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逃出生天(1 / 1)
現在整個乾清宮大殿中一片寂靜,和剛才如同菜市場一樣的喧譁不同,就是一根針落在地上的聲音也能清晰的被人聽到。
後宮管事太監尤二在接到幹兄弟馬鋮的訊息後,趕緊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情飛奔到後宮去給馬宏寧送信。當然這不是尤二真的將馬鋮當成兄弟,也不是馬鋮給尤二的一千兩白銀起到了作用,而是馬鋮的身份水漲船高,他老子馬士英成為首輔。
尤二是個有理想沒道德的好太監,自然不想在後宮混吃等死,盧九德和韓贊周早晚有倒臺的一天,尤二還想接任他們倆進司禮監風光一把,所以才對馬鋮的事情這麼上心。
尤二見到馬宏寧後將馬鋮的事情說了一遍,當時事情緊急,馬鋮也沒和那小宦官細說,只是讓他通知尤二,所以尤二也不知道事情詳細經過,只知道皇帝派錦衣衛將馬鋮抓了起來。
馬宏寧雖然二十多歲,但是畢竟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對官場上那些事情根本不知道。在馬宏寧心中錦衣衛都是一幫財狼虎豹,自己以前的公公和丈夫都十分懼怕這些錦衣衛,現在弟弟落在他們手中還能好嗎?
馬宏寧急的原地亂轉,對尤二問道:“尤公公,你看這件事怎麼辦?”
尤二雖然理想挺高,進入司禮監成為掌印太監,但是他一個打掃衛生出身的宦官根本沒讀過書,自然也沒有什麼城府,聽馬宏寧這麼說想了想說道:“小娘,現在二公子正在聖人處,當前最緊要的是請聖人過來,這樣才能說上話!”
馬宏寧聽尤二這麼說趕緊追問:“對,到底有什麼辦法能將皇帝請來?”
尤二看了看馬宏寧然後說道:“那就要小娘吃些苦了,只有小娘擺出一副為救弟自縊的模樣,聖人才能親自過來。”
這個簡單,馬宏寧雖然心中怨恨馬鋮,但是馬鋮畢竟是他看著長大的親弟弟,現在親弟弟遇難自己那能見死不救?所以馬宏寧在尤二的幫助下做出自縊的假象,然後讓尤二趕緊去通報皇帝知曉。
尤二跪在地上聽大殿中沒了聲息,稍微抬頭看了看朱由崧,發現這位胖子皇帝正坐在龍椅上發呆。
朱由崧這個人在後世明史中記載是中人之姿,雖然這個人可能笨些但是絕對不傻。剛才他聽到馬鋮誣陷徐久爵,第一時間真的想打死這個胡說的傢伙。但是經過馬宏寧一鬧朱由崧卻冷靜下來,在一想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破綻。
不管馬鋮說的真假,就是徐久爵再怎麼傻,也絕對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七毒之君”這句話來。在加上馬宏寧自縊時間弄得太湊巧,馬鋮剛進宮半個時辰馬宏寧那邊就自縊,這其中無人通報訊息朱由崧是絕對不信的。
在加上朱由崧對馬鋮這傢伙瞭解的很,在鳳陽就能搞出哭暈的招數,今天這事肯定是徐久爵不知道什麼原因得罪了他,才想使用手段想借著皇帝的手弄死徐久爵。
朱由崧想通了自然不想成為馬鋮的工具,不過朱由崧也不想饒過徐久爵。原因很簡單,當時魏國公徐弘基可是準備擁立潞王登基。朱由崧登基後雖然藉著馬士英的手將徐弘基手中權力一擼到底,但是朱由崧怎能嚥下這口氣?偏偏這個徐弘基身份是開國公爵,沒有什麼謀反的事情根本動不了他。不過現在好了,馬鋮已經將刀準備好送到自己手中,那朱由崧能放過這個收拾徐弘基的機會嗎?
想到這朱由崧怒道:“徐久爵,你看看你都幹什麼?你說你是不是該死?”
徐久爵看皇帝勃然大怒嚇的體如篩糠,趕緊連連磕頭求饒:“陛下,臣真沒說過啊!”
“你還不承認?好!來人,去傳魏國公徐弘基來,朕要讓他看看他的好兒子到底什麼樣?”
