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暗影浮動(1 / 1)
“怎麼事情又都撞在一起了呢......”海平面之下數千米深的一處海溝之內,一道虛影站在由數十頭活體大蚌吐珠凝成的平臺中央,眉頭微皺的瞧著手中那道碧藍海玉凝成的詔令符信。
上一次的深海王作會議才召開沒多久,那群傢伙便再次催動符信叫自己前去參會,當真是吃飽了撐得沒事情幹。
其他深海王座可能在這寒冷的初春時節閒得無聊發慌,可他卻有的是事情要去忙。
況且本體一直處於閉關狀態,它這具神通虛像的實力有限,很多計劃都不方便直接出面,需要從旁推波助瀾,慢慢引導大勢向著它所期許的方向前進。
近些時日以來,海祗虛影所謀劃的諸多事項紛紛出了岔子,而那座原本藏匿於異空界域的“蓬萊山”也再度出世,再度大大咧咧的經過自己的領海範圍之內。
“珊妃。”海祗虛影將手中的海玉詔令輕輕捏碎,開口召喚遠方侍立的一名粉袍女子上前來。
“在。”邁入蚌珠平臺之後,渾身披著粉色薄紗的珊妃單膝下跪,將頭顱深深埋下,不敢對於眼前的尊主虛相有任何逾矩行為。
“我的真身需要再度前往深海域中,到時候這道神通虛像也會一併前去。我不在的這段日子裡,海祗域內大事小情皆有你跟桑落商量著來。”點化出一條金色游魚,海祗虛影揮手之間便將其推送到粉袍女子的面前。
“桑落那傢伙應該已經收到我的口信,已經向著渤海行宮趕來。不過我馬上便要動身,怕是見不到那傢伙了。這道金色游魚之內封存著一方海洋之主的部分代行權柄,將它服下吧。”海祗虛影的語氣淡然無比,可雙手捧著那尾金色游魚的珊妃卻早已淡定不能。
手中這尾小巧魚兒此刻好似重若萬鈞,珊妃懷著激動地心情,顫聲應喏之後,這才緩緩將游魚送到嘴邊,張開朱唇之後將其一口吞下。
一股浩瀚無邊的熾熱自小腹之中轟然炸裂,珊妃原本白皙的臉頰瞬間漲紅無比,大股大股的粉色煙霧瞬間自女子周身向外擴散而去,將這片海溝之內的水域全部染上濃烈的粉色。
探出一指輕輕抵在珊妃滾燙的額頭之上,海祗虛影催動神力撫平那一絲代行權柄在女子體內的翻湧,幫助其將周身氣勢逐步穩固下來。
直到一炷香的時間過去,海祗虛影這才收回手指,而粉袍女子的身子瞬間癱軟下來,匍匐跪倒在海祗虛影的腳前。
“可惜了,你能承受的代行權柄也只有這麼多了......”輕輕搖了搖頭,海祗虛影重新背過雙手,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癱倒在地的粉衣珊妃。
“桑落那傢伙的脾氣向來惡劣,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他若是不服管教的話,直接動用代行權柄將他鎮壓便是。吃了一頓胖揍之後那小子估計能老實上一段時間。”原本海祗虛影並不想喚醒閉關之中的桑落,奈何這段時間恰逢“蓬萊仙山”再度現世,只留珊妃一人掌控全域性的話,海祗虛影多少還是有些不放心的。
“尊,尊上,那座蓬萊山......”好不容易緩過氣來的珊妃依舊俯跪在地面之上,已經能夠再度說出話來。
“動用領地之內的所有力量,阻止其迴歸異空界域之內。”海祗虛影那雙虛幻眸子之中,冰冷的殺機一閃而逝。“至於任何前去蓬萊仙山,亦或是從仙山之上離開的人族們,盡皆格殺勿論。我可不想在日後真正對著某座安界市發動進攻的時候,忽然從天而降一大批蓬萊學府之中畢業歸來的人族強者。”
“臣領命。”珊妃低下頭顱輕聲說道,此刻初掌代行權柄的喜悅也已經漸漸消散而去,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股重重的壓力墜在肩頭之上。
每一次蓬萊仙山現世之後,他們海祗域海族都會傾盡全域之力進行圍攻絞殺,試圖阻止其重新遁入異空界域之中,但每一次卻都功敗垂成。
而這一次,海祗大人更是不會親自坐鎮,僅憑自己與桑落他們......
