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奇怪的旅店(1 / 1)
聶雙剛受過傷,也就不能像以前一樣半夜起來看書了,聶倚秋跟趙茗輪流看著她不准她熬夜,幾天下來,她倒是胖了些,後腦勺的傷口也癒合得快了,臉色看起來也好了很多,但臉上的表情卻始終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幾天過去了,聶風行開車帶著他們三人送他們去火車站,站在火車站入站口,聶風行看了看周圍,感慨道:“倚秋啊,這次二師叔就不送你們了!這一段時間都是急匆匆的,二師叔還沒帶你們好好看過這裡呢!等你們忙完了手裡的活,再來我這裡玩個痛快!”
聶倚秋連忙道:“二師叔,下次一定!”
趙茗作為三人當中唯一一個身體健康的人,身上扛的行李也是最多的,他坐在行李堆之間,向聶倚秋問道:“聶大師,火車幾點開啊?”
聶倚秋看了看時間,對趙茗道:“趙老闆,你可以再歇會兒,還有兩個小時呢!”
趙茗垂下了頭,用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臉。
綠皮火車慢悠悠地在田野間行駛著,夕陽隱匿在稀薄的雲霧之間,只露出了一個又薄又亮的光圈,卻也染就了一大片霞彩掛在西邊的天幕之中。那一條條纖細的雲,倒像是這剛染好的彩布上因重力而沉下來的一條條水痕。
聶雙沒興趣看這附近的風景有多令人心醉,她反覆翻看著手上這份從師父手上的原稿而謄抄而來的手稿,這是聶家人一代代祖師智慧的結晶,為了省紙張所以一段話被濃縮成了寥寥幾個字,僅半頁就能讓她看上一天。聶倚秋是不明白為什麼她這麼痴迷於這些書上枯燥的知識的,相比較這些晦澀難懂的手稿,還是師父跟師孃合力改編的書更好閱讀一些。
從日出到日落,從晴天到陰天,綠皮火車的行駛速度比不上那些高鐵動車快,所以他們跟著綠皮火車在車軌上慢悠悠地晃悠了兩天,這才終於到了本次列車的終點站,豐縣。他們揹著行李下了車,活動活動了筋骨後,找了個飯館坐了下來。聶倚秋象徵性地點了幾份飯菜後,便開啟了手機,搜尋起這豐縣裡的旅館來。聶雙看著那一盤盤端上來的看起來不太新鮮的菜,提起了筷子撥弄了幾下,嘆了口氣道:“早知道就再多走幾步!”
聶倚秋看了看桌上的菜,道:“就將就吃著吧,等我找到了旅館,再去其他地方讓你大吃一頓。”
聶雙這才笑了起來,勉強地夾了幾根菜葉子放在了碗裡。吃完飯後,聶倚秋選好了旅館,三人便各自拿著各自的行李向旅館的方向行進。
當到了旅館門口時,趙茗指著擺著花圈跟輓聯的樓道有些不敢相信地向聶倚秋問道:“你確定是這兒?我們沒找錯地方吧?”
聶倚秋看了看手機上的地址以及這碩大的招牌下面的門牌號,謹慎地點頭道:“沒錯,就是這裡。”
趙茗抖了抖,站在樓道前,扭過頭來向聶倚秋道:“要不,咱們換一家吧?這個旅館怎麼看都覺得瘮的慌啊!”
聶雙卻叉著腰指著趙茗道:“趙老闆,你還是不是個男人?這些東西連我這個小姑娘都不怕,你一個大男人還怕這些,真丟人!”
聶倚秋握緊了手機,堅定地向趙茗道:“趙老闆,就這裡了,師父之前給的預算已經不夠了,這一家已經是這縣城裡最便宜的一家了,要不然我們就只能睡大街了!”
趙茗閉上了嘴,既然是聶家的人報銷,他這個外人自然也不好提太多的要求,只能耷拉著頭嘆道:“行吧!”
聶雙拍了拍他的肩:“趙老闆,你放心,要是真有什麼玩意兒,還有我們呢!”
趙茗看了看面前這兩人,一個繃帶包著頭,一個繃帶吊著手,苦哈哈地笑了幾聲,便轉身將行李提上了樓。
聶雙是女孩子,跟他們兩個大男人住同一間房間不太方便,所以是定的一個與他們標準間相鄰的一個單人間。
在前臺對了資訊後,一邊打掃的一個披著頭髮的女人放下了笤帚,向他們三人道:“跟我來。”
旅館房間中間有一條長長的過道,燈的亮度很低,稍微擋著些光便有些黑得看不見了。那個披著頭髮的女人走得很快,聶雙伸手攔住了聶倚秋跟趙茗,三人便停下了腳步,這時他們才發現那個在前面給他們帶路的女人,雖然走得很快,但在這安靜的過道里卻絲毫聽不見她的腳步聲。聶雙笑了笑,那女人喊道:“姐姐!還要走多久啊?我們拖著這麼多行李已經累得走不動了!”
這一聲將整個樓梯間的聲控燈都叫得亮了起來,前面的女人卻仍然沒有停下腳步,她的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快了快了!”
