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葫蘆山上葫蘆仙(1 / 1)
玉娘搖了搖頭道:“我…只是…想起來…他說的話…聶朱…也說過…”
聶雙便沉下聲來道:“玉娘,你可得好好想想,若是你能說出聶朱在哪兒,你就不用再害怕張岫英這個男人抓著你不放了,屆時我會幫你消掉你賬上的罪名,讓你好好去投胎重新轉世做人,再也不用被留在這裡受苦了!”
玉娘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真…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微弱,聶雙的情緒便更加激動起來,她的修為還不足以讓玉娘被打散的魂魄維持這樣的形體很長時間,若是玉娘真的知道聶朱在哪裡,那就得在玉娘消失之前把聶朱的藏身之處問出來。
玉娘張了張嘴,彷彿提不上來氣兒似得:“我…不知道…她住在…哪裡…,我在爬出煉獄…時…在亨合祠旁遇見…她,她指著東邊…的山說…說她要…回去…了…”
隨著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她的身影又浸入了黑煙之中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她卻一邊在黑煙中掙扎著一邊向聶雙伸出手來:“你…要說道…做到!”
玉娘徹底消失在了黑煙之中,聶雙抱著收音機轉過頭去對聶倚秋道:“師兄,你都聽見了?”
聶倚秋點頭道:“亨合祠東邊的山裡。”
趙茗縮回了手向二人道:“既然沒我什麼事了,那我就回房間睡覺去了。”
他小心翼翼地舉著燈繞過兩人走了出去。“那個玉娘,是假的?”
張老闆仰著頭直直地盯著聶雙問道。聶雙轉過頭來看著他答道:“是,但也不全是。你陷害的那個玉娘現在還在地獄裡受苦,我只是把這周圍玉娘還殘留的怨氣聚了起來,而恰巧玉娘又也是在這豐縣,離得不遠,所以她的意識也跟著過來了吧。”
張老闆又看向聶倚秋:“你們能把我解開嗎?我保證不會殺你們!”
聶倚秋看了看聶雙,聶雙點了點頭,聶倚秋便上前去將綁住他的繩子又化成了一張皺巴巴的符紙,符紙上面的符文已經全都消失了。張老闆便撐著地板坐了起來,一邊揉著自己的手腕一邊說道:“意思就是,你們真能把玉娘救出來?”
聶雙將收音機抱進了懷裡,小指在收音機的邊緣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嗯,也許能。”
張老闆低下了頭去,看見兩人都要走出房門去,便對著聶雙的背影道:“小姑娘,你就這樣把我的收音機拿走了到底有些說不過去吧?”
被叫到的聶雙停下了腳步,睨了他一眼,便將收音機放在了一邊的桌子上。
“還有那張磁帶…”
聶雙癟著嘴從兜裡掏出磁帶來,“啪!”地一下把磁帶塞進了收音機裡,朝著張老闆作了個鬼臉,便大步跨出了房門。
聶倚秋見聶雙走出來了,一把抓過她的手腕,將她拉進了自己房間裡,關上了房間門。
確認了趙茗已經睡後,他抓住聶雙的肩膀緊緊地盯著她的雙眼,皺緊了眉頭問道:“雙兒,你老實回答我,你是不是在修煉邪術?”
聶雙皺起了眉頭:“什麼修煉邪術?”
聶倚秋深吸了一口氣:“你將月娘的怨氣聚集起來的那個術法,所以昨晚那個月娘來找人,今晚月娘跳樓,都是你搞的鬼,是不是?”
聶雙掙脫了他抓著她的手:“哪裡有什麼邪術,不過是我想試試師父給我的歷代掌門的手稿上面寫的一些小術法能不能成功罷了,師父給的,也能叫邪術嗎?”
聶倚秋收回了手,有些錯愕地問道:“真的?”
