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賊喊捉賊(1 / 1)
女人攔了男人道:“這指不定是哪家跑來的熊孩子,拿著田村長的名頭來拿我們尋開心呢!彆氣了,不值當!”
終於將男人勸進去之後,女人倚在門邊,看著不遠處那一片枯黃的茅草,緩緩地嘆了口氣。
趙茗見他們倆跑得漸漸看不見劉家的房子,這才聽了下來鬆開了聶雙的手,跪倒在一旁的乾草邊用力地喘著粗氣,聶雙的揹包被他粗暴地扔在了一邊。聶雙皺著眉將自己的包拿了起來,拍了拍包上的雜草跟灰塵後背了起來,叉著腰指著趙茗道:“你跑什麼?”
趙茗緩過氣來後,用手臂擋了擋光道:“我滴個小祖宗哎!你跟劉家的人都說了些什麼我可都聽見了!你沒聽見劉家的人都在罵你了麼?搞成這樣,還怎麼找聶朱的線索嘛!”
聶雙往後看了看,問道:“現在什麼時候了?”
趙茗摸出手機來看了看:“下午三點。”
聶雙伸出腳來踢了踢他的腿道:“那你還躺著?該回去了!”
趙茗聞言撐著乾草堆坐了起來:“啥?什麼都還沒問出來就回去了?”
聶雙抱著胸道:“不然呢?你還想在這裡睡多久?睡到晚上?也行,我自己先回去了。”
她跨過趙茗橫在路上的腿,頭也不回地沿著小路走了。
趙茗看著她的背影,後背漸漸生出了被蟻蟲爬動在皮膚上的觸覺,他連忙站了起來抖了抖,那癢癢的觸覺這才漸漸消失了。他拿起被她放在地上的燈來嘆道:“要是那個聶倚秋在就好了。”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雜草,向著聶雙走的方向跟了上去。
聶雙比他早一步回戴家,二嬸想到她這兩天來了都沒吃上一口飯,便強拉著她吃了一碗熱熱的米粥後,這才把她放回了房間又睡覺去了。故而當趙茗狼狽地回來時,二嬸挪揄他道:“哦喲,你這個大男人,還趕不上人家小姑娘腳力好呢!”趙茗只得尷尬地撓了撓頭皮,倚聽二嬸說她又睡覺去了,便更加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
這麼早回來,就只為睡覺?他也只得先回了房間。然而,當半夜,他睡得正香時,他的窗前現出一個人影來。那人影在他窗前徘徊了很久,還連帶著拖動重物的聲音。這戴家的床終究不比他自己家的床,他睡得淺,故而很快便被這不斷在他房間門口呲呲響的聲音吵醒了。他看了看一邊鬧鐘上的時間,凌晨零點三十分。
看見窗前的人影后,他揉了揉眼睛,開啟了房間裡的電燈,走到了窗邊往窗外看去。這時,窗外的一隻眼睛湊了過來,目不轉睛地盯著他。他倒吸了一口涼氣,拿起一邊的燈開了門,卻見聶雙拖著她那隻揹包正趴在窗臺前往房間裡看呢。
“這麼晚了你不睡覺,這又是在做什麼?”
雙站直了,看了他幾眼後道:“你不是想找線索麼?”
趙茗看了看黑漆漆的天空,問道:“找線索?現在?”
聶雙白了他一眼:“不現在那你還想等到白天?頂著劉家人的罵去問他們認不認識‘聶朱’這個人?”趙茗愣了愣:“你該不會是想偷偷跑到他們家裡去找線索吧?半夜私闖民宅那不是賊嗎?”
聶雙敷衍地點了點頭:“嗯嗯嗯!我們就是去做賊!你這個趙家人在他們姓劉的人眼裡不就是賊麼?有什麼要緊?”
趙茗義正言辭地拒絕道:“我趙家人行得正坐得端,從來不幹那些偷雞摸狗的事情!他們劉家認為我們趙家是賊並不代表我們趙家人就真要幹那些偷雞摸狗的事情!這種侮辱門楣的事情我不幹!更何況,你白日裡對他們說了那些不好聽的話,明日去賠禮道歉不就行了?非得要這樣麼?”
聶雙鬆開了抓著揹包帶子的手,捂住了耳朵道:“你不去就不去,婆婆媽媽的跟我講這麼多大道理做什麼?你不去也成,到時候我真查出了什麼線索可一句都不會告訴你。”
聶雙在他震驚的眼神中抱起揹包來,躡手躡腳地走遠了。他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他怎麼可能就這麼放任她一個人去劉家查東西?他們是一路的,那個聶風止有多寵這個小姑娘他也是親眼看見了,到時候要是這小姑娘跑到聶風止面前參他一本,他的身家性命還要不要了?他看了看手裡的燈,將房間裡的點燈順手關了,關了門便跟了上去。
到了晚上,戴家是會鎖大門的,他倒要看看這個小姑娘能用什麼法子出去。當他走到門口時,卻見聶雙從一旁的雜物間抱了一隻木梯出來,爬上了木梯直接翻過了牆。他收了收差點被驚掉的下巴,看了看戴大哥戴叔叔他們睡覺的那個屋子,確認了他們沒被這動靜吵醒後連忙跟了上去。當他爬上圍牆時,卻見聶雙正在圍牆的下邊,睜著一雙雪亮的眼睛看著他。
聶雙選的這個位置,跳下去便是一個小土坡作了緩衝,所以他很輕鬆地便跳了下來。聶雙歪著頭看著他道:“怎麼?趙老闆,不是說不做偷雞摸狗的事情麼?”趙茗皺起了眉頭道:“我還不是怕你出了什麼意外,我不好跟聶叔交代。”
聶雙翻了個白眼轉過身去:“嘖,請走一個師兄還不夠,又來了個監視我的!”
