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陰陽隔聚散會有時(1 / 1)
她指尖捏著的針掉了下來,看著眼前的女子後退了幾步。“你,你果然不是普通人!”
聶朱坐了起來看向她:“丹丹姐,這個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麼?”
柳丹丹愣了愣,眼中映出的燈光也熄滅了。
聶朱看著面前的柳丹丹,問道:“怎麼,陰差沒來接你,你就自己跑出來了?”
柳丹丹抬起頭來,對上了她審視的眼神:“我回我的家,我要做什麼跟你有什麼關係?倒是你,呆在我家究竟有什麼目的?”
聶朱挑了挑眉:“我說過了,我是暫住在你家,過段時間就走。”
柳丹丹冷哼了一聲:“你們要是對大志不利,我可不會對你們客氣!”
聶朱點了點頭:“那你大可放心,我們本來就沒想對大志做什麼。倒是你,大志今天剛將你埋到土裡,你就跑出來,倒是把大志嚇得不輕。”
柳丹丹拍了拍自己的裙子,看著聶朱道:“我暫且相信你們一回。”說完她便轉過了身走了出去。
聶朱看著她的背影道:“你走哪裡去?”
柳丹丹走到門邊側過來半張臉回道:“跟你沒有關係,你最好不要多管閒事。”
第二日趙茗起來,收拾好了被褥開了門來,正準備跟聶朱道個謝,卻正趕上柳丹丹也從房間裡出來。
他嚇得連忙又縮了回去,聽著下樓的聲音漸漸消失後這才敢抱著被褥又走了出來。
聶朱並沒有關門,所以他很容易就進去了,聶朱坐在床邊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看著她臉色很不好的樣子,便問道:“怎麼了?”
聶朱聞聲站了起來看了他一眼,回道:“沒休息好罷了。你出來了?那我回去了。”
她整個人像是飄著,眨眼間就從他的視線中消失了。
他小心翼翼地下了樓梯,有人在廚房裡煮東西,香味飄了過來。
他定睛看去,在廚房裡忙活的是誰呢?
大志嗎?
“茗哥,你看什麼呢?”
大志的聲音從他而後傳來,他愣了愣,再向著廚房的方向看去,在廚房裡忙上忙下的那個身影是……柳丹丹?
她並沒有穿昨夜出現在門口的那身嫁衣,而是換了一身極為普通的裝扮,若不是她手腕跟腳腕上縫合的痕跡太過顯眼,現在柳丹丹的樣子看上去與普通人幾乎沒什麼不同。
趙茗指著廚房裡的柳丹丹向大志問道:“她……”
大志卻十分興奮地對著他回道:“蒼天有眼,一定是知道我姐是被那老東西強行弄死的,那老東西被聶大師捉住了,所以我姐就回來了!”
趙茗撓了撓頭,打了個哈哈:“是,是嗎?”
“大志!還在咕嚕什麼呢?快來端飯了!”
大志連忙應了,直接鑽進了廚房去,端出了兩碗熱騰騰的粥來對趙茗道:“茗哥你先找地方坐著,等我把飯都端出來了再一起吃!”
一起吃?
他可不敢吃死人做的飯啊!
他以要去看錶叔表嬸為由婉拒了大志邀請他一起吃早飯的請求,摸著餓扁了的肚皮便朝著表叔家的方向溜去了。
表叔一大早就去城裡賣東西去了,所以家裡就剩了表嬸一個人,表嬸見他來了,給他熱了一份鍋裡的飯來給他填了肚子,他看著表嬸忙完後就坐到了椅子上,便問道:“表嬸,你跟我表叔是怎麼認識的啊?”
表嬸抬起眼來看了看他,嘆道:“怎麼認識的?我跟你表叔讀的同一所大學,他是我師兄,非要跟著我回寨子裡來說想跟我談戀愛。”
趙茗笑了笑:“那這麼說,表嬸你在你們大學很受歡迎啊!”