聶雙一邊拍著被抓皺了的衣服,揉了揉被抓疼了的手臂,拉開了房間的門氣沖沖地走了出去。聶倚秋看著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重重地關上了房門,他怔正地輕輕關上了房間門,一轉頭便看見趙茗坐在床頭朝他打了個呵欠。
他不由得扯出一個笑來道:“趙老闆,你不是說要睡了麼?”
趙茗也露出一個笑來,嘆道:“折騰來折騰去,沒有那些東西了我反而睡不著了。你跟你師妹又吵起來了?”
聶倚秋嘴角僵了僵,有些無奈地道:“你看出來了啊…”
趙茗嘆道:“我也聽不懂你們吵的什麼師父不師父的,你們是師兄妹,這麼三天兩頭的吵架也太傷感情了,我是個外人,有些話也不好對你們說,你們以後還要低頭不見抬頭見呢,現在搞這麼僵做什麼?”
聶倚秋扯了扯嘴角,連忙過來對著趙茗說道:“趙老闆,你有所不知…”
趙茗連忙擺了擺手:“什麼知不知我也聽不懂,人家不愛聽,你就少說一些,就算是建議,點到為止就差不多了麼!你是人她也是人,每個人的想法不同,你這樣又是何必呢?”
聶倚秋默了默,低下頭來道:“你說的是。”
趙茗嘆了口氣,從兜裡掏出了白日裡在後土殿用扶乩之術占卜得來的結果,他展開了這張紙,藉著燈光看著這四句詩發起愁來。聶倚秋撓了撓後腦勺,看著趙茗手中的那張紙透過燈光顯出那四行字,問道:“趙老闆,你手上這個,能給我看看嗎?”
趙茗愣了愣,便將手上的這張紙伸給了他,笑道:“能能能!我自己也琢磨不出什麼來,還是得你們這些懂行的來才靠譜!”
聶倚秋接過那張紙來,紙上寫著:
“葫蘆山上葫蘆仙,葫蘆嘴邊茶水涎,若問此壺誰為主,童子來將耕牛牽。”
看著這紙上鬼畫符一般的文字皺了皺眉頭,突然想到,雙兒那麼聰明,這要是交給她,一定一會兒就破解出來了。
只是,他剛剛才惹了雙兒生氣,他看著這上面讓人看著就頭疼的字,嘆了一口氣。趙茗看他這副樣子連忙問道:“聶大師,怎麼了?是破解不開還是?”
聶倚秋搖了搖頭,將床邊那份旅遊雜誌拿了過來,翻開了底頁上的地圖,對著燈光看了起來。翻著翻著,他又掏出手機來,在搜尋框打起字來。趙茗看著他這大費周章的樣子搖了搖頭,掀開了被子穿上了鞋,開啟了房門,扛著嗖嗖地在走廊間穿梭的冷風敲響了聶雙的房門。
“誰啊!”聶雙猛地開啟了門,趙茗敲門的手停滯在了半空中。聶雙開啟門來一見是他,便不耐煩地道:“你做什麼?”趙茗連忙道:“你有空嗎?”聶雙皺眉道:“有話直說!不說我關門了!”
趙茗立馬說道:“你能來幫我們破解一下今天我在後土殿用扶乩之術占卜出來的結果嗎?”
聶雙聞言挑了挑眉,抱著胸道:“哦?兩個大男人解不開一個謎底?”
趙茗哭喪著臉來道:“時間緊迫嘛!要是能早些找到聶朱,我們不就不用再在這裡吃不飽睡不好的遭罪了麼?”
聶雙打了個呵欠,打量了一下他道:“行吧!看在你給我吃東西的份上,我就幫你們一把,不過有一說一,”她指了指床腳的垃圾桶,“你下次別買這個口味的了,臭得讓人想吐。”
趙茗往她指的地方瞄了一眼,嗯?給她吃的已經是口味最輕的了,看來應該是第一次吃這個,跟他們蟄山用山泉水蒸出來的米飯口味不一樣吧。
他連忙點頭道:“行行行!”
