。
雖然劍巫學院很想得到地下城深處的那件東西,但也不會白白讓自家的學員前去送死。
“地下城中,沒了足夠異子的支援,許多大殺力法術都會被封印,一些基礎劍術反而更加重要。你們或許都會失去自己的最強殺招,但這也正是磨練劍術,體悟劍道真諦的大好機會。”山老瞧了一眼眾人之後,將目光落在了姚子欽的身上。
“在地下城中被壓制最慘的或許就是你了,子欽。”
感受到眾人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姚子欽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
因為在眾人眼中,他是最擅長以劍氣劍元化形戰鬥的。
若是地下城中境界狂跌,那些諸如劍氣青蓮等等的手段肯定是無法再使用了。那麼向來赤手空拳的姚子欽的戰力將會直線下滑。
“需要支援你一把劍麼?”安娜伸手將後腰之上的雙劍取下,拿起其中一把遞給了姚子欽。
“不行的話我勻你一把。”墨天傾這邊也開啟了檀木劍盒,將其擺在姚子欽面前任其挑選。
“不用不用,佩劍的話我還是有的。”姚子欽謝絕了兩人的好意,從儲物戒中取出了一柄戴鞘長劍。
眾人頭一次見到姚子欽拿出佩劍,不由得好奇的湊了上來。
“怎麼先前在三十二屆名額爭奪戰裡都沒見過你拔劍啊,我還以為你走的時候純粹的氣宗路線呢。”索倫姆好奇的看著姚子欽將長劍垂懸腰間。
“那個時候沒什麼必要。”姚子欽笑著說道。自從入學開始,他便幾乎沒再學院之中展露過自己的佩劍。
能用劍元劍氣應付的場面,幹嘛要出劍呢?
“老姚,要不要咱來先來異常模擬戰,只憑基礎劍術打上一場?”見到姚子欽腰胯長劍,索倫姆眼珠一轉,忽然提議說道。
若是禁掉這傢伙那身層出不窮的無形劍氣,或許自己就有機會打贏姚子欽這位學院首席了。
“趕路呢,別整這些用不著的事情耽誤時間。”埃倫娜這時出言制止了自家弟弟的約鬥邀請,索倫姆也只好悻悻作罷。
姚子欽則是不在意的笑了笑。
若是索倫姆真想來上一場的話,估計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畢竟當初姚子欽還未前往劍巫學院的時候,他的體術修行就已經超過了許多小夥伴。
不要說基礎劍術,就連其他兵刃以及空手格鬥技法,姚子欽都可以說是十分的精通。
除去“潮”中那個有著近乎變態體魄,憑藉一力降十會的傢伙之外,若論實戰的話,姚子欽還真沒怕過年歲相近的其他人。
“真不用我借你幾把備用麼?你那把劍看上去好普通啊。”墨天傾拉開劍架,包括那柄血色長劍在內的數柄長劍依次滑出,鋒銳的劍身在陽光的照耀下反射著森冷的寒芒。
“白借嘛?”姚子欽一眼就看穿了墨天傾的小算盤,樂呵呵的問向少女道。
“讓我採集一點你的鮮血就好。”墨天傾笑靨如花,終於露出了自己的目的。
“哪裡涼快哪待著去。”姚子欽毫不客氣的對著墨天傾說道。
“我可以白借,但你可不要將‘火之高興’弄壞了。”安娜遞出了那柄赤紅細劍,一臉認真表情的叮囑姚子欽說道。
“嗨呀,不帶你這麼搶生意的,安娜!”墨天傾還想要強買強賣,卻被姚子欽一把按住腦袋,另一隻手順道替她關好了劍盒。
“不用了安娜,我有這把劍就夠用了。”拍了拍腰間佩劍,姚子欽謝過安娜的好意,隨後也將賊心不死的墨天傾打發離去。
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的這柄長劍,姚子欽無奈的笑了笑。
談論一柄劍的好壞優劣,又怎簡單的從外觀上判斷呢?
要知道這柄長劍,可是他在離開“潮”中基地之時,同伴們贈與自己的分別禮物。
既然出自抱劍漢子之手,又怎會是平庸鈍敝的劍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