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查舊賬世交指真相（1 / 1）
他們劉家本來就跟趙家的老宅離得很近，幾乎是上個坡拐個彎就能看到趙家的宅子了，而趙茗租的屋子又跟劉家是貼面一樣的近，所以他們並沒有走太久，很快就到了趙家老宅的大門前。
趙家老宅已經很久沒人來打掃過了，他們剛一腳踏入趙家大門的門檻裡，那些從各個角落裡散發出來的臭氣便齊齊撲了上來，差點將他們幾個人燻倒在門邊。
斟酌了一番後，最終還是趙茗拿出了幾隻口罩來，幾人戴上了口罩之後，這才安心地走了進去。
趙茗跟聶朱兩個人走在劉家三人的前面帶著路，趙家宅子的佔地面積並不十分大，跟後來闊起來的戴家的宅子相比，趙家這老宅倒還顯得秀氣一些。
也許是曾經人丁興旺的緣故，她記憶裡的那些寬敞一些的房間基本上都分割成了一個個小房間，若不是傢俱都被搬空了，恐怕會更加擁擠。
趙茗在轉了幾個彎，繞過了幾個小房間，穿過了兩個長長的走廊後，這才到了他們趙家的“倉庫”。
他們幾個人合力將卡緊的門推開之後，映入眼簾的便是幾大箱鋪著厚厚的灰的木箱子。
趙茗看到那些木箱子後一驚，而聶朱卻徑直走了進去，拍了拍其中一隻木箱子上的灰，將那隻木箱子掀開了來，箱子裡面便是擺放得十分整齊的賬本，每本賬本上都寫有農曆的年份，她彎下腰在木箱子裡翻找起來，劉嬸跟劉叔見狀也上前來掀開了幾個箱子開始翻找起來。
聶朱偏過頭來看了他們一眼，皺了皺眉道：“你們動作能不能輕一點，再怎麼說這些賬本也算得上是古董了。你們說，你們劉家是哪一年遷到西雲村的？”
劉叔直起了腰來，沉思了一會兒後答道：“具體年份記不清了，但還記得老一輩人說過，來西雲村的時候你們趙家這房子修了還不到三年。”
聶朱點了點頭，從木箱子裡撈出了一本賬本來，隨意翻了翻，向劉家的那兩個人道：“找到了，你們別翻了，過來看看吧。”
“這麼快？”
劉大成在他們身後有些意外地問道。
“這些放賬本的箱子都是按年份排的，我找的這一箱是年份最早的那一箱。”
聶朱將木箱子合上了，把手上的賬本放在了木箱子上攤開了來。
劉家的人聚了過來，湊到了她跟前來緊緊地盯著她手裡的動作。
她慢條斯理地翻著賬本，看得劉叔急了起來：“你翻快點啊！難道你想把我們都燻死在這破地方嗎？”
她聞言挑了挑眉：“要是翻過了你們又有講頭了。”
她翻賬本的動作停了下來，指著賬本上歪歪扭扭的字道：“就是從這裡開始了。按照你們的說法，趙家是靠著賣你們劉家的寶貝闊起來的，那麼賣出寶物，收入支出專案變多應該就在你們劉家遷進西雲村之前，這一頁是你們遷入西雲村的那一年，往前翻應該就能翻到從哪一年支出變多的了。”
劉叔走上前來，接過了她手中的賬本，一頁一頁地往前翻著，劉嬸緊緊地盯著賬本上寫的支出款項，然而他們將賬本翻到頭了也沒翻到他們想看到的那一項。
“怎麼沒有？你確定是這一本嗎？”劉叔臉色鐵青地轉過頭來看著聶朱。
聶朱挑了挑眉：“這上面不是標了年份了麼？這本翻不到，其他的賬本你更不可能翻到。”
劉叔不信邪，將手上這本又翻了一遍後放在了一邊，把劉大成叫了過來一起翻著這房間裡的賬本。
劉大成不情不願地收起了手機，將幾個箱子裡的賬本都翻出來按照年份摞到了一起，三人在地上鋪了張塑膠袋便開始坐著翻起賬本來。
趙茗走到了聶朱身邊將她拉出了房間，劉大成看了一眼兩人的背影又低下頭去繼續苦著臉翻著手上的賬本。
“那些賬本都是真的嗎？”趙茗壓低了聲音向聶朱詢問道。
“是真的呀，你要我一下子造那麼多假的出來，我沒有那麼大的精力。”聶朱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答道。
“你不用擔心，等他們看完了，我自會將這些賬本都還回去。”
她抬眼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房間裡翻著賬本的劉家人。
趙茗撓了撓頭，也跟著她一道看向裡面正在翻賬本的劉家的人，嘆道：“這麼多賬本，他們要翻到什麼時候去？事關兩家的世仇，恐怕他們不找到是不會罷手的，難道今晚就要歇在這老宅裡了嗎？”
聶朱笑了笑：“賬本上的字都寫得很大，應該不需要翻多久。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趙茗翻出手機來看了看：“今天鬧了這麼一場，現在已經是下午五點了。說起來今天都還沒來得及吃午飯，唉。”
聶朱點了點頭，又走進了屋子裡去，看著坐在地上的三人問道：“怎麼樣，你們翻到了嗎？”
劉叔將手上翻完了的那一本合了起來伸了個懶腰，拍了拍身上的灰站了起來。
他拿著手裡的賬本向聶朱問道：“這些真的就是趙家這些年所有的賬本了？”
聶朱點了點頭：“是的。”
劉嬸也站了起來：“不對啊，為什麼這上面唯一一處大款進項寫的是‘遺產’啊？”