他們卻聽清楚了,三人便跟了上去,那女人帶著他們爬了三層樓,一直走到了第三層樓上過道的盡頭,這才停下了腳步,緩緩轉過了身體來。她的鋪著厚厚的粉的臉上畫著兩團鮮紅的腮紅,眼睛大而無光,頭髮在燈的照射下映出柔和的光澤,嘴唇只畫了中心那麼一點,站在走廊的盡頭活像一個紙紮的人。
他們拖著行李箱過去後,向這女人道了謝,女人眼睛也不眨地看著他們問道:“你們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吧?”
聶雙笑眯眯地看著她答道:“姐姐,這裡不是豐縣麼?”
女人點了點頭,眼皮也沒閉上過一次,她垂下的頭彷彿是這紙紮的人連線頭的鐵線斷掉了一般。
等他們開了門,將行李都拖進了房間裡,她站在門口對他們道:“這裡是豐縣,不管你們是從什麼地方來的,來這裡的目的又是什麼,如果你們想安安全全的辦完事,完完整整地回家,那就半夜不要開門。”
聶倚秋走到了門口,向女人點頭道:“謝謝姐姐,我們知道了。”
那女人僵硬地轉過頭去,又健步如飛地走掉了。趙茗將生活必需品從包裡拿了出來,一下躺在了硬板床上,看著有些昏暗的壁燈道:“總算能歇會兒了!”
聶雙從門口探出頭來:“師兄,你要是害怕的話我可以畫幾張符貼到你的門上!”
聶倚秋抬起手來按了按晴明穴,嘆道:“不用了。”
趙茗看著他從揹包裡拿出了換洗的衣服,向他問道:“倚秋啊,你師父他有沒有跟你說這個聶朱藏身之處的具體位置啊?”
聶倚秋讓聶雙回了房後便脫起上衣來,一邊脫著衣服一邊道:“沒有,自從在醫院師父給我打了電話,你接了那一次後,師父就再沒聯絡過我。”趙茗坐了起來,垂著頭道:“這個意思就是,我們還得在這看起來不小的豐縣找一找咯?”
聶倚秋笑了笑:“趙老闆,你別急嘛,你不是把那盞燈帶上了麼?既然是到了聶朱的地界,憑著這主人與器物之間的感應,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到了。”
趙茗這才提起精神來:“那就好了!”
他連忙從揹包裡掏出那盞燈來,燈油一滴都沒有漏在揹包裡,燈火也依舊在燈盞裡穩穩當當地燃燒著。既然怎麼放都不會漏燈油,滅燈火,他放燈的動作也由縮手縮腳變得豪邁了許多。
當他將等擺在了一邊的桌上時,他看著那明亮的燈火,燈火四周散發出一圈彩色的光圈,他又看了看那昏黃的壁燈,感嘆道,這壁燈還沒他這盞燈亮呢!
聶倚秋先去洗手間裡洗澡去了,他便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出神。他們離這個叫聶朱的人越來越近了,他也離擺脫這些邪門的事越來越近了,離他第一次碰見聶家師兄妹這兩人也有一段時間了,這段時間裡真是驚險至極,令從小就沉迷於恐怖小說的他忍不住戰慄起來。
只是這個聶朱,究竟是個什麼人,哦不,能活這麼久,應該也是個妖精了,她為什麼會把這盞燈放在他祖宗的棺木裡呢?
而且,為什麼這放在他祖宗棺木裡的燈,燃起來的火會變成他的心火呢?聽見衛生間開門的聲音後,他坐了起來,從帶的行李箱裡找出了自己要換的衣服後走進了衛生間,剛把衣物放在衣架上面,餘光卻瞥見門外那早就被聶倚秋反鎖的門,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開啟了。
他探出頭去看了看聶倚秋,聶倚秋正拿著一根白毛巾擦著頭髮呢,他向他問道:“誒?這門怎麼開了?你開的?”
聶倚秋莫名其妙地抬起頭來:“沒有啊?”
趙茗又轉過頭去看了看那大開的大門,從走廊吹來的一絲絲涼風跟那一閃一閃的燈光讓他猛地一哆嗦,伸出手去又將大門反鎖上了,一頭扎進了浴室裡。
當他在沖洗下身的泡沫時,猛地看見腳邊的排水口咕嚕嚕地往外冒著水,他愣了愣,將水關了,蹲了下來看著那排水口一鼓一鼓地往外吐著頭髮。聶倚秋也沒有這麼長的頭髮啊,難道是這個房間上一個客人留下的?這麼多頭髮是把排水口堵住了吧,這老闆也不來修修。
他嘆了口氣,伸手去開啟了排水口的蓋子,那些堵在水口的頭髮突然之間全湧了出來,他呆了一會兒,連忙將手裡的排水口的蓋子蓋了上去,可惜已經晚了,那些頭髮不停地從排水口湧出來,他手上的蓋子根本蓋不住,他開啟了花灑想將這些頭髮衝開再把蓋子蓋上。
然而,衝是衝開了,伴隨著一陣惡臭的味道,一根手指從排水口伸了出來。
他的腦子當機了一會兒,隨即立馬找了根浴巾圍在了腰上,從衛生間跑了出來,向聶倚秋大叫道:“聶大師!快!有東西在裡邊!”
聶倚秋皺了皺眉頭,站了起來,一下子便聞見了那股臭水味兒,他捏著鼻子走了過來道:“你在幹嘛呀?你該不會把馬桶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