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尋血親姊弟終相聚(1 / 1)
吳順堯愣了愣,看著女人的面龐露出了不解的神情:“你這是什麼意思?我認識你?你不過是我的手下敗將罷了,倒有臉說這樣的大話?”
女人伸出手,變化出那幾本冊子來挑了挑眉道:“吳順堯,我讓你活了這麼久,久到你都忘了你是個什麼了?你睜開眼好好看看,我是誰?”
吳順堯抬起頭來,正欲說:“你不就是…”
在他話還沒來得及說完的時候,卻眼見著眼前的女子將頭髮束了起來,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給了他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
這種熟悉感來自哪裡呢?
女子手裡的冊子依舊在不停地翻動著,她卻目不斜視地盯著吳順堯道:“我當初犯下的過錯,如今也是時候糾正了。”
她向他伸出手來,吳順堯下意識想要躲開,卻不知為何,他的身體跟灌了鉛似得動也動不了,只見她將她的手放在了他的頭頂上,他的頭彷彿被她劈開了似得,他周身的力量全都被聚集到了頭頂,他看著面前的女人驚恐地喃喃道:“原來如此…”
一個光點從吳順堯的頭頂上飄了出來,漸漸融入了女子的掌心之中。他就像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一般一下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識。
女子收回了手來,一滴水在她的掌心之中漂浮著,她淡淡地看了地上的吳順堯一眼,轉過了身去,她的身影又隱匿在了煙霧之中。
直到煙霧徹底退去之時,屋內的風鈴才輕輕地搖了搖,然而屋外的聶風止早已睡著,也聽不見這細微的風鈴聲。
回家後,大志與趙茗在柳家為柳丹丹設了靈堂,因為聽姐夫說柳丹丹身上的那套嫁衣是她生前最喜歡的一套,所以大志也沒有給姐姐換別的衣服,直接將穿著嫁衣的姐姐放入了棺材裡。
將姐姐死亡的訊息告訴給了與柳家交好的鄰居後,寨子裡的人大多都到了靈堂來看了看,也安慰了一番大志。
趙茗忙著幫大志登記來參加姐姐葬禮的人數忙得暈頭轉向,直到柳丹丹下葬的那天,大志請了寨子裡會吹哀樂的樂隊來,一路吹吹打打撒著紙錢來到了大志給姐姐選的墓地,大志請了聶風止來充當風水師的角色,趙茗一路都埋著頭生怕聶風止認出他來。
他看了看來參加葬禮的人,看到聶朱後鬆了一口氣,好在聶朱也在葬禮上,所以就算被人認出來倒也還有逃跑的餘地。
不過,有些奇怪的是,他明明給大志的姐夫打了電話去叫他來參加柳丹丹的葬禮,大志的姐夫卻沒有來,難道是他母親的病情又惡化了所以趕不上嗎?
趙茗看著擺放在墓邊的棺材嘆了口氣。
下葬的儀式一項項過去,放著柳丹丹屍體的棺材也入了土,來參加葬禮的賓客逐漸散去,大志守著姐姐的墓一直守到晚上八點才回去,而這段時間裡,大志的姐夫都沒有來過。
趙茗覺得有些奇怪,在洗碗的時候向大志問道:“你姐夫是遇到什麼事脫不開身了嗎?他為什麼沒來呢?”
大志十分自然地回答道:“不來就不來唄,想來就來,不想來就不來,也不強迫人家來。”
趙茗更想不通了:“可是他不是丹丹姐的法定丈夫嗎?丈夫不來參加妻子的葬禮這是什麼道理?”
大志轉過臉來看了看他:“情分到頭了唄,還能有什麼道理?”
趙茗愣了愣,也知道不能再多問了,便訕訕地笑了笑,將洗過的碗筷堆放齊了後便上樓去了。他原本想去找聶朱聊聊天,但聶朱自回來後便是一副臉色很差的樣子,他就只好回了自己房間,看著牆上被撕得快到底的日曆發呆。
當他起夜下來上廁所時,發現大志將燈關了一個人窩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十分頹廢的樣子,趙茗便走了過去看著大志問道:“大志,不開燈看電視對眼睛不好,時候不早了快去睡覺吧!”
他伸手去將燈拉開了,大志抬起頭來看了看他,又轉過頭去繼續盯著電視螢幕看,他走了過去,這才發現大志的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眼下的黑眼圈也很重了,他忍不住出聲道:“大志,去休息一會兒吧!”
他看了看電視螢幕上顯示的時間,又看了看牆壁上的掛鐘,電視螢幕上顯示的時間與牆壁上掛鐘顯示的時間並不相同,他便掏出自己的手機來看了看,午夜十二點半,掛鐘顯示的時間是正確的。
大志不理他,他也只能站起身來,當他正準備上樓去時,背後傳來了一陣撞門的聲音。
“咚!咚咚!咚!”
這聲音顯然不止他一人能聽見,大志也向著大門那邊看了過去。
“柳大志!開門!大志!開門!”
大志站了起來,向著大門走去。
趙茗將邁上階梯的腳收了回來,看著大志拿出鑰匙來將大門的鎖開了,鐵門被大志慢慢拉開,寨子里路燈的燈光照了進來,門外站了一個女人。
他定睛看去,那個女人穿了很寬鬆的衣服,她裙邊繡的金線在燈光之下顯得異常耀眼。
他聽見大志愣愣地看著那女人叫道:“姐,姐姐?”
