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舅舅來了(1 / 1)
馬鋮推開後院的院門走了進去,站在院中就聽到房中一個爽朗的笑聲傳了出來。
馬鋮來到房門前抱拳說道:“娘,兒子回來了!”
馬鋮剛說完就見門前的棉布簾子開啟,大哥馬鑾笑著說道:“就等你了,二弟快進來拜見舅舅!”
馬鋮跟著大哥走進屋中,現在雖然是十二月份,外面一片銀白,但是屋中點著炭盆倒是溫暖如春。屋中大堂正中坐著喜笑顏開的老孃顧氏,在老孃左手邊坐著一個身高足有一米八的中年壯漢,這個老傢伙長的人高馬大,滿臉的橫肉,臉上還有一道刀疤從橫貫右臉,笑起來十分猙獰。在這個老傢伙身後站著兩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都身穿士人長衫,這兩個年輕人和老傢伙一樣,身高體長渾身肌肉,偏偏要穿一身士人長衫,怎麼看怎麼彆扭。
老孃顧氏看到馬鋮進來,笑道:“我寶兒回來了,快來拜見你的親舅舅!”
原來這個如同狗熊一樣的老傢伙就是自己的親舅舅,馬鋮十分不喜歡明代的跪拜禮,以前跪拜老爹老孃沒辦法,現在要跪拜一個陌生人心中十分牴觸。但是也沒辦法,俗話說得好孃親舅大,馬鋮知道自己老孃只有這麼一個親弟弟,自己不跪拜會被人說不懂禮數的。
馬鋮沒辦法只好雙膝跪地,然後大聲說道:“侄兒馬鋮,拜見舅舅大人!”
馬鋮跪拜的這個狗熊正是顧氏的親弟弟,這一代的貴州衛指揮使顧從新。這個老傢伙看到馬鋮給自己磕頭,滿意的說道:“小子起來吧!”
等馬鋮起身後,顧從新看到馬鋮身穿從一品的武官服色,喜道:“姐,弟弟當年就說這小子不是科舉的料,還是當兵合算。雖然姐夫家詩書傳家四代,但是也不能忘了軍戶出身的本分!”
顧從新這麼說讓舉人出身的馬鑾十分不自在,但是他也沒辦法,顧從新是他親舅舅,所以馬鑾只好在一邊尷尬的賠笑。
顧氏從離開貴陽後就已經二十多年沒見過這個親弟弟了,聽弟弟這麼說不禁笑罵道:“你小子以為誰都和你一樣舞刀弄槍?軍戶地位低微,還是讀書科舉才是正途!”
馬鋮這時看到老狗熊身後的兩個小狗熊,這兩個傢伙大概是顧從新的兒子,身形體量和顧從新差不多,都是人高馬大。這個老狗熊不喜歡讀書人他的兩個兒子怎麼都讀書了?
馬鋮好奇的問道:“敢問舅舅大人,您身後這兩位可是表哥?”
“哦,忘了給你們介紹!”顧從新說完拉過身後兩個年輕人說道:“這個是你二表哥顧淳,這個是你三表哥顧溥,你們認識一下!”
得了顧從新的吩咐,這兩個小狗熊有模有樣的對馬鋮深施一禮,然後齊聲說道:“見過馬鋮表弟!”
看到這兩個不倫不類的傢伙馬鋮忍住笑,趕緊施禮一拜。完事後馬鋮問道:“舅舅,你不喜歡讀書人怎麼還讓兩個表哥讀書呢?”
被馬鋮說中心事顧從新老臉一紅罵道:“你這小子真是牙尖嘴利,老。。老夫雖然不喜歡讀書人,但還是知道科舉才是正途,家裡有你大表哥顧源接我的位置,這兩個小的就要送到南都這裡讀書了。”
貴陽顧、馬、越、楊四大家族世代聯姻,其他三家都脫了軍籍成了文人世家,作為貴陽顧氏的族長顧從新自然心中焦急。所以顧從新將嫡長子留下繼承自己指揮使的世爵,剩下的兩個兒子都讓他們讀書準備科舉。
顧從新打算的挺好,可是真正的文人世家那是一代人兩代人就能成功的。馬家用了四代人,到馬士英這一代才出了兩個進士。而顧從新的這兩個兒子根本就不是讀書的料,每日除了對打架鬥毆、飛鷹走狗有興趣外,一看到書本就犯困。
顧從新看到這也不是個辦法,貴陽那裡窮山惡水文風不盛,所以顧從新就打算將這兩個讀書種子送到南京這裡,讓他們的姑父馬士英管教。
顧從新嘆了口氣說道:“姐,你也知道咱家沒有讀書的根基,弟弟我常年幹著刀口舔血的營生,弟弟也幹膩了,尋思怎麼說下一代也要培養出個讀書人,不求像姐夫那樣金榜題名,最起碼像大外甥那樣中個舉人也是不錯的!”
