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分析(1 / 1)
從乾清宮出來,馬鋮站在西華門前猶豫不決。今天原本想要弄死錢謙益,沒想到盧九德竟然反水。盧九德的反水讓盧嗣業也變得不可靠,馬鋮手中最為重要的軍情司就在盧嗣業手中,這麼重要的部門絕對不能出現半點差錯。
馬鋮想了想軍情司的運作,好在現在軍情司剛組建半年,基本工作也只是往滿清那邊派派奸細,最大的奸細也就是左懋第,這些事情並沒有什麼見不得人。也幸虧馬鋮現在還沒來得及讓軍情司開展監視百官的任務,如果這件事暴露在朱倫奎面前,那自己可解釋不了。
現在盧嗣業已經不在可靠,那軍情司應該如何運作?這個人選可難壞了馬鋮,軍情司並不等同於一般有司衙門,軍情司將來是馬鋮的特務機關,一定要挑選完全可靠的人才行。
馬鋮在西華門這裡站了半天,守門的大漢將軍看到這個實權人物站在門口不知道什麼意圖,現在的馬鋮和半年前的雜號提督可不一樣,馬鋮手握京城十多萬軍隊,是顯赫一時的大人物。
守門的那個千戶上前問道:“小人給侯爺請安了,不知侯爺還有什麼事情需要小人去辦的?”
被那個千戶提醒,馬鋮才想起自己站在宮門口,宮禁有嚴格的規定,閒雜人等是不可以在這裡閒逛的。馬鋮歉意的說道:“不好意思,剛才本督在想一些事情,耽誤兄弟們了,現在本督就出去!”
馬鋮說完從西華門離開,馬鋮來自後世,那種人人平等的思想已經深入人心,所以馬鋮不管對凡夫俗子還是手下將領,向來說話都是和和氣氣的。那個守門千戶還是第一次聽這種大人物這麼說話,如果換上那些勳貴不罵你幾句就不錯了,那裡還能這麼和顏悅色。
那個千戶看著馬鋮遠去,心中默唸這個貴陽侯真是不一般,和普通的勳貴不一樣。
馬鋮不知道自己在不經意間結交了一個小人物,將來這個小人物會起到大作用。
馬鋮離開西華門轉道去了千步廊。千步廊就在承天門和洪武門之間,是南京六部的辦公地點,不過千步廊這裡的房間太少,六部除了在這裡,城內還有其他的辦公場所,千步廊這裡辦公的都是六部的郎官。
馬鋮到這裡是來找工部右侍郎徐振業的,老徐這工部半年多混的風生水起。在投靠馬士英後,原本應該回家種地的徐振業重新成為工部主事,在不到半年的時間內從七品主事升到四品郎中。這次因為擁立朱倫奎上位有功,再加上身後有首輔馬士英幫忙,更是一躍成為工部的三把手,工部右侍郎。
現在工部尚書是李沾,這個老傢伙是馬士英的同年,二把手左侍郎是馬鋮的老師宋應星,頂頭上司都是自己人,所以徐振業在工部真是混的如魚得水。
宋應星雖然掛著左侍郎的銜,但是常年都在北城的軍器局辦公,尚書李沾原本是御史清流,對工部這種專業性很強的部門根本不瞭解,所以現在工部當家做主的就是徐振業。
滿清在城外圍城,城內的六部除了兵部和工部以外基本沒什麼事情,工部因為要管理全城的武器生產,所以這幾天徐振業真是忙得腳打後腦勺。
徐振業今天正在衙門辦公,聽道門外吏員通報,貴陽侯來了。
徐振業的富貴都在馬氏父子身上,現在聽到馬鋮來了,趕緊放下手頭工作,出了房門來到二門這裡迎接。
馬鋮穿了一身大紅過肩蟒袍,看到徐振業恭恭敬敬的站在二門這裡迎接自己,馬鋮笑道:“徐大人,你現在是三品侍郎,不用這麼多禮了!”
馬鋮說的雖然客氣,但是徐振業可不敢馬虎,他知道面前這個馬鋮可是笑面虎,談笑間就能滅人滿門,所以不敢怠慢,躬身說道:“侯爺說笑了,沒有侯爺那裡有下官的今天,下官自然不能忘了侯爺當年收留之恩!”
看到徐振業這麼說馬鋮十分滿意,他就怕這些士大夫當了官就忘了自己是怎麼升官的。現在這個徐振業這麼說讓馬鋮十分放心,這樣一來今天自己也好和他說一些隱秘事。
馬鋮今天來找徐振業不是他閒的屁*股疼瞎溜達,而是馬鋮想要找一個知心文官幫助分析一下以後應該怎麼辦。這次盧九德投靠東林黨讓馬鋮十分被動,盧嗣業是自己的心腹,他知道自己不少東西,如果不解決盧嗣業以後再盧九德面前還有什麼秘密?
