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引野鬼出竅誘心魔(1 / 1)

加入書籤

趙茗知道這也解釋不通了,便也只能無奈地笑了笑,向樓梯叫道:“山上的師父來了!”

話音剛落,聶朱便走了出來,小跑著下了樓梯後一個箭步走到了他們面前來。

“幾天沒見了,你感覺好些了嗎?”老道看著她問道。

她微笑著點了點頭:“按照師父你教的法子後,倒是好多了。”

老道也點了點頭,問道:“那你覺得,還有必要再試一次嗎?”

聶朱看了站在旁邊的趙茗一眼,點頭道:“有必要。”

老道撫了撫鬍子:“好,那就再試一次吧!”

他走到他帶的東西旁邊,在揹包裡摸索了起來。

而她也提著裙子跑上了樓去,從房間裡拿出了一大疊用硃砂抄寫的經文來。

一切照舊,她施了法將屋子的門窗都關嚴實了,唯獨留了向劉家的那一扇窗開著,自己則在地上鋪起了紙張,在鋪好的紙張中心盤坐了下來。

趙茗知道他能做的就是幫聶朱看著肉身,便坐在沙發面朝向她的一邊看著她的動作。

隨著她閉上了眼睛,老道也拿出了法器來緊緊地站在她身後守著,天花板上的吊燈開始沒規律地閃動了起來,他準備起身去將燈關了,卻被老道攔住了。

老道讓他坐回位置上坐好不要亂動,他便又坐了回去,看著頭頂上的燈騰地一下熄滅了,他看著那盞吊燈,有些出神地想到,不知道讓主人家知道這盞燈壞了,他們又得賠多少錢。

卻不知怎麼,他越看那隻吊燈,越覺得像是一隻被吊在天花板上帶著苦笑面容的死人頭顱。

他搖了搖頭,揉了揉眼睛後看向了正在打坐的聶朱。

聶朱一動也不動,她身後的老道僵著個臉也是十分緊張的樣子,隨著一陣冷風從視窗灌進來,原本靜靜垂落的窗簾一陣一陣地飛了起來,窗簾上的印花被風撐開又縮成一團,若不是套著窗簾的羅馬杆夠粗夠牢實,恐怕那窗簾都要被這蠻橫的風直接撕成碎片。

天花板上的吊燈被風吹得搖動起來,那張皺成一團的死人臉便在他的頭頂晃來晃去,時不時地發出怪叫聲。

那怪叫聲蓋過了屋子裡他跟老道士的呼吸聲,耳邊每一聲怪叫的尾音伴隨這如同一根根冰涼的銀針,透過了他厚厚的衣服直直刺入他的皮膚,又透過皮從血管一路向上,凍得他一激靈,彷彿猛然被扔進了冰冷的湖水之中似的。

他連忙將沙發上的毯子撈了過來,將自己的身體緊緊地包裹在毯子裡,再向坐在地上的聶朱望去,她是能感受到冷熱的,他都冷得受不住了,她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看來是已經出竅了。

風吹了好一陣後慢慢停了下來,吊燈卻還在不停地擺動著,怪叫聲也沒有結束很快外面便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那雨越下越大,窗外連續不斷的雨線將外面的畫面割裂成了一片又一片零碎的,再拼不完整的碎片。

雨點拍打著擋雨棚,猶如一顆顆玻璃珠從天邊傾瀉而下,又一顆顆碎裂在了地上似的。

他看著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雨線的顏色也越來越黑,簡直是要將他們這整個屋子都籠在了黑色的袋子裡。

他沒來由地開始心慌起來,那雨點子又跟鼓點似的越來越急,他撥出一口熱氣來向四周看了看,裹緊了身上的毯子小心翼翼地道:“聶朱,你在嗎?”

回應他的只有越來越急的雨聲。

忽然,窗外一亮,又迅速黑了下去,隨之而來的便是一聲聲雷在黑壓壓的天邊炸開,猛然出現的雷聲打得他心跳一滯,他嚥了咽口水想要鎮定下來,眼睛卻不自覺地向著屋子裡唯一的光源,那處開啟的視窗看去。

雷聲與頭頂上的怪叫聲此起彼伏,他不得不捂起耳朵來,在他被凍得精神恍惚之間,隨著一陣刺耳的尖叫聲,窗戶的玻璃迸裂開來,玻璃碴子砸到了他埋下來的頭上,他愣了愣,一邊摸著頭頂的碎玻璃渣,一邊向窗戶看去。

玻璃碎片一片接一片地砸到了地板上碎成了更小的碎片,沒有了玻璃的遮擋,雨便更放肆了,爭先恐後地闖入了這尚且沒有被打溼的領地。

細碎的玻璃碴子反射著外面的光線,看上去亮晶晶的,像是平靜海面上細碎的粼粼波光。

他對此感到些許的慰藉,連帶著耳邊的怪叫聲都弱了幾分似的,屋子裡所有帶著光亮的東西都在給他厚實的安全感,於是他又生出了些勇氣來,從厚厚的毯子裡冒出了半個身子來頂著風。

