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古村秘聞(1 / 1)
他關好了車門,檢查了三人的安全帶後,開著車沿著路邊開了過去,準備繞過那輛老爺車。車小心翼翼地靠這邊,正當司機鬆了一口氣時,那輛老爺車突然調轉了方向向他們開了過來。
聶倚秋緊緊握著安全帶,司機大哥為避免被那輛老爺車撞翻,向著滿是枯枝落葉的山林開了過去,聶倚秋從後視鏡裡看著,那輛老爺車停在了路邊,遠遠地望著他們。司機大哥將車停在了一處還算空曠的地方,向三人道:“下車下車!真是活見鬼了!”
四人下了車後,司機沿著小路探路去了。
“我去看看還能從什麼地方回去。”
聶倚秋緊緊地貼著車門,說出來的話都在發抖:“還好,還好,這次沒像上次一樣。”
聶雙倒是打了個呵欠不以為然。
趙茗緊緊地抓著手裡的燈,向旁邊的山林走去,他剛邁出幾步,就聽見聶倚秋在他身後喊道:“趙先生,你做什麼去?”
趙茗答道:“我找個地方方便去!一會兒就回來!”
他一邊扶著身邊的樹木,一邊伸出腳去踩進那些枯枝敗葉之中去。當他提起褲子準備回去時,山林間突然颳起了一陣風來,他連忙護住燈向風的來處看去,卻看見了兩天前遇到的那位楊老爺子,正點了香燭在一座墓前跪拜。
他看著這大風颳起了地上的殘葉,連忙上前去對楊老爺子的背影喊道:“楊爺爺!楊爺爺!”
楊老爺子聽見喊聲後回過頭來,見趙茗向他這邊走了過來。“楊爺爺,你在拜祭親人嗎?”
楊老爺子看上去心情不太好的樣子,他有些遲鈍地答道:“嗯。”
趙茗指了指天上一團團朝這邊壓過來的烏雲道:“楊爺爺,快下雨了,山上路滑,你快回去吧!”
楊老爺子點了點頭道:“謝謝。”
趙茗見他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便看了看他拜祭的墓碑,那是一塊被雨水蝕得很厲害的石碑,上面坑坑窪窪的卻是一個字也沒有。
趙茗將手裡的燈照了過來,卻沒曾想他身上的那些紫紅的印記突然開始疼了起來,彷彿有野獸在用力地撕咬啃食著他的四肢,他被搖得動彈不得,手裡的燈一下摔落到了地上。
“趙先生,司機已經找好路了,你方便完了嗎?”
聶雙慢慢走了過來,見到他跪倒在了墓碑前,便跑了過來,看了看石碑又看了看楊老爺子,最後對趙茗問道:“趙先生,這是誰啊你為什麼拜它?”
楊老爺子拄著柺杖站了起來,指著對聶雙道:“他不好了!你把他攙起來,叫人來給他看看吧!”
聶雙歪過頭去向楊老爺子問道:“你是什麼人?是你傷的他?”
楊老爺子嘆道:“我就是來拜祭我的祖奶奶,這娃娃就來勸我回去,結果就這樣了!”
聶雙摸著下巴瞅了瞅石碑,道:“胡說,這石碑上什麼字都沒有,你是哪裡來的妖精,還不快快從實招來!”
楊老爺子見說不通她,便一直搖著頭嘆著氣:“我哪是什麼妖精啊!”
聶倚秋見他們兩人遲遲不歸,便小心翼翼的也跟了來,遠遠的看見他們三人,老爺爺拄著柺杖,聶雙指著他說著什麼,而原本該方便完就回來的趙茗則蜷縮在石碑邊,也顧不上這腳下的枯枝敗葉裡可能藏蛇了,連忙跑過來將聶雙拉到了自己身邊,對楊老爺子問道:“老爺爺,怎麼了這是?”
楊老爺子一見是他,便放下心來開口解釋道:“你來的正好,我跟這小姑娘解釋不清楚了!她非說我是什麼妖精!你們快把這小夥子扶起來吧!我看他快撐不住了,我彎不下去腰,拉不動他!”
聶倚秋連忙將趙茗拉了起來,那盞染了銅綠的燈躺在潮溼的枯枝敗葉之間,裡面的火苗已經變得很小了。他將燈也拿了起來,扭頭卻看見趙茗的臉上已經開始發紫,一探鼻息,呼吸也是很微弱了。
“雙兒,快過來跟我一起抬,把他抬到車上去!”聶雙不情不願地走了過來,從他的手裡接過那盞燈,拉起趙茗的一隻手來,正準備扛的時候,天空突然黑了下來。他們抬頭望去,一縷縷銀白的髮絲從天上落了下來,落到地上交織成一層網,掛在了大大小小的樹枝上掩住了光,樹林中一下黑了下來。
“不好,是幻術!雙兒,趙老闆交給我,你扶著楊爺爺,我們一起回車上去!”聶倚秋咬了咬牙,將趙茗一下扛了起來,一邊用手撐著樹一邊向車停的地方艱難地走去。
聶雙意味深長地看了身邊的老人一眼,將他也扶上車後,向司機大哥道:“師傅,找到出去的路了嗎?”
司機大哥答道:“找到了,你們坐穩了,我好開過去。不過真是見鬼了,這天怎麼突然就黑了,沒開燈路都看不見了。”
他向後座看了看,這才發現後座多了個老人,而趙茗已經昏睡了過去。
他向聶倚秋問道:“這是誰啊?”
