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登門(1 / 1)
朱倫奎接到馬鋮第二次不接受聖旨的訊息後,已經沒了砸東西的力氣,朱倫奎罵道:“這個馬鋮到底要什麼官職?給他什麼官職才能肯出徵?”
盧九德看了看下面的錢謙益,錢謙益也沒什麼好辦法,現在馬鋮的官職已經是武將之首了,還是鎮國侯,與郡王一樣大,難道還能真封他一個親王?
錢謙益可不敢說封馬鋮為王的話,但是皇帝逼得緊,沒辦法錢謙益只好說道:“陛下,既然馬鋮不接旨,那讓馬士英去勸說可好?”
錢謙益的意思是讓老子去勸兒子,雖然馬士英是老子,但是畢竟馬士英也屬於朱倫奎小朝廷的既得利益者,如果朱倫奎被朱常淓打敗了,馬士英也沒有好果子吃。
錢謙益原本以為自己提的意見很好,但是朱倫奎卻嘆氣說道:“馬士英在昨日就上本請假在家休養,說是歷節風犯了!”
歷節風就是痛風,這爺倆一個痛風一個痔瘡,這時候都犯病也太巧了吧。
錢謙益想了想內閣中三個人,首輔馬士英請病假,自己與馬鋮有仇自然不能去,那只有阮大鋮了。
“陛下,要不讓阮大鋮去勸說馬鋮?阮大鋮管著兵部,還算得上馬鋮的上級,他去正合適!”
朱倫奎聽錢謙益這麼說也沒辦法,現在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希望阮大鋮能勸說馬鋮同意出征。
阮大鋮在家中接到盧九德傳來的訊息,皇帝讓他去勸說馬鋮。阮大鋮現在對馬鋮可是佩服的五體投地,養寇自重能被馬鋮玩出這種高度,也算前無古人了。
阮大鋮以前看到馬鋮交出兵權還很不解,以為馬鋮真的萌生退意,可是蘇州的訊息傳到南京,還有城外軍營中的變故,這些都讓阮大鋮對馬鋮正視起來。
如果說馬士英是小人中的君子,那阮大鋮就是小人中的小人。他心中半點對明朝的忠心都沒有,有的只是他對權利的貪念。現在馬鋮已經表現出對軍隊的絕對控制力,這種將領如果在和平時期還沒什麼問題,但在這種天下大亂時候就危險了,很可能重蹈司馬昭、郭威的覆轍。
阮大鋮思前想後決定還是去見見馬鋮這小子,看看他到底需要什麼,也好為將自己將來的謀劃做準備。
阮大鋮換上便裝出門來到馬鋮的府上,現在鎮國侯府已經變了樣子,門口貴陽侯府的黑漆牌匾已經換上了金字招牌,四個斗大的金字,鎮國侯府,高高的掛在街口的牌樓上。
走進原本的徐家巷現在的馬家巷,正中是馬府的巍峨大門,鎮國侯等同於郡王,所以馬府的大門邊上有兩個角門,門上的金色門釘是六十四個,門上的戶對也是五對,十足的郡王待遇。阮大鋮站在門口看了看左右,馬府的這番樣子已經比以前的魏國公府氣派很多。
馬府的門子看到一個留著大鬍子的老頭站在門口左看右看,門子出來罵道:“你這個老傢伙幹什麼?不知道這整條街都是鎮國侯家的嗎?還不滾開!”
阮大鋮城府極深,那裡能跟一個門子生氣,笑著說道:“你去告訴馬鋮,就說他岳父來了!”
古代只有正妻的老爹才能稱為岳父老泰山,那個門子雖然不知道阮大鋮是誰,但是知道馬鋮的老婆顧妙音是貴陽人,而顧家是軍戶,門口這個老傢伙滿嘴的南直隸官話,根本不可能是馬鋮的老丈人。
“你這個老傢伙,你瘋了不成?你知道我家侯爺的岳父什麼身份?竟敢在這裡亂認親戚?還不滾開!”
那門子說完就要推阮大鋮出去,這時馬府的管家陳七出來了,陳七以前是魏國公府的管家,自然熟悉阮大鋮這個老傢伙。看到門口是阮大鋮,陳七趕緊上前行禮道:“閣老,您怎麼來了?”
閣老這個詞含義重大,那個門子聽說這個糟老頭子竟然是閣老,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嚇的顫抖說不出話來。
不過阮大鋮什麼身份,那裡能和一個門子計較,對陳七說道:“馬鋮呢?今天老夫就是來找他的!”
陳七得馬鋮的吩咐,如果朝中有人來探病,一概推辭。陳七現在聽阮大鋮這麼說,為難的說道:“閣老,我家侯爺得了病,不能見客!”
