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逃離古墓(1 / 1)
她低下了頭,淚水便藏在她的眼瞼中,隨著她的視線漸漸模糊,她一眨眼,豆大的淚珠便“啪!”地滲進了聶倚秋的外套上,似是在宣告著什麼東西的離去。
她抬起頭來,看到了不遠處趙茗拉著聶朱往外跑而留下的腳印。
“師兄,我會為你報仇。”
“師兄,她殺了你,那個趙茗居然還幫著兇手逃跑,果然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師兄,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他們兩個加倍奉還!”
她將聶倚秋扛了起來,屍體身上的血便滴落在了血泊裡,發出了“滴答滴答”的聲音。
她扛著聶倚秋,一路跟著趙茗跟聶朱逃跑的腳印,追了上去。
趙茗拉著聶朱一路小跑著,他一邊探著路一邊向身後的聶朱問道:“按常理來說挖墓室的工人,在封墓之前是會留一個門讓自己出去的,你知道那個門在哪裡嗎?”
身後的聶朱半天都沒反應,要不是他怕死一直抓著她的手的話,他都快要以為這聶朱已經不見了。
隨著時間慢慢過去,也能聽見沉重的腳步聲向著他們追來,他越發急躁,便求饒道:“聶朱奶奶!求求你,指個路吧!我是被他們帶來的,攪了你的清淨是我的不對,但我沒有傷害過你呀!你就發發慈悲,指條路,讓我活著出去吧!要是叫那祖宗追上來,我哪裡還有命在!”
他轉過頭去,身後的聶朱皺起了眉頭,沉思了一會兒後,抬起手來指了指另一邊。他便立馬拉著聶朱朝著她指的方向跑去,她的手腕很細,拉著她像是在託著一陣風一般,說不清到底是他在拉著她,還是她在推著他。
他跑過了一道道狹窄的墓道,在聶朱的指路之下,他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推開了一道道墓門,在他推開了最後一道墓門後,明亮的光線猛地刺進了他的眼睛,他眯起眼來,看著腳下的石梯,拉著聶朱向著外面跑去。
當他站到了地上,轉過身子來想將聶朱拉上來時,突然看見,她身上那些灰白的土灰簌簌地往下掉落,土灰下的青絲一點點顯露出來。
她站在最後一階石梯前,身上的土灰已經落了大半,整個人像是才從土灰裡遊了泳才上岸似的。
趙茗見她遲遲不動,便有些著急地問道:“你怎麼了?快出來啊!不然叫她追上來了我們都沒好果子吃!”
她抬起頭來,一雙如墨的眼珠在光線下,與周圍樹林的枯敗比起來顯得格外靈動,她張了張嘴道:“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不出去也沒什麼關係,你已經出來了,我救了你一命,你自己走吧。”
趙茗緊緊抓著她的手,絲毫沒有放開的意思:“你打不過她的。”
聶朱聞言挑了挑眉:“你憑什麼認為我打不過她?”
趙茗笑了笑,道:“你若是能打過她,剛剛在裡面就把她掀翻了,也不必跟她鬧騰這麼久。”
正當聶朱要說什麼時,趙茗遠遠地看見,聶雙扛著聶倚秋出現在了石階下面。她仰起頭來盯著他們二人,她身後的那幾個令人生厭的頭顱已經不見了,臉上的表情卻依舊不像個正常人。
他連忙拉著聶朱道:“快上來!她來了!”
聶朱愣了愣,不情不願地提著裙子跨上了階梯。
“聶朱,趙茗,我要你們兩個償命!”
聶雙扛著聶倚秋艱難地爬上了階梯。趙茗一手拿著燈一手拉著聶朱在山林間跑著,她真的很輕很輕,若不是她的手還在他的手裡,他都快以為他逃命的恍惚之間不小心把她扔下了。
他跑出了一大段路,跑到自己已經精疲力竭了,直到自己都看不清哪邊是樹木哪邊是可以下腳的空地了,一腳踩進了枯葉堆裡摔了個四仰八叉。聶朱收回了手去,理了理自己的袖子,站在一邊靜靜地看著他。趙茗揉了揉被鋒利的樹枝刮破的傷口,在枯葉之中坐了起來。他環顧四周,還好聶雙沒有追上來,不過想想也是,她扛著聶倚秋那麼大個人,是不會比他像踩在了風上一般快的。
他暗暗地鬆了一口氣,看到躺在自己身邊的燈後,他又猛地想起來自己是拉著一個人跑出來的,他向站在一邊的聶朱看去。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有可能是在他拼命的逃跑沒注意看吧,這下他倒是注意到了,現在站在他身邊面無表情地注視著他的聶朱,跟之前從古墓裡出來的她已經是判若兩人。
她銀白的髮絲已經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則是烏木般的顏色,在青天白日之下映出了柔和的光澤。她原本灰白的皮膚像是早已將那些原本附著在皮膚上的白灰都抖落了個乾淨,露出了裡面白皙的皮膚,她如深潭一般不見底的眼瞳平靜地注視著他,她的嘴唇依舊是灰白的毫無氣色的樣子,但比起之前在古墓時的她,此時的聶朱倒更像是個活生生的人了。
就像是這天地將自己的顏色贈與了她。
趙茗也不敢放鬆警惕,這個聶朱終究是個妖精,跟他這種肉體凡胎的普通人是不同的。
看到他的目光停在了自己身上,聶朱開口道:“怎麼了?”