皇帝讓人去傳徐弘基,但是傳旨的小太監沒走到宮門口就看到魏國公徐弘基急急忙忙的趕來了。
魏國公府距離夫子廟並不太遠,徐久爵在街頭鬧出這麼大事早就有人回去給徐弘基通報。徐弘基聽自己兒子和人家鬥毆被抓到宮裡去好懸沒氣死,這幾個月來徐弘基因為擁立的事情和馬士英、阮大鋮鬧得十分不愉快,再加上徐弘基同情東林黨,自然看不上閹黨出身的馬阮二人。但是人家現在正得勢,所以徐弘基吩咐自己的幾個兒子要低調,絕對不要再給他捅婁子了。
現在徐弘基聽到自己的長子捅婁子捅到宮裡了,自然氣的要死。不過徐弘基並沒怎麼放在心上,雖然當時他並沒有擁立朱由崧,但是畢竟魏國公是南京勳貴之首,只要不是謀逆大罪,皇帝對他徐家自然沒有什麼辦法。
可是在宮門口碰到傳旨的小太監,徐弘基在得知自己兒子說出那些胡話後嚇得半死,這些話人家史可法說沒問題,但是換你勳貴說那可就是大麻煩了。
不過徐弘基不愧是混跡官場的老官僚,經過初始的慌張後仔細分析,發現皇帝並沒有真動氣,很簡單,如果皇帝真的要收拾他,派來傳旨的就不是宮裡的小太監,而是手拿刑具的錦衣衛了。
看到自己還有一線生機,徐弘基戰戰兢兢的跟著傳旨小太監來到乾清宮拜見弘光皇帝朱由崧。
看到徐弘基進宮行禮磕頭,朱由崧冷哼一聲問道:“魏國公,看來你對朕得繼大統還有些不滿?”
朱由崧這話可是很重,徐弘基趕緊磕頭如搗蒜般說道:“陛下,臣絕對沒有那個心思!這都是有人在詆譭汙衊臣!”
馬鋮聽徐弘基這麼說大罵道:“放屁,徐弘基!你兒子就是一個廢物二世祖,上樑不正下樑歪,肯定是你兒子在家聽你說陛下是七毒之君才學會的!”
徐弘基知道這小子就是馬士英的兒子馬鋮,沒想到這小子和他老子一樣,都是黑心爛屁*眼兒的貨色,對付不了自己就對自己兒子下手。不過徐弘基是什麼人物,那裡能被小小的一個馬鋮嚇住?
徐弘基看著馬鋮冷冷的說道:“馬鋮,你一個小小總兵沒資格指責本官,你爹馬士英來差不多,你還不夠看!”
看到徐弘基看不起自己,馬鋮好懸沒氣死,心中暗罵早晚有一天弄死你全家。
朱由崧揮手製止了徐弘基和馬鋮打嘴仗,對徐弘基說道:“你說有人汙衊你?好,朕給你這個機會,你解釋一下,為什麼你兒子這麼說?是不是在家聽你說的?”
徐弘基平復一下心情,然後說道:“陛下,現在天位以定,臣是陛下的臣子,臣那敢說那些大逆不道的話?更何況臣是南都勳貴之首,臣的功名富貴都是陛下給的,臣那能自毀前程?還有臣的兒子雖然愚鈍,但給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那種謀逆之言,所以一定有人誣陷我等父子!”
徐弘基不虧是老油條,幾句話全說在點子上,第一點明現在朱由崧你現在已經是皇帝,我徐弘基是你的臣子,那裡敢說那些話?第二點說明自己的身份地位都是皇帝你給的,反對你皇帝也就是跟自己的富貴過不去。第三點說明自己兒子讀過書並不是傻子,那裡能在那麼多人面前說出七毒之君的話來,所以肯定有人在這裡面搗鬼誣陷我父子。
這幾句話既捧了朱由崧也證明了自己,朱由崧聽完後點了點頭,他也知道今天這件事肯定是馬鋮在搗鬼。不過今天朱由崧想要藉著這件事敲打一下不老實的勳貴,所以死罪可免,活罪嗎就要受一些了。
朱由崧沉聲說道:“那好,朕信了你,但是你兒子身為功臣勳貴之後,卻在街頭打架鬥毆,這種人怎能當世子?朕現在將徐久爵世子之位革除,由徐弘基嫡二子繼任!魏國公徐弘基教子無方,罰銀五萬兩!你可服氣?”
徐弘基聽到今天只是罰銀子鬆了口氣,他擔心的是自己能不能活著走出宮去,沒想到皇帝對自己處罰這麼輕。魏國公家大業大,城裡商鋪就有上百處,五萬兩銀子真是如同九牛一毛而已。
看到徐弘基肯拿銀子贖罪,朱由崧心情十分好,揮了揮手讓殿中諸人都下去。馬鋮看到今天原本計劃的很好,眼看徐久爵就要倒黴掉腦袋,沒想到峰迴路轉這傢伙又逃出生天了。馬鋮心中嘆氣,看來這傢伙命不該絕。
馬鋮剛要走出乾清宮的大門,就聽朱由崧說道:“馬鋮,你等一下,朕有話問你!”
馬鋮沒辦法只好再次回到宮中,朱由崧等其他人都走後笑道:“馬鋮,你小子可夠狠的,徐久爵這傢伙怎麼惹到你了,非要弄死他?”
馬鋮來在後世,心中根本沒有明代人那種長幼尊卑的觀念,在淮安和鳳陽無人的時候就喜歡和朱由崧平輩論交。朱由崧這個人沒什麼心機,在加上也沒什麼學問,所以對這個小舅子十分喜歡。現在大殿中無人,自然要問問小舅子為何要弄死徐久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