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不要火,不要活(1 / 1)
太過刺耳的叫聲驚醒了看護他的家屬以及還沒睡多久的趙茗。趙茗皺著眉掏出手機來看了看時間,凌晨四點整。護士也被叫聲吸引了過來,連忙向他家屬問道:“怎麼了?”
那家屬指了指聶雙旁邊的燈道:“他們的燈把他刺激到了,我說,大哥,你能不能把你那燈裡的火掐滅了?他現在不能受刺激。”
趙茗連忙站了起來拿起了燈,對他們道:“對不住對不住!我不知道這個,我這就把它拿走!”
聶雙看著趙茗跑出了病房拿出手機來打了個電話,隔壁床的病人停止了尖叫,死死盯著門口電子鐘顯示的時間。不一會兒聶風行跑了上來,趙茗跟他解釋了一番後拿著燈跑了出去。聶風行走進病房裡來,看了看隔壁床的男人,皺了皺眉,倒也沒多說什麼。終於消停了後,聶雙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向一旁的二師叔問道:“二師叔,你看他這副樣子,看出了什麼沒有?”
聶風行道:“雙兒你這話說的,我又不是醫生,我能看出什麼?”
聶雙只得嘆了口氣慢慢說道:“可是我看見有東西進了他的身啊!”聶風行聽了連忙對她道:“雙兒,你別胡說!”聶雙攤手道:“我沒有胡說,你看他這些樣子不正是被邪祟附體了麼?”
她轉過頭去當著他家屬的面向他問道:“誒?你為什麼要滅火呀?”
那男人哆哆嗦嗦地嚥了咽口水,道:“火!不要火!不要火!”
聶雙轉過頭來對二師叔道:“二師叔,你聽見沒?他說不要活呢!”
隔壁床的家屬聽見她這話後朝他們看了過來,聶風行連忙向隔壁床的家屬賠笑道:“她小孩子家胡言亂語,你們別往心裡去!”
轉而向聶雙責備道:“雙兒!你再亂說話,我就把你扔在這醫院,我跟倚秋他們自己走了!”
聶雙抱著胸哼了哼,露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道:“隨便你們。”
聶風行畢竟不是她正經的監護人,也說不出其他狠話來,也只得搖了搖頭,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倒是那家屬,把她這話聽了去,也沒管聶風行說了什麼,向聶雙問道:“小姑娘,你說的是真的?他真說的不要活?”
聶雙見有人聽她講話了,便笑道:“是的呢!他就是說的不要活!”
等上午八點,科室裡的醫生開完會出來交接班時,便立馬給這隔壁床安排了一場手術,說是他顱骨傷得厲害,家屬說他拿來砍頭的那把菜刀都砍缺了,所以要看看是不是有異物留在腦子裡面了。
做了一趟手術下來,隔壁床被送回來時,打了麻醉的餘勁兒還沒消,聶雙見隔壁床的家屬換班去了還沒來,二師叔又去上廁所去了,她便悄悄掀開了被子下了床,走到了隔壁床病人的身邊,一邊掏出一張自己無聊時聯絡畫的符來,一邊捏了手印指向了隔壁床這男人的腦袋,企圖看一看他之前到底接觸了什麼。
探入神識後她看見了一團火,火上懸掛著一滴水,即使火勢燃燒得十分兇猛,仍然沒能燒到那滴水半分。
她湊近了瞧,卻看見那團火裡燒著一尊泥像,泥像栩栩如生,彷彿是個活著的女人,悲憫地看著火上面的那一滴水。火焰的旁邊飄著一頁被燒掉了一半的紙,紙上寫著五個字:“滅火救淚仙”。
淚仙?倒是沒聽過這個東西,有點意思。她暗暗將這一幕記在了腦海裡,退出了神識來,回到了床上蓋上了被子。不一會兒看護隔壁床的人來了,二師叔還沒回來,她看著那位看護問道:“誒!婆婆,你是他的家屬嗎?”
