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還有一線生機(1 / 1)
她帶著聶風止來到了這個旅館,守在前臺的張老闆看到聶風止後愣了愣,向兩人的背影叫道:“你們的房費還沒交完!要接著住的話得過來補交房費,不然我可要趕人了!”
那兩人跟聽不見似得,張老闆只能收回了目光來,將手上最後一筆賬目核對完了後,向著那兩人住的房間走去。聶雙領著聶倚秋到了之前趙茗他們住的那個房間,用鐵絲撬開了鎖後,她開啟了門,聶風止徑直走了進去。
聶倚秋的屍體躺在靠牆那邊的那張床上,裸露出來的手跟臉上的皮膚都已經灰敗得不成樣子,聶風止走向前去探了探聶倚秋的鼻息,而後又收回了手來,轉而看向聶雙,向她問道:“試過招魂了嗎?”
聶雙愣了愣,搖了搖頭。聶風止氣極反笑:“你能想到追趙茗跟聶朱,就沒想過試試把你師兄的魂招回來,試試看能不能活?”
聶雙低下了頭去:“師父,我,我帶的東西不夠…”
聶風止皺著眉轉過身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夠?我怎麼記得你把我壇上能用的法器全都蒐羅走了?”
聶雙愣了愣,將頭低得更深了。聶風止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嘆道:“平時叫你們好好聽課,我們修煉的,每個術法的使用方法都至關重要,連你都是這個樣子,其他人又學成什麼樣我就更不敢想了!也怪我,讓你們歷練少了!”
聶雙驚訝地抬起了頭來看了看聶風止,而後又低下了頭去連忙點頭道:“嗯嗯嗯!”
聶風止伸出手去看了看聶倚秋胸口的那個破口出處,這才發現原來是被直接打碎了心臟,他倒吸了一口涼氣:“真是個陰毒的妖精!”
他又轉過頭來皺著眉對她道:“你就眼睜睜地看著你師兄被那妖精弄死?從那妖精手裡救下了你師兄的屍體也不想著先護住心脈?”
聶雙搖了搖頭:“我,我當時只顧著追趙茗跟聶朱了…”
聶風止嘆了一口氣:“罷了!先找個好些的棺材把他封起來,免得屍體腐爛了更沒有辦法了。對了,你師兄他死了多久了?”
聶雙抬起頭來答道:“三天。”
聶風止點了點頭:“那魂應該還在原處徘徊,還有一線生機。”
聶雙抖了抖:“還有一線生機?”
聶風止道:“我先帶你去這豐縣的棺材鋪買個棺材,然後你帶我去聶朱殺死你師兄的地方!”
聶雙愣了愣,又低下了頭來:“是!師父!”
“我說,兩位客人,你們準備什麼時候交付房費?”
張老闆的聲音從門口響起,聶風止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掏出了自己的手機來,交了房費後一臉嚴肅地對著張老闆問道:“夠了?”
張老闆看著自己手機上多出來的一筆數字,連忙道:“原來是聶師父!怎麼不早說!夠了夠了!”
聶風止抬起眼來看了看他:“我說,你知道原來劉小四家的棺材鋪現在搬去哪裡了嗎?”
張老闆愣了愣,撓著頭答道:“聶師父,這個我不知道啊!我沒跟開棺材鋪的他們打過交道,也不知道哪個開棺材鋪的叫什麼劉小四啊!”
聶風止打量了他一眼,失望地擺了擺手道:“行吧!那你下去吧!”
聶風止領著聶雙走出了旅館,看著眼前寬闊的馬路跟冷清的街道,聶風止感嘆道:“若不是你們出了事,這麼個鬼地方我是怎麼說都不會再來了!”
聶風止包了一輛車,讓司機拉著他們繞著整個豐縣的縣城轉一轉,看看哪處有賣棺材的,司機則直接將他們拉到了棺材鋪一條街。聶風止下了車後看著這一整條街上的棺材鋪拍了拍腦門:“果然要到哪裡先找司機問問路才是最穩妥的法子,倒是省去了許多麻煩。”
他先是帶著聶雙進了最近的一家棺材鋪,看了看店裡簡單的陳設後直接坐在了人家店門口的木板凳上。
剛從裡面端著飯出來的棺材鋪老闆看到他後,連忙將手裡的飯放下了,笑著對聶風止問道:“您有什麼事嗎?”
聶風止看著他點了點頭,嘆道:“我是來找人的。”
老闆一聽不是來買棺材的便收了笑容:“你要找誰?”
聶風止倒是露出了一個笑來:“不知道老闆你認不認識開棺材鋪的劉小四?”
這老闆聽了臉色變了變:“劉小四?”
聶風止點了點頭:“對!就是劉小四!怎麼?老闆你認識?”
老闆轉過身去端起了碗來,從一邊拖了個塑膠凳來坐上了,對聶風止答道:“咳!不是我不想告訴你,實在是,這您說的這個做棺材的劉小四家的,已經很久不做棺材了,店也關了好多年了!”
