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這可不是給你吃的啊(1 / 1)
這家旅館詭異得很,什麼半夜不要出門,到點自動熄燈的規矩,什麼排水口伸出來的手,都著實讓他頭皮發麻,不過他是修煉的人,接受這些東西,直面這些東西都是他必須要做的,不然他要拿什麼來保護雙兒跟同行的趙先生呢?
漸漸地,隔著門,他聽見了外邊走廊裡逐漸傳來了一陣十分清晰的腳步聲,像是有人穿著高跟鞋在木地板上踩出的“咚咚”聲。那腳步聲像是在這個樓道里搜尋著什麼,伴隨著腳步聲而來的,還有一陣陣開老舊的門的吱呀聲,以及一個聲音神似之前在前臺電話裡出現的電子女聲與別人交談的聲音。
這旅館隔音的效果有這麼差嗎?
他們之前拖著行李在樓道間走的時候也沒聽見哪個房間有什麼聲音傳出來啊?
他緊緊地盯著門,這門彷彿不存在一般,不停地往裡灌著冷風,大把大把的灰塵被風吹了進來。
趙茗實在受不了了,他掀開被子坐了起來,頭髮也由於在被子裡捲了而變得亂糟糟的。
他迎上聶倚秋的目光咳了咳,穿上了拖鞋站了起來。
聶倚秋連忙問道:“趙老闆你幹什麼去?”
趙茗答道:“我去開門叫那些人小聲點,大半夜的還睡不睡了?”
聶倚秋也站了起來,連忙上前來拉住他道:“趙老闆,就當沒聽見吧!我這裡有耳塞,你拿去用!”
趙茗拒絕了他的好意:“不管怎麼說,也不管它是人是鬼,半夜擾民就是不行。”
聶倚秋便暗暗使勁,想阻止他開門,將他的內衣的一隻袖子都快要拉斷了。趙茗執意開了門向樓道里看了看,一看,果真有一個穿著貂皮大衣,戴了一定大黑帽子的女人在跟另一間開了門的客人攀談著。
聶倚秋使勁地拽著他的袖子,使他也不能再往外走一步了,他也就只能站在門口向那個女人道:“我說這位大姐,你走路的聲音能不能小點聲,還有人要睡覺呢!”
那個女人僵硬地轉過頭來,他這才發現這女人燙著幾十年前最時興的油條卷,眼線跟眼影也畫的極深,在她那張慘白的臉上不僅沒有提到氣色,反而讓她顯得更為憔悴了。
他只見那雙漆黑的高跟鞋咚咚咚地踩了過來,停在了他面前,向他房間裡看了一眼,動了動塗了紫色口紅的嘴唇道:“他在哪裡?”
這一下就把趙茗給問懵了:“誰?”
那女人表情瞬間猙獰起來,她臉上的脂粉開始成塊地往下掉,露出了厚厚的脂粉後面她青紫的皮膚來。
“那個姓張的!他在哪裡!”
趙茗嚇得一下把住了門,道:“什麼姓張的,我不認識啊!”
那女人瞪大了眼睛看著他臉上的表情,似乎是在懷疑他說的是真是假。
她瞟了瞟房間裡聶倚秋震驚的表情,咬了咬牙伸出手指來指了指他:“不要耽誤我找人!”
他看見她手指上那枚有些發黑的戒指,愣愣地點了點頭。
他看著女人轉過身,那雙黑色高跟鞋又開始在地板上咚咚咚咚的踩得震天響。
趙茗也只得關了門,愣愣地回到了床上。聶倚秋早已放開了抓著他袖子的手,哆哆嗦嗦地回到了床上蜷縮成了一團。那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依然還縈繞在耳畔,趙茗卻似喉嚨被肉塊塞住了一般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了,聶倚秋顫抖著抬起頭來,轉過頭對他道:“趙老闆,睡吧。”
他卻能聽出他咬出的每個字的尾音都在顫抖。
他只得“嗯”了一聲後縮排了被窩裡,即使被吵得完全睡不著,即使冷風已經從那些細小的縫裡滲了進來,他也不想去管了。
等到第二天,聶倚秋拍了拍他的被子,他才掀開了被子起來了。
看著窗外久違的陽光,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看著聶倚秋眼下的黑眼圈跟眼白裡的紅血絲笑了起來,道:“哈哈哈!這一晚可算是熬過去了!”