表嬸搖了搖頭:“沒有,比我討喜的人多了去了,我也沒想到你表叔能有那麼大的膽子,敢一路追到我老家來。”
趙茗繼續問道:“那表嬸你就這麼答應我表叔跟他在一起了?”
表嬸低頭看了看她的指甲,努了努嘴道:“哪有那麼簡單,我爹孃一見他就把他打出去,一見他就把他打出去。我爹就問他,這學校放假了不回家老來我家附近晃悠是個什麼意思,爹媽都死了嗎?你表叔就厚著臉皮說想跟我搞物件。原本我爹是想要找警察來把你表叔轟回去的,結果還沒等我爹去叫警察來趕人,我爹就改了心意了。
是有一回我爹去鎮上唱儺戲,把腰閃了,是你表叔把我爹送回來的。我爹說,要不是你表叔,說不定他那條老命就交代在那裡了。
我爹問了他家裡的情況,又問了我的意見,我爹不能幹重活了,家裡就缺個男人乾重活,想到你表叔身強體壯的又喜歡我,就答應了。
不過我爹說了一條,就是隻能你表叔來入贅我家,他是不會准許我嫁出寨子去的。”
趙茗聞言繼續問道:“表叔這就答應了?不過為什麼你爹不許你嫁出這個寨子呢?”
表嬸笑了笑:“因為我爹要把技藝傳給他呀,我爹的技藝寨子裡敢稱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了。”
趙茗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
他看了看時間,覺得再在表叔家呆久了大志他們就該起疑了,再者表叔不在家,他一個男人跟表嬸在一間屋子呆久了別人看了是要說閒話,於是他跟表嬸打了個招呼後,他又向著大志家的方向走去。
他一邊走著一邊想著,那個柳丹丹是大志的親姐姐,只要她不做出傷害他們的事情來,就把她當成活人來看待又有什麼不可以呢?
他調整好了心態後,推開了大志家的大門,一進去就只見聶朱坐在沙發上看著他。
他往周圍看了看,向聶朱問道:“大志他們人呢?”
聶朱挑了挑眉:“他們趕市集去了。”
趙茗愣了愣,連忙走了上來:“趕市集?就丹丹姐那個樣子,能出去見人?”
聶朱答道:“有什麼不可以的?反正現在是冬天,穿長衣長褲不久看不出來了麼?”
趙茗扯了扯嘴角:“確實。”
沒過多久,大志跟丹丹姐便回來了。
買的東西都由大志提著,柳丹丹手裡是一樣東西也沒有的,想來也是,依柳丹丹那個樣子,支撐著走路都已是勉強,更別說提重物了。
趙茗看著大志對待丹丹姐的樣子與柳丹丹結婚前沒什麼兩樣,便暫且放下了心來,走上前去幫大志卸了貨。
他看柳丹丹的行為舉止看上去比昨晚自然了很多,說起話來也是與常人無異,想著大志把她當親姐姐,那他作為大志的朋友,把她當做一個正常的人來看待有什麼難的呢?
便壓了壓心中的不適感,也上去與大志他們攀談起來。
只有聶朱,依舊彷彿局外人一般,始終在離他們幾米遠的地方,十分淡然地喝著滾燙的茶水。
他們就這麼過了幾日,照常作息,照常聊天,大志早早地將為柳丹丹設的靈堂撤下了,柳丹丹的屋子又重新恢復了以前有人住的樣子。
到了第七天後,柳丹丹突然不見了。
大志找遍了自己家的每個角落,找遍了寨子裡的每個地方,連破廟那塊地方都去了不下五次,寨子裡的人聽見他在寨子裡找柳丹丹,都以為他傷心過度得了失心瘋。
後來寨子裡有人聽說了大志找丹丹這個事,就想起之前半夜回家時路過埋柳丹丹的那個地方,聽見了有人在刨土的聲音,第二天他還專門去看了看,說是柳丹丹的墳讓人給刨了,屍體都不見了。
起初他還懷疑是有人把柳丹丹的屍體偷去配了陰婚了,這麼看來,倒有可能是大志發瘋了把姐姐的屍體刨出來了。
於是大志刨了柳丹丹屍體的事一下就在寨子裡傳開了。
村長得知了訊息還特地來看望了大志,請了個心理醫生來看看大志是不是有了毛病了。
大志找不到姐姐,寨子裡的人不信他說的柳丹丹活了過來,閒言碎語傳進了他耳朵裡也吵得他心煩,於是他決定閉門不出,在家裡窩了幾天。
自柳丹丹突然消失後,大志又開始整夜整夜的看電視,趙茗看著他這副樣子決定不是辦法,便向聶朱問了問柳丹丹可能的去向。
“時候到了,就走了唄!”