聶朱將手擋在了嘴前拿了個呵欠，又看向二人，終於冷下了臉來對著二人道：“這是因為，你們劉家所謂的‘趙家是靠偷了你們家的寶貝發家’，本身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
趙茗也被她這句話震住了，嘴角卻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但看著劉叔跟劉嬸都皺起了眉頭一副極其憤怒的樣子，他也顧不上去掰扯什麼是不是謊言了，比起這個，他更擔心她會被劉家的人撂倒。
畢竟這麼多年世世代代堅持的一件事，你去告訴他們那並不存在，這本身就是十分瘋狂的事情。
在這樣的情況下，劉家的人要是發起瘋來，誰也攔不住。
“你說什麼？”
劉叔把眉頭擰得緊緊地，像是不相信她說的話。
他連忙上前去拉住了聶朱，聶朱卻並未回頭，而是十分篤定地看著劉叔跟劉嬸道：“我說，你們的祖先寫給你們的遺書上面的那句趙家偷了你們家家傳的寶貝，是假的。”
劉叔手裡的賬本掉到了地上，他整張臉都漲紅了：“你胡說！”
劉大成見狀也連忙站了起來，拉著自己的老爸道：“爸！爸！別激動！”
趙茗用力地將聶朱拉到了自己身邊，看著她的臉道：“別說了別說了！”
劉叔死死地盯著面前的二人道：“你們憑什麼說那是假的？”
趙茗感覺到了她又想上前去爭辯，便一直死死地拉住她的手，對劉叔道：“叔！叔！有話好好說！大家都是一個村子的！”
他還沒說完，她便在他身邊向著劉家的人道：“就憑我家是趙家的世交，趙家當初怎麼發的家我家一清二楚。”
劉叔氣得說不出話來，劉嬸扶著劉叔坐到了木箱上，向聶朱道：“那你說，趙家當初怎麼發的家？”
趙茗撓了撓頭，也一同看向聶朱。
他是有在小時候來拜祭祖先的時候，有聽老一輩的人說過他們趙家當初是拿到了一大筆遺產，這麼算起來，好像就是趙令祖宗那一輩，他也想聽聽，聶朱這個作為當初趙令祖宗身邊的人是怎麼講的。
聶朱從趙茗的手中抽出手來，她白皙的手上多了幾個紅印子，他看見後連忙低下頭去，只見她一邊揉著手腕一邊道：“當初我家的祖先幫了趙家的人一把，讓趙家找到了他們祖宗藏起來的遺產，再加上趙家得了這麼一大筆財後並沒有胡亂花費，而是藉此做起了生意，這才有了這麼大的家業。”
“你憑什麼證明你說的就是真的？”
劉叔半個身子都倚在劉嬸身上，說出口的話都夾雜了幾分憤怒。
“憑這賬本，憑你們根本找不出你們嘴裡說的那個款項，憑你們祖宗連趙家偷了你們家的什麼寶貝都說不出來，還不夠麼？”
劉家人都閉上了嘴，留下的便是一片詭異的寂靜。
趙茗看著四散一地的賬本又是心疼，看著劉家人瞪著他們倆的眼神又是害怕，一時之間也不知該說什麼來緩和氣氛了。
眼看著屋外的天色越來越暗，最後還是劉大成打破了這片沉默，因為他實在是呆不住了。
“爸！媽！不早了，要不咱們先回去吧！”
趙茗聞言也幫腔道：“對啊對啊！叔，嬸，時間不早了，這裡也沒什麼好查的了，還有什麼，明天再說吧！”
“不行！大成，這個事咱們可得跟他們掰扯清楚！”
劉嬸瞪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劉大成愣了愣，又低下頭來給自己的老爸順著氣。
令他們意外的是，劉叔卻伸出手來攔住了劉嬸道：“先回去吧！”
劉嬸微微皺了皺眉頭，劉叔支撐著站了起來，拉著自己的媳婦跟兒子對聶朱道：“等我回去找了證據出來，明天再來找你們！”
趙茗賠著笑點頭道：“好好好！”
眼看著劉大成跟劉嬸攙著劉叔走出了屋子，向著之前他帶他們走過來的那條道慢慢走遠了。
他跟聶朱二人將地上的賬本都放進了木箱裡，放完了才直起腰來，聶朱將木箱都封好後拍了拍手道：“好了，我們也出去吧！”
趙茗看了看地上這幾個箱子，箱子上面還有劉家人留下的屁股印子，他指著箱子向聶朱問道：“這些東西呢？就把這些賬本放在這裡嗎？要是被蟲蛀了……”
聶朱把他拉了出來，而後又用力地將門關上了，門上的灰便撲地撒到了他們的身上。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將白灰在她的大衣上抹成了幾道明暗不一的印子，她垂下手來道：“這個你大可不必擔心，賬本都已經送回去了。走吧。”
她背起手來走到了他的身前，彷彿這宅子是她的老家似的，她走的每一步都十分熟稔，輕巧地避開了所有凹凸不平的地方。
他看著腳下坑坑窪窪的地磚以及前面聶朱已經走去老遠了的背影，嘆了口氣後趕緊追了上去。
要說不說，劉大成最後悔的就是沒叫他爹媽等著他。
他就只是想在這破爛房子裡解個手，就眼看著他媽扶著他爹越走越遠，而他呢？
剛一穿好褲子，抬起頭來一看，他爹媽的身影已經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