想到光,他又向著他放在聶朱身邊的那盞燈看去,那盞燈裡的燈火在燈盞裡輕輕搖曳著,完全沒有受到風雨的影響似的,倒是聶朱身後的那位老道士,他的整個身子都藏在暗處,手裡的法器藉著微弱的光線發出金屬的光澤,那張臉也是漆黑的,他佝僂著身子一動不動的樣子與其說像是雕塑,到更不如說像是從從另一個世界來的引魂人。

他抖了抖,又颳起了大風來,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的大風夾雜了大量的泥沙,眨眼間屋子裡便鋪上了一層薄薄的土,土像是被翻新的顏色卻夾著一股濃濃的腐臭的味道。

他將身上的泥土都抖了下來,奈何那風越來越大,他不得不眯起眼睛來,拍身上土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頭頂的怪叫聲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消失了,不知道這個儀式什麼時候才能結束,他用毯子擋著風默默地嘆著氣。

這時,原本閉著眼的聶朱突然睜開了眼來,她的嘴唇也變得紅豔豔的。

他愣了愣,揉了揉眼睛,聶朱的眼睛又閉上了,嘴唇依舊是那個沒有起色的顏色。

是幻覺嗎?他藉著那盞燈的燈光向聶朱的臉看去。

大風還沒停,他卻覺得眼前的人影越來越模糊,他閉了閉眼,抬頭卻見一隻兩隻三隻……數不清的、身上掛著腐肉的骷髏將坐在地上的聶朱團團圍住,很快便將她的身影完全遮掩住了。

頭頂的怪叫聲又響了起來,夾著泥沙的大風還在不停地往屋子裡灌,那些骷髏不停地蠕動著,她身後的那位老道士也被這一幕嚇得跌倒在了地上,法器落地發出了叮鈴的響聲。

這些都是什麼東西?

他猛地想起之前做的那個噩夢來,蛆蟲,粘液,老人。

他似乎已經預見了那盞燈被那些骷髏的腿骨踢翻在地,燈火點燃了那些經文,大火燒了起來,熊熊燃燒的火焰吞沒了他們三人的身影,將他們三人與這群不知哪裡來的骷髏都燒成了灰燼。

他連忙將身上的毯子都掀開了,整個人面向它們站了起來。

也許是因為頭頂上持續的怪叫聲降低了他耳朵的靈敏度,他感覺自己的耳道里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似的,怪叫聲越來越模糊,他也顧不上這些了,連忙向著他那盞燈小心翼翼地挪著腳步。

只要把燈拿起來,就不會失火了吧?

他這樣想著,蹲下了身子向那盞燈伸出手去。離那盞燈最近的那隻骷髏向察覺了他的動作,在他摸到燈的瞬間轉過了頭來,他也是這時才發現這群骷髏的腿是與腳下的這層薄薄的泥土是溶在一起的,或者說,這群骷髏就是從這些臭氣熏天的土裡冒出來的。

他一把抓過了那盞燈來抱在了胸前,對著縮在角落裡抱著法器的老道大叫道:“大師!你快想個法子啊!”

老道猛然回過神來,顫抖著站了起來,一邊搖著法鈴對著那群骷髏念起咒語來,趙茗已經聽不清那老道口裡唸的是什麼了,只見一道刺目的白光閃過,他擋了擋眼睛,一道炸雷伴隨這鋪天蓋地的吶喊聲奔湧而來,頭頂上的吊燈也被這聲炸雷震破了,老道搖鈴的聲音變得越來越清晰,他也終於聽清了那些骷髏嘴裡都喃喃著什麼,“火”。

一陣陣搖鈴聲像是一隻無形的手,將他從各種哭天搶地的聲音的一片混沌中拉了出來。白光漸漸退去,他又放下了擋住光的眼睛來。

聶朱身邊那些骷髏已經不見了,頭上的吊燈也只剩下了一截燒焦了的電線,風也停了,他跌坐了下來,猛然迴歸到清淨之中,他的精神還有些恍惚。

老道收了法器來,向掀開了眼皮來的聶朱問道:“怎麼樣了?”

聶朱站了起來,向老道微微福身:“多謝師父!”

老道點了點頭,將法器收到了揹包之中,趙茗扶著沙發站了起來,他看了看四周後,將目光定在了聶朱的身上。

聶朱身下的那些抄滿了經文的紙張此時已經變成了一張白紙,她彎下腰去將這些紙都收了起來,直起腰來後迎向了他的眼神,挑了挑眉,看著他問道:“怎麼了?”

他這才回過神來,將懷裡的燈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道:“那些東西,我都沒看到你的心魔出來沒有。”

聶朱看了一眼老道士後答道:“也許今天是有這位師父坐陣的緣故,我回來時也並沒有感覺到它出來過。”

腳下那些惡臭的泥土是最後消失的,他看著一地的雨水混著玻璃碴子,恍恍惚惚地坐了下來,老道士也走了過來,摸著鬍鬚看向聶朱問道:“你說它沒有出來過,我還以為那些東西是你的心魔幻化出來的。”

聶朱搖了搖頭答道:“那些都是意外喪生,屍骨又沒能得到妥善安置的野鬼。我也不知為何今日它們就全都冒了出來。”

老道沉思了一會兒,又從揹包裡拿出了其他法器來,嘆道:“它們若是專為你而來,那你就不能留在這裡太久了。”

聶朱道:“無妨,它們害不了我,是對我有所求罷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