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終脫險暖屋道前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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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朱臉色變了變,只見打翻了燈的那個人還想提起腳去把燈火踩滅,她皺了皺眉,朝著那人的胸口推了過去。

那幾個醉漢上前來扶著被她推倒的人,那人卻叫嚷了起來:“是,是不是想!想打架!我他媽長,長這麼大!還他媽沒怕過誰!打啊!”

他身上的酒氣一波接著一波向她襲來,她並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理會這些,而是彎下了腰去準備把燈撿起來。

然而正當她直起腰桿來準備將趙茗拉起來時,背後的人突然朝著她的背踹了過來。

她咬了咬牙,猛地回過頭去,藉著手裡的燈光看清了那幾個醉漢的相貌。

那個踹她的人,看上去倒有幾分眼熟,她將燈舉近了看,想要看清那個人的樣子,沒想到這個舉動更加惹怒了他:“還照!他媽!老子讓你照!讓你照!”

燈光更亮了些,照出了那個人五官來,她眯起了眼睛,果然,是在廟裡跟趙茗搭話的那個人。

看著幾個醉漢的氣息十分紊亂,但他們同行的人當中還是有一個人是清醒著的,並且在攔著那人的樣子,看來是不能用法術脫身了。

她將燈拿遠了一點,對著那個看起來還清醒的人道:“我們不過是過路的人而已,如果他還要再生事端,可就別怪我不客氣。”

那個人愣了愣,點了點頭,她這才回過身來,將已經緩過勁來的趙茗扶了起來。

趙茗一手揉著腦袋一手撐著聶朱,看著她搖了搖頭道:“我們回去吧,我沒事了。”

她點了點頭,正當二人轉過身去之時,肉眼可見的,那個人不知從哪裡撿了一根樹枝來,抬手便朝著聶朱的後腦打去。

趙茗餘光瞥見了他的動作,連忙將聶朱撲倒了,壓在了她的身上,隨即那根樹枝便落到了趙茗的身上,樹枝拍打衣服的聲音一聲接著一聲迴盪在夜空之中。

趙茗雙手撐著地好讓自己不是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她的身上。

他聽著這一聲聲的響聲開始無比慶幸今天天氣冷,還好他並沒有因為要爬山就少穿一件衣服,所以這人打在他身上他也並沒有感覺有多疼。

他瞥見了因為響聲而被吵醒的附近一戶人家亮起的燈光,連忙扯著嗓子,使出了吃奶的勁兒大喊道:“救命啊!要打死人了!救命啊!”他呼救的聲音傳出去後,那亮著的窗戶果然冒出兩個人影來。

聽到他的叫喊聲後,那人將樹枝扔到了一旁,隨著一陣凌亂的腳步聲響起,這個黑夜又安靜了下來。

他知道那群人被他的叫喊嚇跑了,而手臂因為長時間的支撐已經堅持不住了,他低下了頭看著聶朱的後腦勺道:“姑奶奶,你幫幫我,幫我翻個身,我疼得動不了了。”

聶朱翻過了身來託著他的肩膀將他翻了個面,他順勢躺在了大路上,那盞燈還在地上幽幽地亮著,燈火好像又亮了一些,將附近五米遠距離內的路面都照了個清清楚楚。

聶朱站了起來,趙茗還躺在路上喘著氣,從天上飄下來的雪花砸在了他的臉上,他的雙臂已經痠痛得抬也抬不起來了,便任由那雪花在臉上融化成水,又從臉頰邊滑落了下來,看上去倒像是被欺負得哭了一樣。

又有一陣腳步聲小跑了過來,他扭過了頭去,來人打著手電筒,臉卻隱在手電筒燈光的黑暗中看不清楚。

隨著來人離他們越來越近,他終於看清了來人是誰。

是劉家那對夫婦。

他也顧不上手裡還有沒有勁兒了,連滾帶爬地拉著聶朱就往他們租的屋子的那個方向跑去。

“喂!你們跑什麼啊!剛剛喊救命的是不是你們!”

趙茗並不回應他們,而是迅速跑回了屋子裡,他又開始慶幸起還好這邊的路沒有路燈,他們跑去哪裡那對夫婦也不會看見。

這下回了屋子他才感覺徹底解放了,直接躺在了沙發上閉上了眼睛。聶朱知道他剛跑了這麼一大段路不可能一下子就睡著。

便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向他問道:“你跑什麼?還有打你的那個,是在廟裡面跟你打招呼的那個,你認識麼?”

他掀開眼皮來瞧了她一眼:“那個?我沒仔細看,估計也是喝醉了才打的人吧。唉,那劉家向來就跟我們趙家不對付,是從祖上就有的恩怨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是讓那姓劉的知道他兒子打了我,也不會對他兒子怎麼樣的,就當吃個啞巴虧吧!”

