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生白髮明燭漸生疑(1 / 1)
喬七巧被聶朱唬得一愣一愣的,很快又反應過來這是讓她不要多管閒事的意思,她低下頭來沉思了一會兒,隨即勾起一個笑來對著面前的女人道:“妹妹你說的有道理,我一個外人確實也不該管你們之間的事,不過有一件,我想知道,還希望妹妹不要瞞我。”
聶朱沒想到她這樣勸她都不認賬,於是問道:“嫂嫂,你想知道什麼事?”
喬七巧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笑道:“你老實跟我講講,你對他是什麼感覺?是就只是玩玩,還是想試試?我們都是女人,你也不用擔心我會告訴他。”
門外的趙茗聽到這個問後,全身像觸了電一般,卻也忍不住貼著門等著房間裡的人的回答。
聶朱愣了愣,搖頭道:“我們是有正經事做的,並不是嫂子你想的那樣,我們就只是朋友而已。”
這樣。
不知為何,他也鬆了口氣來。
站累了,他便坐了下來,看著面前的梯子發起呆來。
喬七巧見她嘴這樣緊,便試探著問道:“是做什麼樣的正經事,要千里迢迢跑到老家來做?”
聶朱見她是不問出點什麼就不會走了,便扯出一個笑來答道:“嫂子,這個事趙茗特意讓我不能告訴別人,你就別為難我了。”
喬七巧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道:“行吧!”
聶朱拍了拍她的手,向她眨了眨眼道:“哎呀!嫂子你怎麼老跟我提跟趙茗有關的事兒呢?難道我這個人就不值得嫂子你來接觸瞭解一下麼?”
喬七巧僵硬地收回了手來,面前這個女人有問題是真的,說了一堆車軲轆話就是讓她不要多管閒事。
罷了,看那個趙茗的樣子也是不想讓她插手,既然當事人都沒有想化解這命中一難的意思,那她也不便插這個手了,免得事做不成還惹一身腥。
她不動聲色地站了起來,笑道:“唉,我倒也想多接觸瞭解妹妹你呀,只是妹妹什麼都不肯說,我又該從什麼地方瞭解呢?算了,我明天就回城裡了,也不能在這裡多呆,還得趕回去收拾東西,二嬸還有事等著我幫她,今天就這樣吧!”
聶朱也跟著站了起來:“嫂子不再多待會兒了麼?”
喬七巧臉上維持著假笑,連忙拉著聶朱的手道;“哎呀,要不然這樣吧!要不了多久學校裡就放寒假了,那個時候我可能會再來這邊玩一段時間。到時候我就有充裕的時間找你們玩了!”
說著她將另一隻手搭在了門把手上,“到時候你們嫌我煩都還來不及呢!”
她扭動著門把手,門鎖便彈開了,她將門拉開了一條縫來。
“哪兒會嫌棄嫂子你呢!”聶朱跟在她身後,眼睛卻往她開的門縫瞟去。
他倒是溜得快。
喬七巧將門拉開了自個兒走了出來,扶著扶梯一步步走了下來,聶朱則跟在了她的身後。
趙茗穿著圍裙從廚房裡端著熱好的剩菜走了出來,他將燙手的陶瓷碗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茶几上後,一邊用圍裙擦著手一邊看著喬七巧道:“嫂子,怎麼不多坐一會兒啊?我這剛熱了好吃的來,嫂子你也來嚐嚐吧!”
喬七巧向他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一碗麻婆豆腐後搖了搖頭:“你們就吃這個啊?”
她下了樓梯來,將自己的挎包提了起來對著趙茗道:“我趕著回去收拾東西,就不吃了!”
沒等趙茗接話,她就風風火火地走出了大門去。
聶朱一路跟著她,走到了門口後就停下了腳步來,對著喬七巧的背影喊到:“嫂嫂慢走啊!別忘了以後多來看我們呀!”
趙茗將廚房剩餘的兩碗熱好的剩菜端出來後,順手將圍裙解了下來,看著喬七巧的背影對聶朱問道:“你她都說了什麼?她走得這麼急?”
聶朱轉過身來繞過了他,看了看陶瓷碗裡的菜道:“我跟她都說了什麼,你在門外不是都聽見了麼?”
趙茗伸出手去將大門關了,開啟了房裡的燈後拿起了筷子來,挑起了一粒裹滿了醬汁的豆腐來,看著豆腐道:“也是,不得不說,這方面還是你們女人在行。”
聶朱挑了挑眉,從一旁的塑膠袋裡拿出了一張春聯來道:“我們女人?這麼來說,其實我也可以是男人的。”
他嚇得手裡的筷子都掉了,豆腐也啪地一下掉到了茶几上,醬汁又濺到了他的衣服上。
他抽了紙巾來一邊擦著衣服一邊轉過身來僵硬地笑了笑,看著她臉上認真的神情道:“哈,哈,你還是當個女人吧。”
聶朱慢慢朝他走了過來,將臉湊到了他的臉上,笑道:“怎麼,你怕別人看見了以為你是個斷袖?”
趙茗搖了搖頭,討好似的笑道:“那倒沒有,我是無所謂。哎呀,再不吃菜就涼了,快吃吧!”
他偏過了頭去,聶朱也站直了來,看著他將茶几上的醬汁都收拾乾淨了,便轉身坐到了沙發上合上了眼皮。當他從廚房裡端出了兩碗白米飯出來,聶朱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
於是他只能一個人含淚就著三碗剩菜乾著這碗白米飯,原本想著她在這裡至少也能替他分擔一些的,畢竟他吃不了那麼多,這些菜都是用錢買的,不吃又浪費了。
他一邊嘆著氣一邊嚼著米飯,之前下館子的時候覺得這三樣菜好吃得不得了,這個時候吃起來卻有些味同嚼蠟了。
當他幹完一碗米飯後抬起頭來準備將給聶朱的那一碗米飯也幹掉,卻發現她睜著一雙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的動作。
他尷尬地縮回了手來:“你要吃嗎?”
