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縫合(1 / 1)
大志嘆了口氣:“唉。”
聽了二人這話,趙茗更摸不著頭腦了,太怪了,太怪了。
大志看著他的眉頭皺在了一起,便問道:“茗哥,怎麼了?”
趙茗突然想起來,第一次在這個鎮子上看到吳爺爺的時候,表叔曾經跟他說過,是“我們寨子裡的吳順堯爺爺”,他抬起頭來看了看大志,問道:“我聽我表叔說,那個爺爺是你們寨子裡的人啊,為什麼他會不認得從小在寨子里長大的你姐姐?為什麼你們會不認得他呢?”
大志愣了愣,看向姐夫問道:“姐夫,你跟姐姐在買衣服的時候,姐姐有認出來他嗎?”
看著姐夫搖了搖頭,大志跟他姐夫一齊看向了趙茗,問道:“你表叔是誰?”
趙茗連忙掏出手機來給表叔打了個電話。
表叔入贅到表嬸的家裡最多也不過幾年,而大志跟大志他姐姐都已經在寨子裡生活了這麼十幾二十幾年了,他表叔都認得的人,還說那個吳爺爺是寨子裡的,那麼大志他們不可能不認識啊?
“喂?趙茗兒啊,你表嬸她才剛睡下,你現在打電話過來是有什麼事啊?”
趙茗聽電話裡表叔的聲音都是小心翼翼不敢出氣兒的樣子,便問道:“表叔,我想問問,你是怎麼認識那個吳爺爺的呀?”
表叔在那邊回道:“吳爺爺?你說那個吳順堯是嗎?我是在跟你表嬸去鎮上買東西的時候遇上,你表嬸跟我講的。”
趙茗更疑惑了:“那表嬸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表叔也迷糊了:“你問這些做什麼?”
趙茗看了看大志,改口道:“是因為吳爺爺賣那套嫁衣,出事了!大志的姐姐就穿著那套嫁衣在婚禮上失蹤了!”
表叔聞言笑了笑:“啊,這樣啊!”
聽筒裡,表叔那邊響起了表嬸詢問的聲音:“誰啊?”
表叔解釋了一番後,表嬸接過電話來回了趙茗道:“那個吳順堯,在我還是小孩的時候就被趕出去了!”
趙茗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這樣!那謝謝表叔表嬸了!”
這樣就能說得通為什麼表叔表嬸認得他,大志跟大志姐姐卻不認得他這個事了。大志的姐夫不解地看著他問道:“你表叔是什麼人?”
趙茗結束通話了電話後連忙答道:“我表叔跟大志是一個寨子裡的!”
大志的姐夫聞言點了點頭,又低下了頭去沉默了一會兒後,阿姨站了起來,看著他們幾人道:“你們繼續坐!我回房間睡會兒,這幾天晚上都沒睡好。”
姐夫跟著站了起來,跟著阿姨去了房間將窗簾跟門都關好了後才出來,看著大志嘆了口氣,大志連忙安慰姐夫道:“姐夫!沒事!會有姐姐的線索的!”
姐夫點了點頭,坐回了沙發上後,又與他們聊了一會兒。趙茗看了看時間,覺得時間不早了,也是該回去睡覺的時候了,便拉著聶朱向著大志姐夫跟叔叔他們打了個招呼,大志將大門的鑰匙交給了他後,他便帶著聶朱先跑了。
等到出來的時候,外面的雨已經停了許久了,連路面都幹了不少,剩下了些水窪來倒映著陰沉沉的天空。
趙茗叫了輛車來,先是將他們送到骨科醫院將共享雨傘還了回去,而後又到車站,坐上了回寨子的直通車。
忙活了這麼一陣,卻還是什麼線索都沒得到,真是白忙活了。
趙茗用大志給的鑰匙開了大門後,聶朱便繞過他走了進去,趙茗將鑰匙從大門的鎖裡取了出來後向著聶朱的背影叫道:“誒!你別急著走啊!”
聶朱剛邁出一隻腳去踏上了階梯,聞言又扭過頭來皺起了眉頭:“你還有什麼事?”
趙茗撓了撓頭,走到了她跟前來:“我突然想起一個事,你不是妖麼?你在那個吳爺爺病房裡的時候,有感覺出什麼異樣麼?”
聶朱伸出一隻手來,趙茗愣了愣,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她卻用手擋住了她蒼白的嘴唇打了個呵欠道:“我累了,那些事以後再說吧。”
她說完便轉過身去慢悠悠地上了樓。
先是在老人那邊碰了壁,而後又在阿姨那邊也沒問出個結果,他看著聶朱緩慢移動的背影,突然有些煩躁起來。他躺在了沙發上掏出了手機來,開始搜起這邊到家那邊的火車票。
什麼吳爺爺什麼新娘的屍體,統統都見鬼去吧,這些本身就與他不相干,圖個人情而已,既然以他的力量也得不出什麼結果,那他也不必把這些事當他自己的事來盡心盡力了。
不過這邊也實在是偏僻,無論他怎麼搜都只能搜到這邊到豐縣的火車,當初在豐縣時他用導航搜出來的離豐縣最遠的一條線路就是這邊,這彷彿是一個死局。
他看得累了,便關了門,上自己房間睡覺去了。大志跟大志的姐夫這幾天都為了找柳丹丹而到處奔波,一天也見不著幾回人影,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感覺聶朱出門的次數也變得越來越多了。
不過趙茗也懶得去管這些了,放下包袱後他倒是感覺輕鬆了許多,整日出了在廚房做飯便是在房間裡看著他那盞燈發呆。
就這麼幾天過去,他發覺自己的這盞燈的燈光也變得越來越暗了,這才開始慌了起來。他特地等到晚上實驗了一下,將房間裡的窗簾跟電燈全都關的嚴嚴實實了,再將燈拿了出來,以前這盞燈的燈光能照亮屋子裡的每個空隙,現在卻只能勉勉強強地照亮他的周身。
他慌了,也不管正是深夜,立馬提著燈敲響了聶朱的房門。
門很輕易地就開了,從房間裡冒出了一股一股的煙霧來,他愣了愣,連忙拉開了門。她並沒有開電燈,屋子裡也是漆黑一片,這煙也實在太濃了,將屋子裡的東西全都遮得嚴嚴實實,他等煙霧散了些後,伸出手去在門邊摸起電燈的開關來。
開了燈後,映入眼簾的便是一片模糊的紅,與他想象中不同的是,這煙霧並不嗆人,細細聞起來,還有一股摻雜了血腥氣的檀木的味道。
他護著手裡的燈火站在房間裡,向四周呼喊道:“聶朱!聶朱!你在嗎?”