女人僵硬地走進了院子裡來,她轉過了頭來,頭頂上的鳳冠也抖了抖:“大志,怎麼開門這麼慢?”
大志愣了愣:“姐姐,我……”
趙茗扶著牆輕著步子跑上了樓去,壓了壓心底的恐懼敲了敲聶朱的房門。
好在聶朱並沒有睡覺,很快就過來開了門,但她臉上的氣色看起來還是不怎麼好。
他將大志姐姐回來了的事告訴了聶朱,聶朱聞言皺了皺眉,趙茗以為她不信他說的話,便把她拉到了樓梯間指了指外面,壓低了聲音道:“你看那邊!”
聶朱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大志的姐姐柳丹丹坐在了沙發上拿起了遙控器,她袖子下露出的一截手臂已經長出了一大片屍斑,但整個人看上去還是十分清瘦的樣子。
她扶著扶手下了樓來,向著大志問道:“大志,你姐姐回來了怎麼不告訴我們一聲?”
大志向她看了過來,十分遲鈍地回答道:“啊,啊!好!”
大志的姐姐聞聲僵硬地轉過了頭來:“你是誰,為什麼會在我家?”
聶朱走了上去看著女人回答道:“丹丹姐,你的記性又不好了,我是你家的住客,暫住在你家,之前還去過你的婚禮呢。”
女人皺了皺眉頭,又扭過了頭去看向大志問道:“大志,我的房間還在吧?”
大志連忙點了點頭:“還在!還在!”
女人僵硬地站了起來,朝著她走了過來。
她的每個動作看起來都是那麼的不協調,她離她近了聶朱才看見女人的脖子上跟臉上也有著淡淡的屍斑,仔細一些還能看見她脖子上的勒痕以及脖子手腕上那些被縫合的痕跡。
女人走到了她面前來看著她,她如死水的眼眸之中亮起一簇火苗來,又以驚人的速度熄滅了下去。
她愣了愣,看著眼前的女人道:“丹丹姐,有什麼事嗎?”
眼前的女人作出了一副十分怪異的笑來,那笑容與其說是像人,不如說更像是剛獲得了生命的木偶。
女人看了她一眼後,猛地抓住了她背後的扶手,這陣仗倒是把聶朱嚇了一跳。
只見女人僵硬地爬上了幾步階梯後又轉過身來,她細長的脖頸發出了尖細的聲音來:“大志!把電視關了上樓去!再不睡覺我就告你老師去!”
大志聞言也愣了愣,連忙將電視關了,女人這才轉過身去上了樓。
聶朱見女人並沒有要搭理她的意思,便拉著趙茗看著女人進了柳丹丹的房間後,各自回了屋子。
她剛關上房門沒多久,又有人來敲了她的門,一看,是趙茗抱著被褥拿著燈來了。
他的房間離柳丹丹的房間也近,所以他再不敢睡自己的屋子,跑過來央求她收容他幾晚上打個地鋪睡覺。
她考慮了一番後,決定與他換個屋子睡覺,所以是讓趙茗在她的房間睡,她去趙茗的房間睡。
趙茗想了想,要是柳丹丹半夜想要來抓他,有聶朱幫他守著門口,那他也不必怕了,也欣然同意了。
所以在她開了門半個身子都走了出去時,趙茗特地對著她的背影說了句:“離回去的日子越來越近了,如果我們能平平安安地離開這裡的話,我就給你看一樣東西。”
她轉過頭來,皺起了她那雙好看的眉毛望向他:“什麼東西?”
趙茗擠出一個笑容來:“一個也許對你來說,算是很重要的東西。等我們離開了這裡後再說吧!”
他彎下腰來將被褥開啟了,裡面包著的圓鼓鼓的熱水袋滾了出來,當他將被褥都鋪好了再抬頭去時,聶朱已經從門口消失了。
他走到了門邊,看見階梯下對面的房間門是關著的,他便放下心來,關了門後便轉過了身去鑽進了暖和的被窩之中。
聶朱等趙茗關上了門後又開了門來,走到了柳丹丹屋子的門前。
整個屋子都安靜了下來,她透過門看見屋子裡的柳丹丹仰臥在床鋪上,裡面的門窗都關得嚴嚴實實,窗外並沒有什麼光線,所以看過去就好像她整個人與那張床鋪融為了一體似的。
聶朱見房間裡的人沒什麼動靜,便又回到了趙茗的房間裡,不過她並沒有關門,而是特意留了一條縫出來,側躺在床上背對著門閉上了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但可以知道的是天還沒有要亮的跡象,隨著“吱呀——”聲響起,門被輕輕地推開了。
趙茗這邊屋子的窗外有路燈,聶朱並沒有拉上窗簾,所以這間屋子比別的屋子要亮一些。
一個人影從走廊的黑暗中走入了房間裡來,她的輪廓由沒有邊界的模糊變得越來越清晰。
她走到了床邊看著側躺在床上的人,從袖子裡抽出一根小指長的銀針來,捏著針便向著床上的人的後頸刺去。
她紮了一下,兩下,三下,沒扎進去,她便越來越使勁,手腕處的縫線崩裂開來,露出了裡面紫黑的肉。
床上的人轉過了頭來,對著拿著針的人笑了笑:“丹丹姐,這麼晚不睡,是有什麼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