聶朱撐著臉搖了搖頭,他便又將那碗飯端到了面前來,還沒等他動筷子,聶朱開口道:“你頭上…”
他背脊一涼,連忙放下了筷子來摸了摸頭髮:“我頭上怎麼了?”
她皺了皺眉頭,站了起來,伸手去又從他的頭上拔下了一縷頭髮來。
他看著她手裡那把長長的白髮愣了愣,一下跌坐到了地上。
“這是怎麼回事?”
他早上起來明明看了他頭上已經沒有白頭髮了,這些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他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
聶朱將他的頭髮收在了手心裡,看著他道:“等那位師父來了,叫他把你這個也一同看了。”
說完後便提起了裙子向樓上走去。他摸了摸因為被硬拔了頭髮而腫起來了的頭皮,一邊摸著頭皮一邊不停地往嘴裡塞著飯菜,直到收了碗拿去泡水時才跑到鏡子前去扒著自己的頭髮看。
他的腫起來的那塊頭皮微微地出了一點血,他拿紙巾擦了擦頭皮後,心漸漸涼了下來。
他很快就想起嫂子跟他說的那番話來。他的那些白頭髮,會是因為聶朱才產生的嗎?
這兩次發現白頭髮,都是聶朱給他挑出來的,他有這樣的疑慮,也實在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於是接下來的兩天,他都特意避開與聶朱同處在一間屋子裡,聶朱在房間裡休息他就戴上帽子出門去,晃到深夜才回來,一方面他為自己這些不曾跟她解釋的小動作感到愧疚,一方面他又害怕自己會因此變得人不人鬼不鬼,連性命也丟了。
聶朱也發覺了他的不尋常,在他第三天準備一大早就出門避開與她交流的機會時叫住了他。
“你躲什麼?”她覺得有些好笑,站在樓梯上看著他站在大門前的背影道。
他回過身來,看著她站在樓梯上的身影,房梁擋住了照向樓上的燈光,於是她的下半張臉倒還能用燈光看清一些,上半張臉則完全隱在陰影裡,一雙如秋水般的眼睛倒是在陰影中亮得出奇。
他緊張地嚥了咽口水,扯出一個笑來:“沒,沒躲什麼呀!我出門鍛鍊呢!這不是怕吵到你休息麼!”
她扶著梯子走了下來,燈光便從她的下半張臉延伸到上半張臉,又越過頭頂去,將她的整個人都包進了光明之中來。
“哦?從大清早鍛鍊到大半夜?”
她忽然伸出手來劈了他一掌,他捂著胸口連連後退了幾步,她收回了手來:“看來你鍛鍊的成果不怎麼樣嘛。”
他尷尬地笑了笑,解釋道:“我是鍛鍊,又不是練武,更何況這才幾天,哪有這麼快就出成果的?”
聶朱瞅著他:“那你準備到哪裡去鍛鍊,我跟著你去看看你怎麼鍛鍊的。”
趙茗撓了撓頭:“這就不用了吧,萬一萬一哪個姿勢不小心衝撞到你了,這不是就……”
他看著她的臉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還是嘆了口氣道:“算了,今天就不去了。”
她將他推到了門上一把抓著他領口的衣服將他提了起來,卻用著一種十分天真的語氣對他說道:“你之前還跟我說什麼,我們之間最好不要有太多隱瞞,我們是一起的,結果呢,你現在又是在做什麼?”
他驚訝地看向她,又迅速低下了頭去,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縮在了牆角等著父母的責備。
“所以你在害怕什麼?”
他沉默了許久,才道:“頭髮。”
她愣了愣,一下回過味來,放開了抓著他領子的手。
她看了他許久,許久都不曾移開過目光,他被盯著有些心慌,又不敢抬起頭與她對視,便只能盯著自己的腳尖看。
這雙鞋陪他走了很多段路都沒有壞,還是當初他上大學前買的,不知道那家店現在還在不在。
他雖然盯著腳尖,卻也在偷偷觀察著她的動作,等著一個她移開目光的時機。
等到她終於不再看他,他才如釋重負地撥出一口氣來。
“今天那位師父要來,你要是想出去鍛鍊就出去鍛鍊吧。”
她轉過了身去又走上了樓梯,並沒有回頭看他。
那個老道士要來?
這就不用出去躲著了。
他看著她的背影重新沒入了黑暗之中,竟沒來由地生出莫大的負罪感來。
負罪感?
他不欠她,他反而一直在幫她,他為什麼會有負罪感?
真是莫名其妙。
雖然這樣想著,卻也耐不住那股負罪感如鋪天蓋地的烏雲一般嚴密地籠罩在他的心頭。
他坐回了沙發上開啟了電視機,企圖用節目的聲音蓋過他心裡的那股內疚感。
當他換了不知道多少個節目,看了不知道多少個推銷保健品的廣告後,門鈴終於響了起來。
他如看到救星似的飛奔著跑去開了門,看到那位老道士後激動地都快要哭出來。
老道士看著他的反應有些莫名其妙,一邊在趙茗的幫助下將身上帶的東西都放在了一旁,一邊看著他試探著問道:“她欺負你了?”
他連忙擺手道:“沒有沒有!沒有的事!”
老道士以一副過來人的表情頗為憐惜地看著他,拍了拍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