馬鋮聽顧從新口氣這麼大好懸沒樂出聲,你以為舉人這麼好考?自己大哥有親爹馬士英教導,在加上兩個姑父楊文驄、越其傑都是舉人,還有馬家四代人的沉澱,這才能讓馬鑾年紀輕輕就中舉。而顧家這兩個表哥像打家劫舍的土匪一樣,所以馬鋮根本不相信這兩個表哥能沉下心來學習。
就在屋中幾人說話的時候,門簾一挑,馬士英從外面走了進來,原來顧氏早已經給丈夫送去信了,說自己的孃家弟弟來了。
顧從新看到馬士英回來,趕緊站起來行禮道:“小弟拜見姐夫,十多年不見姐夫還是這麼清逸!”顧家的兩個小狗熊也趕緊跪地給姑父磕頭。
馬士英點點頭,先將兩個磕頭的小狗熊扶起來,然後問道:“雲長,一路可辛苦?”
馬鋮站在後面聽自己老爹叫舅舅的字好懸沒噴出來,自己這個狗熊舅舅竟然取了一個和關羽一樣的字,看來是以關羽為偶像啊!
馬鋮站在顧從新身後,所以他的怪態顧從新父子沒發現,但是被對面的馬士英看到了,馬士英瞪了馬鋮一眼,馬鋮趕緊收拾起怪態,眼觀鼻鼻觀心的站在一旁。
顧從新聽馬士英問起趕緊說道:“現在四川被流寇佔領不能走水路,小弟只能走陸路到長沙,然後在坐船南下,有了姐夫給的兵部行文,一路上沒什麼事情!”
馬士英聽顧從新提起四川,不禁皺眉問道:“四川怎麼樣了?在七月份朝廷已經任命王應熊為兵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總督川、湖、雲、貴軍務,專剿張獻忠,現在流寇還在四川流竄嗎?”
顧從新聽馬士英這麼說嘆了口氣說道:“王督師接到任命後散盡家財招兵數千人,現在帶領川將羅於莘、侯天錫、曾英、王祥等人集中於遵義。只是四川流寇大勢已成,王督師只有不到一萬人馬,實在不敢硬碰硬啊!”
現在全國上下成了一鍋稀粥,南京這裡都讓馬士英自顧不暇,那裡管得了四川的事情。當時給王應熊的政策也是讓他自謀糧草,能將流寇堵在貴州外圍已經很不錯了。
馬士英接著問道:“經過武昌時左良玉沒有為難你嗎?”
顧從新笑道:“姐夫,左良玉雖然號稱擁兵百萬,可是他的那些貨色小弟知道的門清,無非抓些鄉間良民充數而已,小弟這次帶來的七百黔兵可是以一當百,對付左良玉的那些花架子完全沒問題。”
聽顧從新說完馬士英皺眉問道:“我給你的信上不是說五百人嗎?怎麼多出來二百?”
看到馬士英有些不高興顧從新趕緊解釋道:“姐夫是這樣的,小弟手中可用之兵只有二百人,沒辦法小弟從安順二房那裡借了五百人,二房那邊深入彝區,士兵的戰鬥力比小弟的親兵可要強上不少!請姐夫放心,小弟在城外就已經讓手下士兵化整為零分批進城,現在居住在城中各地。”
貴州顧氏的始祖是當年的鎮遠侯顧成,當年顧成去了北京後,長子一系就被帶到了北京,但是將幾個庶子留在貴州。二子顧統成了普定衛指揮使,三子顧勇也就是顧從新的直系祖宗,成了貴州衛指揮使。
貴州在明代可不是後世的旅遊勝地,就在十幾年前的奢安之亂中,水西安氏的安邦彥圍困貴陽達一年之久,整個貴州漢人被殺了大半。作為一省首府的貴陽都亂成這個樣子,深入彝區、彝漢混居的安順還能好的了?所以普定衛計程車兵戰鬥力比貴州衛計程車兵還要強,沒辦法啊,不賣力打仗彝人打進來誰也活不了。
馬士英聽顧從新這麼謹慎滿意的點了點頭,馬士英倒不是有什麼不臣之心,他這幾百士兵也不具備什麼威脅。馬士英讓自己小舅子從貴州調兵只是做一個保險,畢竟現在朝政不明,東林黨結交左良玉對自己不利,萬一左良玉順江南下,自己也好有一支放心的武裝保護全家老小安全南逃。只是現在馬士英和東林黨正在死鬥,一點由頭落在東林黨手中都能被這幫攪屎棍放大麴解,所以不由得馬士英不小心。
馬士英看了看馬鋮然後說道:“鋮兒,你準備一下,明天將這些士兵以新招募的名義編入你的新軍中,注意不要走漏訊息!”
看到馬鋮躬身答應後,馬士英接著說道:“馬鑾,你的兩個表弟交給你,你要負責他們每天的功課,每五日老夫要檢查!”那兩個小狗熊聽馬士英這麼說沒辦法只好苦著臉點頭答應。
“好了,鑾兒你帶著弟弟們出去吧,我和你舅舅還有重要事情商談!”
馬鑾和馬鋮聽父親這麼說趕緊躬身答應,然後帶著兩個小狗熊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