聶朱挑了挑眉:“吃啞巴虧?你這可不叫寬容,你這可是懦弱了。什麼都避讓,以為躲著就能避開麻煩,你看,你不去找麻煩,麻煩也會找到你的頭上。你們趙家跟他們劉家祖上是有什麼恩怨?說與我聽聽,我看看能不能找個法子讓你們兩家的恩怨就在這一世了結了。”

趙茗撥出一口氣來嘆道:“不用了,我們趙家的人大都出村去別處開枝散葉了,也就隔幾年祭祖的時候會回來一趟,也碰不見幾回,不用那麼麻煩了。”

聶朱從茶几下拿出一隻紙杯來到保溫瓶那邊接了一杯溫水來放在了趙茗的面前,一本正經地看著他道:“雖然你覺得沒必要解決這樁事,我不是趙家的人也不是劉家的人,也不清楚你們兩家之間究竟有什麼恩怨,也說不了什麼。不過能讓你這麼躲著他們,多半也不會是什麼好事了。多半也是你們家的誰得罪了他們,你才這樣怕他們來‘討債’。”

趙茗坐了起來,將那杯溫水拿了起來喝了一口,道:“沒有,也不是我們家有人得罪了他們家,都是子虛烏有的事。”

聶朱歪著頭看著他:“什麼事?”

他轉過臉來看了她一眼,無奈地笑了笑:“跟你說也行,只是你聽了後也不要做出什麼事來,畢竟我們現在這個處境。”

她點了點頭,專心致志地看著他:“嗯,你講吧。”

趙茗將那杯水放在了手心裡,感受著溫水隔著紙杯傳遞過來的溫暖,目光放在了茶几的桌墊上:“說來也是很簡單的一件事,但偏偏那劉家執拗得很,唉。

他們劉家覺得我們趙家偷了他們家的東西,說我們趙家是因為偷了他們的寶貝才闊起來的,所以一直追著我們家要寶貝,不給就說我們趙家是小偷。”

聶朱歪了歪頭:“他們覺得你們偷了他們的寶貝,你們既然是清白的,那為何不讓他們進屋子裡找呢?”

趙茗乾笑了兩聲,答道:“進了,他們劉家的人說我們故意藏起來不讓他們找見。”

她皺了皺眉頭:“我許久之前來過趙家,那個時候怎麼沒聽說有這檔子事?”

趙茗又喝了一口熱水,嘆道:“說來也奇怪,之前聶家的人為了找你藏身之處的線索,也來過這邊問過劉家的人,甚至還去劉家找了一圈。你猜怎麼著?”

聶朱順著他的話問道:“怎麼著了?你別賣關子了。”

趙茗嘴角一勾,搖了搖頭笑道:“他們給聶家的人看了他們祖宗留下來的遺書,上面確實寫了他們劉家就是因為我們趙家偷了他們的寶貝才舉家搬到西雲村的,但我跟他們又在劉家發現了他們供奉的神像居然是曹孟德,還在神像後取下了一個被泥糊住了的字條來。

聶家的人分析說這個劉家祖上可能是盜墓的,他們劉家人嘴裡說的寶貝也有可能是他們祖上的人盜墓所得的寶貝。”

聶朱聞言挑了挑眉,笑道:“哦?竟還有這樣的事?既然這劉家是從外邊遷進來的,那他們從哪裡遷進來的,你可知道麼?”

趙茗聞言也笑了起來,彷彿是許久都沒有這樣酣暢地與人交談過,而且是對這些事一無所知的人,他就有更多的話可講了。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大學的舍友都那麼喜歡帶妹了,對於自己較擅長的那一面展示給不擅長這一面的人看,便會有一種莫大的驕傲感,再態度放得柔和一些,再多一些耐心,就更是會有一種上位者的姿態的滿足感,儘管這種滿足感近於虛無,也帶來不了什麼物質的東西,甚至在有些情況下會被有心人利用來達成別的目標,但彼時的歡愉卻是真真切切的,也是不可模仿也不可複製的。

像是貓兒聞見了貓薄荷,一旦嚐到甜頭便一發不可收拾。

他看著聶朱認真的神情笑了起來,搖頭晃腦地,彷彿他也當了一回她的老師似得,又帶了一些神秘的口吻道:“他們啊,是從一個叫崇德村的地方遷來的!聽說他們還是當初他們家死了一個人後才遷過來的,也不知道他們怎麼就那麼篤定地找上我們趙家討債來了。”

聶朱挑了挑眉,嘴角帶出了一抹笑意來:“崇德村?”

趙茗有些不明所以,點頭道:“對啊,他們之前是崇德村的人,後來才搬到西雲村來的,一搬來就找上我們家要東西來了。”

聶朱低下頭來沉思了一會兒,道:“這麼說來,倒有些意思了。”

趙茗看向她,疑惑地問道:“什麼有意思?”

她抬起頭來笑了笑:“沒什麼,這個事說來應該還是跟我有一點關係的。我既然來了,那麼就有必要替你們家把這樁事解決了。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她站了起來,徑直向樓上走去。

趙茗更迷惑了,也跟著站了起來,對著她的背影叫道:“哎!”

她回過身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沒等他開口便說道:“這個衣服,我上去換了再下來還給你。”說完她又自顧自地上樓了。

等會還要下來?

那等會兒再問吧。

他放下手來,轉頭看向了門外,門前的白熾燈下片片雪花飛舞,他走上了前去,正準備將門關上,一片兩片雪花又飄到了他的袖子上,他靈機一動,轉過身去從屋子裡拿出了一隻鐵盒子來,站在屋簷下看著雪花飄進了鐵盒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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