聶倚秋嘆道:“我們怕他一個老人家,天黑了看不見路,在山上摔了,師傅,你幫個忙,把他帶去那山谷裡面有輛廢車的地方。”
他解開安全帶撐著車椅指著前面道:“你看,就是那裡,再下面去一點,有戶人家,咱們把他送到那戶人家那裡就行了。”
司機大哥點了點頭,將車燈全部開了,在山林間小心翼翼地開動起來。聶雙坐在副駕駛座上,看了一眼後座的老人,陰陽怪氣道:“您這麼大年紀,怎麼給先人燒香也不帶個人來呢?”
楊老爺子看著逐漸起霧的車窗,用手抹了抹上面的水汽,嘆道:“我也是前幾年尋根的時候才知道這個村子的,之前讓興德村王家的小夥子跟我一起來,他倒比我先摔了,我卻一點傷沒有。那個時候我就猜想,這恐怕是祖奶奶顯靈了,不待見他們興德村的人,所以我就只能自己來了。這幾年我一個人來,除了上坡的時候困難了些,但還是安全的。”
聶雙伸出手指在起霧的車窗上畫起符文來,一邊畫一邊說道:“這麼說你不是興德村的人?尋根?隻身一人從遠處跑過來只是為了給你的祖奶奶燒香?就算你說的是真的,你有一份赤誠之心,那麼,我見那邊只有你祖奶奶的一個墳,你的祖爺爺呢?難不成你的祖奶奶是個小妾,不配跟你祖爺爺葬在一塊兒?還是說,你的爺爺是個私生子呢?”
她轉過頭去,楊老爺子也看了過來,他眼角的皺紋堆積得很深了,停了聶雙這句話忍不住掉下淚來。
聶倚秋看著兩人僵持不下,想說些什麼又實在說不出口,他只得探了探趙茗的鼻息,看了看趙茗身上的那些紋路都在漸漸消去,確認了趙茗現在沒有什麼生命危險了,正要嘆氣讓聶雙別再說了的時候,他旁邊的車窗突然出現了一隻手掌印。
“我說小姑娘,這位爺爺這麼大的年紀了,你這麼說話是不是太不尊重老人了?”司機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看著前方的路說道。
楊老爺子別過臉去看著窗外黑漆漆的樹木,擦了擦眼角,聲音有些顫抖:“沒事,小孩好奇,警惕性高也是好事。小姑娘,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麼會千里迢迢地跑過來拜這個墓嗎?原因就是,當初我爺爺快沒了的時候,我們那個家族有人跑過來說,我爺爺不是楊家親生的血脈,說我爺爺的生母是個娼婦,不配分財產給後輩。說起這個我就想笑,哈哈!楊家困難的時候要不是我爺爺扛了下來,他們還不知道能不能蹦出來說話呢!
我這一生送走了我爺爺,送走了我爹,轉眼間我也這麼大年紀了,兒女都成家了,也沒有什麼別的盼頭了,閒下來一想到他們汙衊我爺爺的那些話,我就擰不過來,我就想查清楚,想還我爺爺一個清白,莫叫他老人家在陰曹地府也因為這些汙名讓人辱沒了去!
孩子,科技飛速發展也就是這十幾年的事,以前找個人可不好找啊,更何況還是隔了這麼多輩,過了這麼多年的人!恐怕是化成灰,都瞧不見了吧?偏生真就讓我找著了。我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找了許多人,最終才找到一點蛛絲馬跡。當時唯一確定的一點就是,我爺爺是被當時楊家的祖爺爺祖奶奶從這一帶的村子裡買去的。
有確切的地方了,那就好找了,我就來了這興德村,遇到了王家兄弟的父母,再經由他們介紹當時老一輩的還活著的人,最終在那李家嬸子的口中才確認了,兩百多年前,這興德村曾經靠著買賣孩子富過一段時間,我爺爺當初就是從這村裡被買去的。”
聶雙挑了挑眉:“既然你爺爺被買去了大家族當了小少爺,你已經知道你爺爺的來歷了,為什麼還要繼續來這裡?既然是被買去,跟你爺爺的生母就毫無關係了不是麼?”
楊老爺子嘆道:“要是祖奶奶真的知道爺爺在楊家過得很好,也算好了,可是我根據我查到的這些來看,祖奶奶她恐怕並不知道這些。”
聶倚秋這才發現他這邊的車窗憑空出現了一隻手掌印,他趕緊閉上了眼睛,小聲念起靜心咒來。
司機大哥聽完也嘆道:“那些年確實不容易,不過,為什麼你說你祖奶奶不知道這些呢?”
楊老爺子沉默了一會兒後回答道:“我的祖奶奶不是娼婦。”
車窗外突然亮了起來,光線透過車窗照出了楊老爺子枯瘦的臉頰,聶雙從那在車窗上塗寫的符文的一筆一畫中,看見了幾乎是一剎那之間,原本掛滿了長長的白頭髮的樹木又變回了寥落荒敗的模樣,連司機大哥都忍不住欣喜:“終於亮了!”
楊老爺子也向車窗外看去,卻高興不起來,自顧自地絮絮叨叨地說著:“重男輕女這種事,在兩百多年前並不少見,這個興德村也是光棍多,女人少,沒女人生不了孩子,就不能傳宗接代,找不到媳婦就饞別人媳婦,生出多少不愉快來。當時的興德村的村長就把那些光棍叫來,籌了錢從人販子手上買來一個不會說話的女人,給他們作共同的媳婦。這個女人不會說話,也沒有名字,那群光棍就都叫她啞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