那人點了點頭道:“我是他媽!”
聶雙嘴角勾出一點笑意出來:“婆婆,你們不是本地人吧?”
那位婆婆點頭道:“是啊,我們是路過這裡,要回老家辦事的,沒想到在路上就出了岔子,唉。”
聶雙轉了轉眼珠子道:“婆婆,他會沒事的!不過,婆婆我老是聽他迷迷瞪瞪唸叨著什麼‘淚仙淚仙’的,這個‘淚仙’是你們那邊的信仰嗎?”
那位婆婆愣了愣:“他真唸叨‘淚仙’?小姑娘你猜的不錯,淚仙的確是我們老家那一帶供奉的神仙。”
聶雙歪了歪頭繼續問道:“那為什麼叫‘淚仙’呢?哭眼淚多不好啊,你們怎麼還供奉它呢?”
那位婆婆笑了笑,臉上的褶子也皺了起來:“你們外鄉人不知道,我們那地兒有個傳說,很久以前我們那裡有個窮人,在路上被強盜打劫殺害了,淚仙路過使他活了過來,並交了他飛黃騰達的法子,這個人聽了淚仙的話果真飛黃騰達了,就回鄉來在他遇見淚仙的地方建了座神祠,以感念淚仙恩德!”
聶雙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看來這個淚仙還是個好神仙呢!只是不知道你們後面拜這個淚仙,起了什麼效果了嗎?”
這位婆婆笑道:“要說有沒有效果,不是也得看機緣麼?神仙也不會理會那些想作惡的想法的,值不值得淚仙幫助,淚仙都在暗地裡考驗著咱們呢!”
聶雙聽了個大概,心中也瞭然了,便再也不多問。醫生巡視病房時,特意來檢查了一下她後腦勺的傷勢,囑咐她道:“傷口不要亂碰,要是感染了就不好搞了!”
聶雙笑著點了點頭,看著醫生問道:“我可以出院了麼?”
醫生也笑了笑,答道:“可以是可以,只是…”
聶雙插話道:“只是什麼?要是說好好休息的話,隔壁床那叫聲我可休息不好!”
醫生看了看隔壁床上的病人,走出病房去向推著治療車的護士問道:“小張,我們科室還有沒有其他空床位啊?”
那位護士答道:“沒有了!後面還有幾個病人在等空床位呢!”
他轉過頭來再檢查了一邊聶雙的後腦勺,問道:“你真想出院?”
聶雙點頭:“嗯!再跟他在同一個病房裡睡著,我說不定也要被折磨瘋了!”
醫生只得嘆了口氣:“好吧!”
便打了聶風行留的電話,將聶風行喊了過來,讓他先去跟小姑娘以及隔壁床的家屬協商一下,要是協商不成功的話就遵循小姑娘的意見,籤個自願出院的文書,就可以自己出院了。
要問聶雙的意見麼,自然是堅決要出院的,聶風行把聶倚秋拉了過來,想要他多勸勸聶雙幾句,畢竟她才入院沒多久,後腦勺的傷口還沒有完全癒合,現在就出院恐怕有風險。然而當聶倚秋趕過來時,床頭櫃上擺好了一份已經簽好了字的自願出院的文書,而聶雙卻早就悄悄溜走了,三人跑遍了醫院的每個角落都不見她的蹤影。也只得先把出院手續辦了。
這時,聶倚秋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趙茗剛跑了一棟樓找了回來跟他會合,見他遲遲不肯接電話的樣子,疑惑地問道:“誒,誰的電話?為什麼不接呢?”
聶倚秋用袖子粗暴地擦了擦掛在睫毛上的汗珠,為難地道:“是師父的,雙兒丟了,我要怎麼跟師父解釋?”
趙茗拍了拍他的肩道:“要不你接了讓我來跟你師父說吧!”