聶倚秋也跟著他笑了起來,一邊搖著頭一邊道:“走吧,該去叫雙兒一起上路了!”
他們洗漱完後,敲響了聶雙房間的門:“雙兒!快起來了,別睡了!”
聶雙開了門,一邊含著牙膏泡沫一邊道:“知道了知道了,馬上來!你們要是急的話就去樓下等我吧!師兄,別忘了叫車!”
聶倚秋一手帶上了門,將鑰匙揣進了自己包裡,向她點頭道:“那好,你快些來啊!”
趙茗便跟著聶倚秋下了樓,昨夜坐在前臺的女人蓋了一床單薄的被子就在前臺躺下了,他們兩人便放輕了腳步走下了樓梯,順帶看了看牆上的掛鐘,九點四十分。
白天的豐縣倒是冷清了許多,他們站在路邊半天也不見有一輛車路過。聶倚秋便跑去附近的早餐店買了一些包子來,遞給了趙茗幾個,兩人一起站在路邊在冷風中哆哆嗦嗦地瞪著聶雙。
趙茗摸了摸手裡冰涼的包子,又看了看附近那早餐店店門前裡冒著白煙的蒸籠,疑惑地看著聶倚秋:“這包子怎麼是冷的?他那蒸籠裡不是有熱的嗎?”
聶倚秋無奈地攤了攤手:“那家老闆說沒有熱的包子,只有冷的。”
趙茗皺起眉來:“我去問問!看那蒸籠還冒著白煙,明明就是有熱包子,哪有賣人冷包子吃的道理?”
他大跨步地向那家早餐店走去,拉著店門前一位正揉著麵糰的師傅,扯出一副笑臉來問道:“師傅,還有熱包子賣不?大早上的一點東西沒吃,餓得很哪!”
哪位師傅一邊揉著麵糰一邊轉過臉來道:“沒有。”
趙茗指了指一旁冒著白煙的蒸籠,問道:“那這裡面蒸的是什麼?我可以開啟看看嗎?”
那位師傅瞟了他一眼他正要伸出手去揭蒸籠蓋的動作,露出他烏黑的牙齒來,說道:“這位客人,那裡面的東西可不是給你吃的啊!”
趙茗頓了頓,拿起手裡那袋冰冷的包子向師傅皺了皺眉道:“你們能做熱包子,為什麼不賣給我們呢?”
那位師傅嘆道:“信不信由你,你們只能吃冷的,吃不了熱的。”
趙茗擰起眉毛來,一把揭開了蒸籠蓋,隨著鋪面而來的白煙徐徐散去,靜靜地躺在蒸籠裡的白布上面的,是一塊又一塊鮮活的紫紅的臟器,它們還在白布上慢慢蠕動著。
他忍住想要乾嘔出來的衝動連忙將蓋子蓋了上去,看了看那位正在包包子的師傅一臉戲謔的表情,連忙跑開了。
聶雙揹著揹包走到了聶倚秋身邊,看著向他們急匆匆跑過來的趙茗,大聲笑道:“哈哈哈!趙老闆你這是幹什麼啊!”
趙茗將手裡那袋冷包子塞回了聶倚秋手裡,道:“我還是等路過什麼便利店再買些吃的吧!這東西我可吃不下!”
聶雙看了看聶倚秋,又瞧了瞧趙茗,道:“趙老闆,你這是看到什麼了啊?”
趙茗一回想起剛剛看到的東西就頭皮發麻,抖了抖,道:“那就是不是正常人應該吃的東西!我看你們也別吃了!說不定這冷包子裡包的就是哪個死人的肉呢!”