她一邊走著一邊冷笑道:“與其擔心我會不會出什麼意外,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
她的腳步比白天裡快了許多,明明唯一的光源還在他手裡,到處都是一片漆黑,她走在他前面卻跟根本不看路似得,一溜煙又把他甩出一大截去了。他還須得提防燈裡的燈油莫要撒在了地上,燈火莫要點著了一旁的乾草。
終於到了劉家的門前,一抬頭,聶雙已經坐在了圍牆上。他衝著她小聲道:“你怎麼上去的?”聶雙指了指另一邊從牆裡延伸出來的藤條,藤條下的牆面凹凸不平,其中一處凹槽恰巧能容下一個人的腳尖。他走了過去,爬上圍牆時,這才發現這邊的圍牆正對著他趙家的祖宅。他心裡一咯噔,險些從圍牆上摔下來,剛下來一看,聶雙又不見蹤影了。
他只得捂著燈小心翼翼地躲過了大黃狗睡覺的那片區域,向著後院走去。聶雙從劉家並沒上鎖的窗戶爬進了屋子裡,男人的鼾聲在屋子間迴盪著,她為了保持警覺性又不能戴耳塞,只能十分痛苦地在屋子裡翻找起來。照白日裡這劉家人那麼尊敬他們的老祖宗,連一張紙都能裝裱得那麼精緻的樣子以及他們那麼憎惡趙家人的樣子來看,他們最起碼會把搬到西雲村的那一代人的遺物保留得很好吧?
她翻著翻著,餘光瞥見了照在腳下的血紅的燈光,她循著燈光的來源看去,原來是這劉家家祠裡供奉的神像周邊的電燈在發著光。她被這燈光吸引了去,神像案前供奉著瓜果,她藉著那燈光仔細地看了看,想認清這劉家拜的是個什麼神仙。現代的神像大都會在周邊寫清這神仙的名號,她瞅了半天,看這神像也不像是現代那些廠家生產的,倒像是一百多年前的老物件。
她左看右看,終於在腦海裡搜尋出了長得跟這神像上裝束差不多的人來——曹操。她七歲時師父曾出過題考過她,她依稀還記得那考題上每個選項都印刷了一個黑白的對應的影象。
那道題的答案就是——盜墓賊拜曹操。
這劉家居然也拜曹操?看來這劉家祖上還是盜墓賊啊!
這麼說來,那劉家人口中說的“寶貝”,應該就是指他們祖上從別人的墓裡偷盜來的冥器咯?如果劉家人口中說的是真的,趙家搶了他們的寶貝,這倒真成了賊喊捉賊了!聶雙笑了笑,望了望這個家祠裡供奉的其他牌位。
看這劉家的那個男人罵趙家罵得理直氣壯的樣子,恐怕他們還不知道他們家供奉的這尊曹操像意味著什麼吧?她又轉身去在這家祠裡又翻找了一遍,卻沒得到什麼有用的東西。
在準備離開這個屋子的時候,她突然回頭望了望那發著紅光的曹操像,準備伸出手將那做工粗糙的曹操泥像拿出來時,趙茗卻走了進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壓低了聲音道:“你在做什麼?不是找線索嗎?你摸人家家裡供奉的神仙幹嘛?”
聶雙甩開了他的手,一把將裡面的石像拿了出來:“我這不正是在找線索麼?”
這石像不過一隻保溫杯的大小,她將泥像拿在手中左看右看,嚇得一旁的趙茗趕緊閉上了眼睛,連忙對著她手裡的泥像拜了拜道:“神仙莫要怪罪!神仙莫要怪罪!”
聶雙翻了個白眼道:“這是盜墓賊拜的曹操像,你拜他幹嘛?你也是盜墓賊?”
趙茗愣了愣,直起身子來尷尬地咳了咳,道:“總歸是個神仙,也得有些敬意才是,雖然咱們不把他當做信仰,也要尊敬他嘛!畢竟曹操在歷史上也是個梟雄啊!”
聶雙用指甲摳了摳泥像上的泥,趙茗也制止不了她,只得閉了眼睛拜道:“這都是她乾的,與我無關!與我無關!”
只見聶雙從那曹操的泥像背後摳出一張紙來,將紙完整地摳下來了後,她將曹操的泥像放了回去。
“把你的燈拿過來。”
聶雙小心翼翼地展開這張折了兩遍的紙,紙上一個字也沒有,全是畫的影象以及一些勾勾叉叉。
“你們在我家做什麼?”
女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趙茗抖了抖,轉過頭去看時,那劉家的嬸子已經提了一根扁擔拿在手上,準備向他們這邊打過來。
趙茗正著急該找哪個方向逃走呢,卻看見聶雙還在慢騰騰地開了她自己的揹包,在她的揹包裡摸索著什麼。
他急的向她叫道:“你還在摸什麼啊!”
聶雙從揹包裡拿出鎮魂鈴來搖了搖,原本舉起扁擔的劉家嬸子立馬捂住了耳朵。
“你還愣著做什麼?跑啊!”
劉家的嬸子一邊捂著耳朵一邊向屋裡大叫道:“有賊啊!快起來抓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