馬鋮原本想要找自己老爹馬士英商量一下,可是剛才馬鋮在西華門那裡想到,自己將來是要獨立的,什麼事情都跟老爹說,不免讓老爹看輕自己。要知道如果馬鋮將來成事,第一個面對的死敵就是馬鑾,他才是馬鋮最有利的競爭者。如果想要在與馬鑾的競爭中佔了先機,就要讓老子馬士英看到自己確實是個合格的接班人。
為了顯示自己的能力,馬鋮自然不能碰到什麼難處都去找老子馬士英幫忙,可是馬鋮自己手中的文官謀士太少。王顯算一個,但是王顯沒在官場混過,很多事情他根本不懂,如果玩個什麼陰謀詭計王顯是一把好手,這種官場上的事還是找行家好一些。
徐振業也算是馬鋮的人,當年如果沒有馬鋮引薦,徐振業現在早已經回老家種地了。不過馬鋮害怕徐振業升官後忘本,所以才準備要過來先試探一下。現在看到徐振業還和以前一樣尊敬自己,馬鋮放下心來走進徐振業的辦公室。
千步廊這裡辦公室緊張,除了尚書李沾本人有一個單獨的小院外,其他所有人都是好幾個人擠在一間辦公室。就是徐振業侍郎之尊,也只能和照磨司的書辦一間屋子。不過在這件屋子後部用屏風隔出來一間小會客室,算是徐振業的單獨空間。
馬鋮來到徐振業的辦公桌前,隨手翻了翻檔案,馬鋮雖然認不全繁體字,但是基本意思還是能看懂的,這些檔案都是城內各個製造局送來的檔案。有需要壯丁工匠的,有需要原材料的,還有需要撥付工錢糧食的。
看來徐振業工作挺認真,不管什麼檔案徐振業都做了詳細的批示,看到這樣馬鋮很滿意。
馬鋮在邊上的椅子上坐下,有書辦為馬鋮與徐振業上了茶,然後關上門退了出去。
徐振業也知道馬鋮不會無緣無故來見自己,等屋中人都出去後,徐振業問道:“侯爺,不知來找下官有什麼事?”
馬鋮也不想瞞著徐振業,喝了口茶水後笑道:“沒什麼大事,就在剛才,本督在陛下面前要搞死錢謙益,但是沒想到在關鍵時候盧九德卻出手為錢謙益說話,致使本督的意圖失敗。這次本督來就是想請徐大人給幫忙分析一下!”
徐振業聽馬鋮這麼說心中大喜,他雖然算是馬士英一黨的人,但是基本上接觸不到什麼核心機密。馬士英宦海二十多年,其他的沒有但是同年故舊一大堆,現在朝廷中尚書級別的高階官員就有二十多人都是馬士英一黨。其中核心的人物有閣老阮大鋮、吏部尚書張捷、戶部尚書楊維垣、工部尚書李沾、兵部尚書田仰等人,東林黨那邊只有一個刑部尚書謝學龍與禮部尚書王鐸。
馬士英一黨的核心人物不管身份地位都遠遠在徐振業之上,平時商討什麼大事徐振業根本連出席的機會都沒有,所以徐振業今天聽馬鋮來找自己商量搞死錢謙益的事,還以為是馬士英授意的。
“侯爺,這件事為什麼元輔沒有參加?”徐振業很快就找到問題的關鍵,錢謙益也是內閣閣老,如果真要搞死他馬士英應該出手才對,怎麼剛才馬鋮說的沒有馬士英什麼事情。
馬鋮哈哈一笑:“哈哈,那個什麼,這件事是本督臨時起意,我爹並不知曉!”
原來是馬鋮自己的意思,怪不得事情沒有成功。徐振業知道馬士英是官場老油條,如果真想搞死錢謙益必定準備充分,肯定不會像馬鋮一樣對盧九德沒有半點防備。
“下官知道為什麼了,盧九德雖然以前是元輔的盟友,可是現在韓贊周已死,兩方的共同敵人沒有了,這個聯盟自然解體。還有現在元輔這邊的聲勢最強,盧九德只要還想掌控權力,自然要尋找另一個盟友,這樣實力弱小的東林黨就成了結盟的好物件!”
這些道理馬鋮都知道一些,只是當局者迷有些不太清晰而已,現在聽徐振業解說的頭頭是道,馬鋮不免連連點頭。
“還有一件事是侯爺失算了!”
馬鋮聽自己還有一件事沒算到,趕緊恭敬的問道:“還有本督沒算到的?請徐先生解惑!”
馬鋮就這一點好,只要有用的肯定恭恭敬敬,沒有用了馬上落井下石。現在聽徐振業說自己還有沒算到的,趕緊放低姿態請教。
“侯爺想要對付錢閣老可以理解,但是時機不對,這次就算沒有盧九德出面說情,陛下也不會對錢閣老怎麼樣,下官估計最後也就是下旨斥責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