聶風止摸了摸鬍子皺起了眉頭:“哦?關店了?那他們是搬家了麼?”
老闆提起筷子來刨了一口米飯,聶雙緊緊地盯著他手裡那碗半分熱氣也沒有的飯微微地皺了皺眉頭。
嚥下了這口米飯後老闆才回道道:“沒有!前兩天我去廠裡進貨,路上還看見他家兒媳婦在家門口晾衣服呢!”聶倚秋聞言站了起來:“哦?你能告訴告訴我,他家在哪個地方嗎?”
老闆聞言即刻露出了一副怪異的表情來:“你打聽他家做什麼?”
聶雙仰頭看去,這家棺材鋪的捲簾門上結了一張張薄薄的蜘蛛網,灰白的蛛網中心掉下了一大一小兩隻小指的指甲蓋大小的蜘蛛來落到了她面前。她身邊的聶風止面對這老闆的疑問則十分鎮定地答道:“我找他訂一口棺材。”
老闆放下了吃了一半的飯,重新掛起了笑容來道:“訂棺材?他家已經很久不做棺材了,之前也有人託我打聽他家,問他家還做不做棺材,我也去問了,你口中這個‘劉小四’三年前已經沒了,現在是他的兒子在當家,他兒子瞧不上這一行,也沒做棺材的本事,所以他家已經不做棺材了,您要訂棺材的話,我這裡還有幾口棺材,您要不要看一看?您要是實在不相信我說的,這條街上都是做棺材的,都是劉小四家的老朋友,您去打聽打聽就知道了!”
蜘蛛落到了她的頭上,她挑了挑眉,伸出手去拍了拍額頭,一掌下去,那輕微的癢感消失了,隨之而來的是黏稠的汁液,她將手放了下來,手掌卻開始癢了起來。不一會兒棺材鋪的小門裡面便傳出來了一陣慘叫聲,這老闆卻依舊不慌不忙地挑著碗裡的飯粒。
聶風止也聽見了那聲慘叫,但這終歸是別人家的事情,再怎麼他也干涉不了,眼看著在這裡也問不出資訊了,他便帶著聶雙謝過了這家棺材鋪的老闆,直接走了出去。手掌心越來越癢了,聶雙跟在了聶風止後邊,也總算得出空閒來看看自己的手心。手心中央的是那隻被她拍死的蜘蛛的殘骸,殘骸後邊附著在她皮膚上的汁液是鮮紅的,比人血要鮮豔很多,看上去倒更像是紅墨水的顏色。
不過這汁液倒叫她癢得難受。當她想要用紙巾來擦一擦手心,將這些東西都擦掉時,紙巾的一角一碰到那有紅色汁液附著的地方,碰到的那一塊皮膚一下子腫了起來。她清楚地感覺到自己手掌心裡腫起來的那一塊,薄薄的皮膚後邊是自己溫熱的血,她一下將紙巾丟開了,一邊跟著聶風止張望著四周的店鋪。
隨著手心腫了起來,那股癢感慢慢被酥酥麻麻的痛感所替代,她不敢再用紙巾去擦拭了,開始尋找起周圍的公共廁所來,她急需要用水來把著手心上面的東西衝洗乾淨。
聶風止帶著她晃悠了半天,時間過得很快似得一下子天色又暗了下來,她一整天都沒怎麼吃過東西,但師父現在還在氣頭上,自己的處理手上的傷口都還來不及,也就只能等師父給師兄挑好了棺材後再看看了。
但手上的疼痛實在難忍,在她都快想要直接將自己的手砍掉之時,走在前面的聶風止突然停了下來。她抬頭看了看,師父停在了一家連招牌都沒掛的棺材鋪前。
為什麼沒有招牌也能知道這是棺材鋪呢?因為這家店鋪里正中央就擺了一口大棺。她向周圍看了看,也總算看到了一個看起來十分簡陋的公共廁所。那公共廁所門口坐了一個老頭,老頭面前擺了一張桌子,桌子上面都是大大小小的衛生紙。
這老頭的頭頂上便是別人用黑色塗料塗寫的歪歪扭扭的“公廁”兩個大字,這牆上也沒刷粉,所以在這粗糙的水泥牆上那兩個大字暈染得很厲害,“廁”字都快糊成了一團。她向聶風止說了聲要去廁所後,聶風止想也沒想就答應了,轉而去跟這家店的老闆攀談起來。她便直接向著公廁跑去。公廁內沒有臭味,也沒有人在上廁所,所以她直接站在洗手池前開啟了水龍頭。
冰冷的水從水龍頭裡爭先恐後地湧了出來,像是憋了許久的一股勁終於得到了釋放的時機,水流用力地捶打在了她脆弱的皮膚上。
她咬著牙用另一隻手輕輕地抹著皮膚上那隻蜘蛛的殘骸,那一根根蜘蛛的腳隨著流動的水流被沖洗下了洗手池裡,正當她鬆了一口氣時,她的手心很快便出現了一道極細的傷口,傷口出流出一絲絲的血水來,原本腫得很高的手掌慢慢地癟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