“盡力而為就好。”似是覺察到屬下的憂慮,海祗虛影再度溫和的笑著說道,伸出一隻幻影重疊的大手輕輕拍了拍珊妃裸露在外的肩頭。“而且這次我會將百年前鑄煉的那支‘龍族’交給你們役使,即便最後讓那些人族溜回到異空界域之中,也要狠狠地從他們身上拔掉一層皮下來。”海祗虛影忽然開始輕輕顫抖起來,大團大團的虛幻泡沫忽然自它的腳下向四周蔓延開來。
“真身那邊應該準備要出關了,看來我這道神通虛相也該消散了。”彎腰將地上的珊妃扶起,海祗虛影又將一道寒鐵令牌交給粉衣女子,最後再度叮囑她一番過後,整道虛像便化作泡沫消散在海底水域之中。
重新坐回到蚌珠平臺之上,粉衣女子閉上雙目,一邊等待著桑落的前來,一邊繼續消化著代行權柄之內駁雜浩瀚的力量。
小半天之後,此處海域的北方忽然傳來陣陣波動,昏暗的海溝之中,一條龐大無比的巨鯊攪動四防海水,向著那處亮起光芒的幫助平臺快速游去。
臨近這方蚌珠平臺百十米的位置,蒼黑色巨鯊這才停下游弋的身形,在一陣黑青色的光芒之中化身成人型存在,而後才再度邁開腳步登上蚌珠平臺。
“尊上已經離開了麼?”四處掃視一番,巨鯊化形的大漢尋找海祗虛影無果之後,這才望向跪坐在平臺中心的粉衣女子,翁裡翁氣的開口問道。
“尊上已經前去深海域,他老人家已經將海祗域的代行權柄注入我的體內,接下來的日子裡還請桑落兄多多照顧啦。”珊妃笑靨如花,起身之後對著巨漢淺淺施了一禮。
“別跟老子扯那些有的沒的,既然尊上選你代行權柄,那有事叫我就好。”巨鯊大漢絲毫沒有被眼前嬌柔嫵媚的女子魅惑,轉身便欲要離開此處蚌珠平臺,重回自家洞府之內閉關修行。
“桑落兄還請留步。”眉心一點金光閃爍,只見珊妃一指點出,四周海域之中頓時蔓延出絲絲縷縷的湛藍絲線,橫陳在已經完成巨鯊變身,準備就此離去的桑落身前。
看來尊上果然沒有猜錯這頭莽鯊的心思。桑落這傢伙明顯是想要聽調不聽宣,將自己這位代行域主的話當做耳旁風一般忽略。
“怎麼,還想給我個下馬威?”巨鯊扭轉身軀,大嘴一咧,密密麻麻的層疊利齒頓時顯露出來,在蚌珠廣場的餘暉映襯之下顯得格外恐怖。
“尊上臨走前說過,有事要交於你我去辦。桑落兄自然不必如此急著回府閉關。”身後絲絲縷縷的虛幻法則交織成一圈湛藍色水環,珊妃整個人的氣勢在此道法則映襯之下不斷向上攀升。
巨尾搖曳之間不斷拍碎四周圍合攏而來的水域法力,桑落眸中的猩紅顏色愈發濃重,巨腮之間噴吐的海水也漸漸湍急起來,在此處海溝之內隱隱帶出兩道暗渦。
“說。”雙方對峙一會之後,桑落周身簇擁糾纏的水精法線愈來愈密,巨鯊這才強忍住眸中洶湧澎湃的殺意,從牙縫之中擠出一個字來表示妥協。
眉心的金色光芒重新黯淡下去,身後的法相水環也不再散發著懾人的威勢。珊妃此時懷揣著一直粉紅枝丫,抬頭笑著望向頭頂的巨鯊,開口問道:“桑落兄,可知‘蓬萊仙山’現世一事?”
巨鯊瞳孔猛然一縮,而後周身青黑光芒再度閃爍亮起,從巨鯊形態轉化為人類大漢的身形之後重新落回到珊妃身前。
“你是說那座人族聖地再次出現了麼?”鯊齒大漢走到粉衣女子身前,直視她那雙溫柔似水的粉紅眸子,一字一句的認真問道。
“那是當然,而尊上交由你我的任務,便是傾盡海祗域全域之力,去阻止那座仙山迴歸到異空界域之中。”瞧見這位桑落的興趣依然被出世的蓬萊仙山所吸引,珊妃暗地裡也鬆了口氣。
還好這傢伙曾經與那座蓬萊仙山有過不淺的糾纏,此次蓬萊仙山提前出世,恐怕不需要她如何催促,桑落也會因為私仇而狠狠去找那座人類聖地的麻煩。
“尊上的旨意我等自然需要遵從,而如何對那座蓬萊仙山動手,還需桑落兄與我一同謀劃一番......”
太平洋海域深處,一場針對於人族聖地之一的“蓬萊仙山”陰謀,就此緩緩拉開帷幕......
......
蓬萊仙山重現於世的訊息現如今已經傳遍了華夏域內各個安界市中的大街小巷,現如今每家每戶的父母在自家孩子放學之後最喜歡問的,便是“有沒有奇奇怪怪的人前來與你搭話啊寶貝......”