聶雙便跟著她進了房間,她看到坐在床邊研究地圖的聶倚秋後便停在了門口,轉頭向趙茗問道:“你讓我看什麼?”
趙茗見聶倚秋將那張紙放在了一旁,便將那張紙拿了過來,恭恭敬敬地交給了聶雙道:“就這個!”
聶雙大致地看了看,伸了個懶腰向趙茗問道:“剛剛玉娘不是說了聶朱的藏身之地麼?你們還研究這個做什麼?”
趙茗道:“那個玉娘說的東邊一片山,那是好大一片,不知找到聶朱得花費多久,若是將這方面也破解出來了,得到了一個更確切的地點,不是更省時省力麼?”
聶雙點了點頭道:“行吧!那我就來看看!”
她將那張紙迎著燈光看了又看,聶倚秋的視線被她吸引了過來,他張了張嘴,卻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才好。趙茗的燈就放在他們這邊的床頭,燈光十分明亮,足以照亮整間屋子,他們的影子被燈光照著從他們的身體中剝離了出來,投射在了地板上,牆壁上,變得越來越大,如同幾隻伺機而動的野獸在暗處張開了他們黑乎乎的大口,隨時準備侵吞掉他們的肉體。
他看著聶雙緊緊皺起的眉頭看得不由得有些痴了,在她抬起眼來瞪了他一眼後他慌忙將目光收了回來,等他再向她看去時,卻看見她身後的影子漸漸變得怪異起來。聶雙站在牆邊,他坐在床邊,燈在他這邊,按道理來說雙兒的影子是應該比他的影子小很多的,但她的影子的大小卻彷彿是好幾個人的影子大小的總和,粗暴地雜糅在一起的總和。
她的影子,頭的部分像是有三四隻頭一般疊在了一起,原本該照出的她頭髮的部分,投影在牆上的形狀卻更像是一隻輪廓十分清晰的舌頭。
那舌頭不停地蠕動著,叫他的後背漸漸生出幾絲涼意來。
等他們回到了蟄山,回到了師父身邊,再讓師父師公他們替雙兒看看吧,雖說這豐縣與其他地方相比是要更怪異一些,但在他跟趙老闆的影子都還是正常的情況下,雙兒的影子出現了異象,那一定是有點問題了。
聶雙將手中這張發皺的紙還給了趙茗,道:“聶朱在古墓裡,亨合祠東邊的古墓裡,這上面說的就是她所在的那座山的形狀,橫看是一個茶壺,豎看是一個臥倒的葫蘆,那座古墓就在茶壺嘴,葫蘆腰上。”
趙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
聶倚秋問道:“那這最後一句‘童子來將耕牛牽’又是什麼意思呢?”
聶雙打了個呵欠,並不看他,嘴上卻回答道:“那就是找到古墓的法子了唄!找個會放牛的孩子,讓他騎著牛帶我們找不就得了?”
聶倚秋扯了扯嘴角:“雙兒,這也太扯了…”
聶雙聳了聳肩道:“信不信由你們,反正我是這麼認為的。沒事我就回去補覺去了,忙活了一晚上還叫不叫人休息了?”
聶雙頭也沒回地走出了門去,她身後所銜接的那奇形怪狀的影子便也跟著她一路離開了房間,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縮回了她的腳邊。趙茗回到了床上,向聶倚秋道:“明天我們就按她的法子去找一找吧!反正都在那一片,再不濟再問問在那附近居住的人家就是了!”
聶倚秋只得嘆道:“也只能先這麼試試了。”
趙茗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後蓋上了被子閉上了眼睛:“得快點休息了,這一晚就沒剩下幾個小時了,免得明天去的時候頭昏腦漲找不著東南西北,走山路摔了那可就不得了了。”
聶倚秋聞言緊緊皺著的眉頭也鬆了鬆,點了點頭道:“確實,你說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