他發出的聲音像是去了一個十分寬闊的地方,聲波又被牆壁擋了回來,而傳出了一陣陣的迴音。
過了一會兒,一個沙啞的聲音從他耳邊響了起來:“趙家的人就是這麼教你禮數的?”
趙茗愣了愣,告罪道:“我,我是有急事找你!”
深紅色的煙霧漸漸散去,聶朱的身影從煙霧之中顯露了出來,她的臉色比之前要更蒼白,聲音也更沙啞:“什麼事?”
趙茗提起了燈來道:“這個燈,它好像不怎麼亮了。”
他小心翼翼地等著她的反應,卻看見她極為疲憊地閉了閉眼:“我當是什麼急事,就這些小事?”
她皺起了眉頭看向他。他低下了頭來:“我這不是怕這火滅了麼…”
她朝著他走了過來,身邊的煙霧已經散的差不多了,趙茗這才看見周圍的牆壁上都被用磚紅色的粉末畫了一道又一道的線條,聶朱向他手裡的燈盞伸出了手來,他手裡燈盞裡的燈火一下躥了起來,將趙茗的目光拉了回來,下意識將燈拿開了。
聶朱收回了手去,他這才注意到她的指甲不知什麼時候斷成了兩截,一滴滴鮮紅的血從她的指尖滴到了地板上,看得趙茗一愣一愣的。她注意到了他在看著她的手,便將自己的手往身後藏了藏,冷冷地看著他道:“還有別的事嗎?沒事就出去。”
趙茗連忙點了點頭,走到了門邊後又轉過身來看了看她,撂下了一句“注意安全”後,便提著燈回了他自己的房間,低著頭關上了房門。
聶朱也將自己的房門關了,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藉著電燈的光亮看著自己還在流血的手。她一抬眼去,房間裡的電燈一下子便熄滅了,她這才舒了一口氣。
只有在沒有光的地方,這些東西才能被藏起來。
去了一趟醫院,倒是費了她不小的力氣。醫院裡陰氣實在重,讓才恢復力氣沒多久的她難免有些吃不消。寨子裡的那股邪氣已經蔓延到這座房子的腳下了,那邪氣的主人在找她,若是讓那人發現了那盞燈,用那盞燈來要挾她,那就太糟糕了。
她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實在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了。
這邊又沒有香火可以利用,她也只能暫時用這山裡所剩無幾的靈力來勉強療愈自身。
如果她不能在那人找到她之前離開這裡,那就註定有一場惡戰。
要是能把那盞燈的力量收回來,她說不定可以好得快些,但趙茗不肯鬆手,還看得這麼緊,那她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寄希望於趙茗能把那盞燈看護好吧。
她坐在了床邊打起坐來,神識便出了軀體外,找這附近有靈氣的地方療傷去了。
後來大志的姐夫也來得少了,說是阿姨的身子越來越不好了,嘴上一直喃喃著救丹丹,怎麼叫她也醒不過來,大志的姐夫無奈,只能先去帶著阿姨去醫院看看了,找姐姐的任務一下又全都落到了大志身上,大志就更忙了,晝夜不分地在外面奔波,於是這座房子裡大多時候就剩了她跟趙茗兩人。
按理說這麼多天過去了,那股邪氣的主人也是該找到她了,當她的神識回到了軀體中再來查探時,卻發現那股子邪氣又縮回了那個破廟裡,若不是她恢復得快,力量也大了些,不然都險些探查不出那股邪氣藏哪兒去了。
她挑了個寨子裡的人都在熟睡,沒人會注意到她的時候,斂了斂自身的氣息向著那座破廟的方向飛去。
那座破廟周圍的邪氣果然還是十分濃重,她繞到後邊去,趴在了後山上的樹枝上向那座破廟裡看去。她記得上次來這座破廟看的時候,破廟裡明明沒有燈,現在破廟裡卻十分亮堂,明顯是有人的樣子。
不斷有妖異的邪氣從那座破廟的屋頂上洩露出來,她捂住了口鼻定睛看向那股邪氣的源頭。
那是一個佝僂著背的白髮老人,正拿著針線在縫合著什麼,那些邪氣全都是從那個老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她看著老人的樣子有些眼熟,便換了幾個方位繼續觀察著破廟裡面的老人。
當她看到白髮老人的背影時,她猛然想起來了,也終於知道了那股子熟悉感究竟是來自哪裡。
那個老人,不就是幾天前她跟趙茗一起去骨科醫院看望的病人吳爺爺吳順堯麼?
她看著老人將東西縫好之後,從一旁拿過了那套精緻的嫁衣來,給他手裡縫的東西套上了,她這才看見他縫的那個東西,正是柳丹丹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