而假借蓬萊使者之名照樣撞騙的傢伙此時也大量出現,有的甚至摸清楚那些仙山使者們手中信物的式樣,鼓搗出來許多枚假冒偽劣的蓬萊玉山來矇騙那些心術不正的中小型家族。
至於真正的豪門大族,自然知道仙山使者們是不會收取所謂的“仙緣”費用,也曾有不開眼的傢伙騙上了京城市的一家豪門氏族,結果被人家連根挖起,將其背後的一條製假販假產業鏈都刨了出來。
各大中小學高校紛紛開展防騙講座,告訴大家天上沒有白白掉餡餅的好事,萬萬不能散盡家財前去騙子手中換取所謂的入山名額。
這場轟轟烈烈的反詐風波自然也擴散到了秦市天水之內,講臺之上喬平那副正氣凜然的科普模樣,還真讓臺下的蘇子文一時之間犯起了嘀咕,懷疑起來當初找上自己的那位白衣女子身份的真實性。
“子文子文,我怎麼記得當初咱倆去商業街的時候,不知道從哪裡突然冒出來個身著白衣的傢伙纏上了你。”好不容易等到老喬結束了他那番長篇大論,前座的紀可卿便轉過身來,問向自己的好閨蜜道。
“誰知道呢。”經過自家老媽的鑑定無誤之後,蘇子文自然是不需要擔心自己被騙子矇騙。只不過她被先行使者看中這檔子事,蘇子文暫時還不想與同伴們分享。
因為聽自家老媽說,若是選擇隨同蓬萊使者一同登山入府,最短也要三年之後才有機會畢業出山。
或許三年時間說來短暫,但年輕如蘇子文這般,一共也沒經歷過幾次三年。
小蘇同學現如今的心情依舊是異常複雜,可她也知道,隨著蓬萊使者進入到華夏域之中,自己離著不得不做出抉擇的那一天越來越近。
前去蓬萊學府的理由有千般萬般,而不願離開的理由更是數不勝數。
蘇子文並不想就這樣離開,不想與自家父母隔海分居,不想與好閨蜜相隔千里。
少女不想就這樣與自己熟悉的日常生活告別,亦不想這麼快就與某人說再見。
都說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那麼告白之前的分別又是什麼呢?
但若是一直保持現狀,自己卻又會不斷被人拉在身後,直至再也看不見莫得的背影......
若真到了那時,或許她連陪伴在他身邊的資格也都不再具備。
而蓬萊仙山的出現,無疑是在蘇子文的眼前開闢出了第二條道路。
或許這是一條佈滿荊棘坎坷的修行之路,但唯有踏上這條道路的的自己,才能快速的超越曾經與過去,重新向著與他並肩的起跑線衝刺。
懵懂的喜歡最是無法言說,就連蘇子文自己也都無法清楚自己真實的想法。
而如今她為數不多可以確認的念想,便是想要緊跟在莫得的腳步之後,不要被他拉下太遠。
或許三年之後,這份少女懷春的心意會被時間與歲月沖淡,但至少此時此刻,蘇子文能夠明確的感知自己的內心深處,那股想要變強的聲音正在止不住的吶喊咆哮。
變強,或許不能直接縮短自己與他之間的那些距離,但至少強大之後的自己,可以擁有更多的選擇餘地。
時至今日,蘇子文依舊會在夢中回憶起當初在天淵市的那輛卡車之上。
那道飛衝出車廂橋欄,向著空中的墜落身影躍去的矯健身影。
她也曾嘗試過追上他的步伐,與之一起墜落下狂獸深淵。
可是青姐的手卻將蘇子文的肩頭拉住。
換我來吧。
佩戴茶色墨鏡的絕美女子瀟灑的將少女推回車廂內部,一腳踏在車身之上。
如同展翅的鷹,躍水的鯨,帶著無比自信的笑容追趕上墜落少年的身影,與其一同消失在橋欄之下的獸潮深淵之中。
青姐的自信與從容,源自於她那強橫無比的戰力。
慕青有足夠的實力能夠追隨莫得一同救人,一同闖入異獸狂潮之內,一同活著迴歸人族戰線之中。
但她蘇子文沒有。
彼時的她還在異能異變的覺醒途中,即便當時真的能夠躍入立交橋下,恐怕也會成為莫得死中求活的累贅。
早在那一次大測評之前,蘇子文便敏銳地覺察到莫得同學的與眾不同。他的強大彷彿是超越了現如今這個年齡段裡應有的極限,而在異能覺醒成功之後,本就強悍的肉身體質與日新月異、飛速提升的異能境界相輔相成,讓莫得的進步足以用“妖孽”二字形容。
尋常的方法已經完全沒有追趕上莫得腳步的希望,而如今自己手中的這枚玉山吊墜,則是將變強的選擇再度交到了蘇子文的手中。
“莫得莫得,你遇到過那什麼蓬萊仙山的使者麼?按理來說,你這大測評之中都能斬獲頭籌的傢伙,應該最先被那些巡遊使者們盯上吧。”紀可卿的聲音忽然從耳邊傳來,打斷了蘇子文越來越發散的思緒。
對呀,也不是說自己同意前去蓬萊仙山,就一定意味著要與莫得分別,萬一他也被仙山使者選中的話......