她這樣答道。
趙茗不懂這是什麼意思,便繼續問道:“走了?走哪兒去了?”
聶朱看了他一眼,將手中的紙杯放了下來:“自然是她該去的地方。”
她走下樓來坐到了沙發上,看著盯著電視螢幕昏昏欲睡又強撐著不讓自己睡的大志道:“大志,別等了。”
大志並未回答她,只是點了點頭。
聶朱嘆了口氣,對著他道:“你若是實在思念你姐姐,你就去她的墳前看一看,拜一拜,拜了回來好好睡上一覺,說不定丹丹姐會給你託夢,告訴你她去哪裡了呢?”
大志終於抬起了頭來看了看她,立馬掀開了毯子,從屋裡找了之前沒用完的紙錢跟香燭來,趁著夜色飛奔了出去。
趙茗聽見大志跌跌撞撞跑出去的聲音也下了樓來,看著聶朱皺眉道:“你跟他說了什麼?這麼晚讓他一個人出去你也不怕他出事?”
沒等她回答,趙茗便披了件外套便跑了出去,聶朱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也跟著追了上去。
趙茗跑得快,很快便追上了大志,聶朱也很快就趕了上來。
他們遠遠地看見那塊空曠的地上冒起了黑煙,定睛一看,大志果真是聽了她的話,跑到了柳丹丹的墓前點起了香燭燒起了紙錢。
他們等大志折騰完後又把大志拉了回去,這麼一番下來,大志倒是難得的睡了個好覺。
不知道是不是趙茗的錯覺,他總覺得這日子是過得一日比一日快。
他看著日曆上的日期,離離開這裡的日子已經是近在眼前了。按理來說,能早點回家他是很開心的,但……看著躺在沙發上睡覺的,與初見時已經判若兩人的柳大志,趙茗搖了搖頭。
他跟聶朱商量了一番後,決定去找村長問問,大志還有沒有其他在世的親人。
畢竟他們只是暫時借住在大志家,等他們一走,大志家就只剩下了大志一個人,他也實在是放不下心來。
而聶朱又以不喜歡外出,不擅長與人交際為由拒絕了他邀請她一起去找村長的請求,所以找村長幫忙的擔子就落在了他身上。
當他走過一條條彎彎繞繞的小路,終於摸到了村長辦公室的門口時,卻被告知,村長暫時出去了,一時半會也回不來,要是實在急著見村長的話,最好去村長家門口蹲點。
於是他又跑去了村長家門口,終於在家家戶戶的燈都亮起來了的時候蹲到了村長。
「聯合上一章,柳丹丹之所以想對聶朱下手,是因為自聶朱收回了在吳順堯身上的眼淚後,身上也帶了些許吳順堯的氣味。柳丹丹是吳順堯殺死的,所以自她脫離了吳順堯的掌控,恢復了自己的意識後第一件事便是想要找吳順堯報仇。憑本能復仇的柳丹丹對著吳順堯的氣味下手後,發現了聶朱跟吳順堯是兩個人。柳丹丹在深夜去了吳順堯被關押的地方,看到了他已經變得人不人鬼不鬼了,再加上聶風止夫婦看管得嚴,她打不過聶氏夫婦也打不過聶朱,故而暫且放棄了在陽間復仇的計劃。之後柳丹丹離開陽世回到陰間,在判官面前告了吳順堯一狀。
因為後面不會再涉及到柳丹丹這邊的情節,所以特此說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