阮大鋮嘿嘿一笑罵道:“嘿嘿,這小子還想瞞老夫?”說完阮大鋮不管陳七,邁步就往裡面走。
陳七可不敢對阮大鋮動粗,除了阮大鋮的身份外,陳七還知道自家老爺與阮大鋮的女兒不清不楚,聽說還弄出了孩子,沒辦法陳七隻好在前面引路,將阮大鋮帶到馬鋮的住處。
馬鋮這幾天與小妾寇白門的感情升溫很快,這時候正在與寇白門研究字畫。當然研究字畫是假,親近美人是真,馬鋮與寇白門研究到乾柴烈火的時候,正準備脫光衣服上床繼續研究,就在這關鍵時候就聽門外陳七叫道:“侯爺,阮閣老來了!”
本來馬鋮的小兄弟繃硬,現在聽到阮閣老來了馬上也變軟了,氣的罵道:“阮大鋮這個老傢伙這個時候來幹什麼?”
寇白門嫣然一笑說道:“這時候阮大鋮來肯定是為了領軍出征之事!”
馬鋮點了點頭,在寇白門的服侍下穿上衣服,這才出了門迎接阮大鋮。
阮大鋮看馬鋮出來,譏諷的問道:“聽說賢侄身體有恙,老夫也懂些岐黃之術,所以來為賢侄診斷一下!”
馬鋮在阮大鋮這種老狐狸面前自然不用裝假,嘿嘿笑道:“岳父大人見笑了,小婿怎敢用這種不入流的手段欺瞞岳父老泰山?快請進!”
看馬鋮如此坦誠,阮大鋮笑著點了點頭,跟著馬鋮走進屋中。
進屋後馬鋮讓阮大鋮坐了首座,然後讓家人上茶。阮大鋮喝了口茶水說道:“老夫來一是感謝你將麗君的兒子過繼給老夫!”
阮麗珍在兩個月前產下一子,馬鋮與阮大鋮已經約好,只要是兒子就過繼給阮大鋮。所以馬鋮這個便宜兒子就成了阮大鋮的孫子,取名為阮濬。
馬鋮聽阮大鋮這麼說笑道:“岳父大人不用放在心上,小事情而已!”馬鋮的兒子很多,在多一個也沒什麼,不如給阮大鋮交個人情,更何況這個兒子還能繼承阮大鋮的萬貫家財,這種好事去哪裡找?
阮大鋮不知道馬鋮的齷蹉心理,接著說道:“第二件事嗎,是老夫受皇帝所託,來問問你到底如何才能領兵出征?”
馬鋮聽阮大鋮這麼說,笑道:“岳父大人到直接,既然如此小婿也就不拐外抹角了,只要給小婿臨機決斷之權即可!還有戰區內二品武官、五品文官都要由小婿任命!只要滿足這兩個條件,小婿馬上領兵出征!”
阮大鋮一聽馬鋮這麼說,大怒道:“馬鋮,你有些過分了!這些條件是你一個武將能提的嗎?”
明朝後期因為國內農民叛亂規模很大,時常跨省流動,為了有效打擊這些流寇,朝廷才在總督之上又加了一級官職,全稱是經略某某等處軍務,簡稱督師。
這種官職權力很大,在地方可以節制總督與巡撫,所以歷來都是掛著兵部尚書的銜,在後期更是由內閣大學士兼任。皇帝也給督師很大的權力,往往給了臨機決斷之權,幾品以下的官員可以不經請示皇帝即可自行處置。
不過雖然皇帝給了這種權力,但是歷任督師都十分慎重的使用這種特權,畢竟大家都是同僚,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只要不知做的太過分,是不會直接砍腦袋的。不過也有二桿子督師,比如天啟年間的遼東督師熊廷弼,為了打擊後金將所有同僚得罪光了,最後犯事時沒人為他說情,只好被砍掉腦袋傳首九邊。
督師這種官職權力很大,但擔任這種重要官職的都是讀書人,有著完整的道德觀、世界觀,所以給他們權力皇帝還是比較放心的。可是那些武將就不同了,那些武將不讀書,沒有受過儒家的洗腦,指望他們愛國忠君還不如指望一頭豬來的划算些,所以一直到崇禎上吊,督師這個官職從來沒有武將擔任過。
除了這個馬鋮第二個要求也不切合實際,中國從秦朝開始就是一個大一統國家,各層官吏都要經過朝廷的認可,才能負責管理地方。而朝廷對各級官吏有一整套任命制度,可不是你有人有後臺就能當任何官職的,雖然後臺必不可少,但是表面的體統還是要維護的。
現在馬鋮提出要五品以下的文官任命權,這已經是在挑戰文官政治的權威,不要說阮大鋮不能答應他,就是馬鋮的老子馬士英也絕對不可能答應他。
“不行。你說的朝廷絕對不可能答應你!現在老夫可以答應你,將江南幾省的軍權交給你,二品總兵以下也可以讓你任命,但是文官的任命權絕對不可能交給你!”
總兵這個職務在明中期還算有些含金量,北邊的九邊總兵都是不可一世的大人物,當年的李成梁這麼牛逼也只是一個遼東總兵而已。可是到了明末,經過多年的戰亂,總兵也變得不值錢了,當年左良玉八十萬軍隊下江東,總兵就有二十多了,所以朝廷對總兵這一官職看的並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