聶倚秋詫異地抬起頭來,猶豫了一番後,將手機遞給了趙茗。
趙茗點了接聽鍵:“喂?”
“喂?你是?倚秋呢?”
趙茗撓了撓頭道:“嗯,你是聶叔吧!我是趙茗!這不是聶雙又偷偷摸摸溜出去玩了,怎麼找也找不見麼,倚秋啊找她去了!他把手機放在了我這裡讓我代為保管!聶叔您找倚秋有什麼事兒嗎?我幫您代為轉達一下吧!”
對面頓了頓,嘆了口氣道:“啊!趙老闆,那就麻煩你告訴倚秋跟雙兒了!我跟聶家的幾位還在世的師公找到聶朱藏身之地的線索了,你們在醫院養好傷之後啊,就去豐縣看看,說不定在那裡能找到聶朱,也好解了你這系在燈上的一條命啊!”
趙茗愣了愣:“豐縣?那是什麼地方,我怎麼沒聽說過?”
聶風止在電話後面回道:“哈哈!這個縣城是有點遠,不過你們放心,你們去豐縣的車票我已經訂好了,到時候你們只管去就是!”
在趙茗的應承聲中,對面結束通話了電話。趙茗將手機還給了聶倚秋,道:“你師父說什麼,你也聽見了?這個豐縣又是個什麼地方?”
聶倚秋接過手機來:“謝謝趙老闆了!豐縣麼,我也不知道什麼地方,不過師父叫我們去,我們去就是了。”
她劃了劃手機螢幕,便查詢到了最新的訂單,時間是在七日之後,由合保縣到豐縣的火車。
趙茗看了看那訂單上的時間,皺起眉來:“七天,夠你這傷能好利索麼?”
聶倚秋動了動打了石膏的手道:“我沒問題!主要是雙兒…”
他翻開了通訊錄,撥通了聶雙的電話。響了很久的鈴聲後,對面終於接通了。
“幹嘛?”
“雙兒,你跑到哪裡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們很擔心你?”
聶雙坐在樹幹上撇了撇嘴道:“哦,然後呢?”
聶倚秋忍了忍心底躥上來的怒火:“雙兒,師父找到聶朱的藏身之地了,你是想自己一個人繼續找,還是跟我們一起走?”
聶雙愣了愣,將小靈通咬在了嘴裡,抱著樹幹小心翼翼地爬了下來:“我這就來!你們等等我!”
甫一落地,在一旁玩皮球的小盆友便踩著唧唧叫的鞋跑了過來:“姐姐,你怎麼下來了呀?”
她將嘴裡的小靈通拿了下來,摸了摸小朋友的頭道:“姐姐當不了海盜船長啦!姐姐要回去了,這就把船長之位正式授予你!我看好你!”
小朋友舉了舉手上的皮球激動地道:“好!”
她又偷偷摸摸地摸了回來,正好撞見了聶倚秋要下樓,聶雙看著聶倚秋撓了撓頭:“嘿!師兄,好巧啊你也來這邊…”
聶倚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道:“你還想往哪兒走?”
聶雙愣了愣,嘆道:“我這不是,在找你們嗎?對了師兄,師父找到聶朱的藏身之處了?在哪裡呀?”
聶倚秋看著她的笑臉卻一點也笑不出來,他鬆開了抓著她的手,說道:“師父已經把票給我們買好了,過幾天就去豐縣,我聽說你跟醫生說在醫院休息不好,那你這幾天要去哪裡養傷呢?”
聶雙揹著手看了看一旁的花盆,又低下頭來摳了摳手指上的繭道:“就,隨便哪裡都成,睡大街我也不介意,反正就當修行了麼,只是不要在睡在那個病房裡就成!”
聶倚秋嘆道:“修行在哪裡不是修行?算了,反正你也簽了字了,我們也拿你沒轍,這幾天就回賓館養著吧!”
聶雙樂得拍起了手:“那我可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