正所謂關心則亂,一直憂慮自己獨自離去的少女,竟是完全沒有想過那個修行速度堪稱怪物的傢伙,被一起選入進入蓬萊學府進修的可能。
兩眼放出光芒,蘇子文滿眼感激的望著無心問出口的紀可卿,搞得好閨蜜此刻有些摸不著頭腦。
“沒呀,這兩天我都忙著在清城區郊區練車,也沒遇見什麼奇奇怪怪的傢伙。”莫得的回答令蘇子文眼底的光芒再度熄滅,少女疲憊的摘下眼鏡,揉搓著睛明穴。
那些仙山使者們到底是幹什麼吃的,連自己都能獲得入山特權,憑什麼不給更加妖孽的莫得一份玉山信物?!
只不過此時正暗自氣惱的小蘇同學並沒有意識到,其實當天與她一起的紀可卿,也沒有收到那位蓬萊仙山使者贈與的邀請信物......
......
“白師,這秦市之內天水高中與龍庭高中的學生清單全部在此。推薦名單則是在這裡,若是您感興趣的話可以前去悄悄觀察一番這些孩子們。”一位身著縹緲雲紋長袍的中年人手捧兩摞資料,畢恭畢敬的遞交給長桌另一頭那位白衣女子。
“我就是過來看看,不會干預你們的名額篩選,該如何行事就如何行事。”白衣女子笑著接過兩份資料,安慰著這位負責秦市大選的仙山使者。
“此地雖然經過了月相潮汐的靈氣洗禮,但是堪稱妖孽資質的小傢伙卻並不算多,屬下近日裡多方打聽過後,也才從那座天水高中之內尋找到一顆好苗子。”雲紋長袍中年負手立在桌子後面,自然而然的同這位頂頭上司白峰主彙報起來秦市之內的大選情況。
“哦,這小小秦市之內竟然還有人能堪稱‘妖孽’二字?”白衣女子明顯有些吃驚,原本她以為自己當初偶遇到的那位空間系異變者應當是秦市之內唯一符合要求的存在,只不過那妮子現如今還不怎麼顯山露水,憑藉這些仙山使者們自己應該覺察不到才對。
“讓我看看這傢伙究竟是何方神聖......”翻開到屬下所指的那一頁,白衣女子開始細細品讀起來手頭的這份學籍檔案。
“莫得......”白衣女子一邊翻看著手頭的學籍資料,一邊沉吟著這二字,纖秀的眉頭也漸漸扭結在一起。
倘若那傢伙當真按照這份學籍檔案之上一般,其身體素質與異能境界可都已經遠遠超過了同齡人的範疇,已經勉勉強強可以跨入天才妖孽的行列之中了。
十八歲的馭門境界在女子的眼中其實並不算多麼誇張,當然了,這也是因為“白衣”曾經做過手腳,將莫得真正覺醒異能的時間向前延展了數年。不然半年之內從無到有一路突破到馭門後期,此等速度當真是有些驚世駭俗了。
更能讓白衣女子對莫得感興趣的其實是這小子的身體素質,以及他曾經在天淵市內獸潮之中存活下來的經歷。
“不錯不錯,有點意思......”白衣女子望著這份學籍檔案不住點頭,滿意的神情讓一旁的屬下暗中鬆了口氣。
要知道以蓬萊仙山的擇徒標準,有時候諾大的一座安界市中,都選不出來一位有資格登山修行的外門弟子。
而若是能夠選中天資聰穎的絕代天驕,那麼負責此地的仙山使者無疑也會受到學府發下來的嘉獎賞賜。
而若能夠討得眼前這位白峰主的歡心,從其手指縫裡隨便漏下些許恩惠,都足以令這位仙山使者受用無窮。
“查過這小子的家世了沒有,根腳夠不夠青白?”白衣女子合上資料簿,暗地裡已經將這位莫得提上了名冊之內,將之安放在小蘇之下。
“關於這個屬下正想向您彙報。”雲袍中年人搓了搓手,將自己先前所調查得來的情報訊息說與白衣女子聽。
越聽屬下的彙報,白衣女子便越是眉頭輕蹙。
當她聽到那位莫得同學現如今的監護人名字之時,白衣女子頓時伸手示意屬下住嘴,而後摸出電話向外撥通一則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