趙茗搖了搖頭:“沒,沒怎麼。”
她的視線終於從他身上移開,轉而看向了四周,她像是才知道自己又一雙腿一般邁開了步子,圍著他走了走。他拍了拍身上的枯枝敗葉,拿起了燈站了起來。
燈盞裡的燈火已經很小了,但他也不敢輕舉妄動,他走到聶朱身邊,撓著後腦勺對著她道:“你看,你是這盞燈的主人,但不知道怎麼搞的,這燈裡的燈火竟然跟我扯上了關係,要是這火沒了,我會很快就死掉,我把這燈還給你,你是它的主人,一定知道怎麼把它跟我的連線切斷,你就行行好,幫個忙,救救我吧!”
聶朱抬起頭來看著他,又看了看他手裡的燈,挑了挑眉道:“做不到。”
趙茗愣了愣,立馬跪了下來向她磕頭道:“聶朱奶奶,你就別拿我這個小輩取笑了,這性命攸關的事啊!求求您了!”
聶朱面無表情地從他手上拿過那盞燈來瞧了瞧,那燈盞裡的燈火立了起來,她試著吹了吹,趙茗一下趴在了地上緊緊地捂住了胸口,聶朱看著他十分痛苦的樣子,又將燈放在了他面前,道:“你看見了,我做不到。”
趙茗仰起頭來看著她,像是耐心終於耗盡了:“你不是有法力麼?這燈不是你做出來的麼?怎麼會做不到呢?”
聶朱皺了皺眉頭:“這燈是我做的不假,我的力量已經不比當初,光是做這盞燈就已經耗費了我許多力氣。”
趙茗急切地道:“那你要怎麼樣才能恢復全部的力量?我幫你!”
聶朱轉過身去看向了別處,他也順著聶朱的視線看去,他們在半山腰間,依稀能夠看見這裡的人們所說的供奉淚仙的那座破敗的小廟。他不知道她為什麼會看著那邊出神,但他現在最關心的問題是這個聶朱要怎麼樣才能幫他脫離苦海。
聶朱轉過頭來看著他笑了笑:“恢復全部的力量?既然你這麼想擺脫這盞燈,那好,你帶我去你住的地方,我需要吸人氣。”
趙茗愣了愣,手微不可察地顫了顫:“吸人氣?你要吃人?”
聶朱看著他,嘴角彎了彎:“如果你真想解脫,最好按我說的做。”
幫她找人吃?這麼損陰德的事情,他真的要幹嗎?也許,也許還有其他的辦法呢?可是,連這個聶朱都做不到,這世界還有誰能做到?
他看向聶朱問道:“真的,真的非要吸人氣不可嗎?”她聽得有些煩了,便道:“現在是你求我,你要是後悔把我救出來了,我自己能回去,你不用跟我在這裡耗時間。”
趙茗沉思了一會兒,苦笑著道:“算了,就當這幾個月都是白忙活吧。”
他拿起燈來,從兜裡掏出了手機,時候已經不早了,這山上也沒什麼訊號,聶風止交給他的任務,一路照看著他們,雖然現在是一個死一個瘋,但說到底也怨不得他,要是讓聶風止知道他沒照看好他的兩個徒弟,那他老爸那邊…?
他不敢再想了,他也不能再呆在這個山上,要是被那發了瘋中了魔的聶雙找到了,他一樣也是凶多吉少。
他將燈盞抱進了懷裡,獨自向著一邊雜草叢生的小路走去。
聶朱轉過身來看著他的背影,冷冷地道:“誰允許你把我的燈帶走了?”
那話溶進了冷風之中,吹得他一哆嗦,險些站不穩。他轉過身來看著她,又看了看手裡的燈,猶豫了一番後開口道:“這燈裡面的火是我的心火,火要是滅了我也沒了,我要是把燈還給你,以現在的你,又暫時解不開上面的術法,你能保證火不滅嗎?你連那個聶雙都打不過,你又怎麼護得住這盞燈?”
聶朱愣了愣,皺著眉道:“不論你怎麼有理由,這盞燈是我的,是我用我的心血製成的,我絕不會任由它被放在一個外人的手裡。”
趙茗聞言苦笑道:“外人?這燈不是你親手送給趙令的麼?我也新趙,我是趙令的後人,你已經把它送給了我爺爺,這燈就不再是你的了,趙令才是這盞燈的主人。這盞燈現在是交由我這個趙令的後人代為保管,我不會把它給你。”
聶朱聞言愣了愣,她倒是沒有想到,眼前這個男人,在明知道她不是人的情況下,還跟她說這些話,他是真不怕她現在就殺了他,把他手裡的燈奪回來。她抬起手來,趙茗立馬將燈塞進了衣服裡,只見聶雙的手指動了動,趙茗整個人都飛了起來,她單手掐住了趙茗的脖子,趙茗依舊將燈護在懷裡,連因呼吸不暢而漲的通紅。
「終於出來啦o(\u003e﹏\u003c)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