聶倚秋愣了愣,隔著一層塑膠袋摸著這冷包子的觸感彷彿就真的如趙茗所說的一般,十分像是一塊生肉。
他連忙收回了手來,將手中的塑膠袋繫緊了,僵硬地將冷包子丟進了垃圾桶裡。
“師兄,你叫到車了嗎?”
聶倚秋點開了手機上的呼叫地圖給聶雙看了看,嘆道:“這豐縣肯帶人跑遠路的司機可不多啊!我叫了半天才有一個響應。”
看手機上的線路,司機離他們所在的地方還有一段距離,聶雙無聊地打了個呵欠,轉頭向趙茗問道:“趙老闆,昨夜我聽見你們弄出來的動靜了,你們大半夜不睡覺在走廊裡叫什麼呀?”
趙茗愣了愣,勉強地擠出一個笑來:“沒什麼。”
等到車子終於開來,司機將車停在了馬路對面的路邊,給聶倚秋打了電話過來,聶倚秋便拉著聶雙,向趙茗叫道:“趙老闆,別發呆了!車子來了!”
趙茗連忙跟了上去。隨著他們的離開,一位收廢品的老人佝僂著背伸出手去,從垃圾桶裡掏出他們剛剛扔進去的冷包子來,將冷包子一個個挑了出來後,他一邊捧著冷包子一邊嘆道:“唉,多香的包子,隔著一條街都能聞到香味了,丟了可惜了。”他張開了嘴去咬,冷包子被咬開後流出一股股的血水來。
他們迅速地上了車,司機偏過頭來看了他們一眼,笑道:“現在專門跑去後土殿的人可不多了,你們這是要去做什麼呢?”
聶倚秋答道:“去找個熟人。”
趙茗連忙跟著道:“大哥,如果有路過什麼便利店的話,可以聽一下讓我去買點吃的嗎?這麼大半天我還一點東西都沒能吃上呢!”
司機作了一個“ok”的手勢:“沒問題。”
便開起車來。司機開了暖氣,在暖烘烘又搖搖晃晃的環境之中,他靠在車椅上睡了過去。一直到司機停了車,他才從司機的叫聲中醒了過來。看著路邊這裝潢得十分豪華的便利店,他站在店前呆了半晌,看了看周邊,全都關著門,再沒有其他賣東西的店面了,只好走進了店裡,看著那標籤上離譜的價格,他千挑萬選,終於選出了幾個賣相還不錯,價格還算能夠接受的夾心麵包來,刷了碼後在收銀員陰沉沉的目光下迅速逃到了車上。
他關上了車門開啟了袋子,拿出一隻麵包來,先是問了問聶雙吃不吃,又問了問聶倚秋吃不吃,聶雙拒絕了他遞來的麵包後直接開啟了她那本很厚的書讀了起來。
聶倚秋沒有胃口,也拒絕了他伸出去的麵包,他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嘆了口氣,還是填飽肚子要緊。
他撕開了包裝袋,將冒著油光的麵包塞進了自己的嘴裡,用力的撕下一塊來在口腔裡嚼了嚼,剩下的麵包露出了夾的一支火腿腸來。趙茗嚼著嚼著,突然覺得自己的後牙槽彷彿是在嚼一張粗糙的紙一般。他嚼著嚼著,終於還是忍不住,停下了咀嚼,便嘴裡拿出了一些來看了看,嚼溶了的麵包與他的唾液和在了一起,這與平常吃的麵包沒什麼區別啊?
他又咬下一大塊來,一邊嚼著一邊自我安慰道:可能是他很久沒吃麵包了,也有可能是這豐縣這做麵包的廠家手藝不行,他便將嘴裡的麵包哽著使勁嚥了下去。
車子開了很久,繞了很遠的路,一路繞去了山路,闖入了一片密林之中,在一大片樹林之中,依稀可以看見一座十分恢弘的建築,琉璃瓦被陽光鍍上了金邊,瓦牆上一塵不染,彷彿是剛剛才從水裡洗過一般。
司機將車子停在了圍欄旁,指著大門對他們道:“你們往裡走,遇到岔路口再拐個彎往動走,就是后土殿了。我就不帶你們進去了,裡面進不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