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懷骨著劉大成遇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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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出手機來看了看,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傍晚時分,這天黑得跟午夜一樣,這趙家老宅裡又沒燈,到處都是黑黢黢的,他只好開啟了手機的手電筒來探著路。

他走在趙家老宅的走廊上,一邊走著一邊看著周圍,這天簡直跟他身邊的建築黑成了一片,他也記不清腳下走的這條路到底有沒有這麼長了,怎麼走了這麼久都沒到大門口,他明明記得這宅子沒有這麼大。

走著走著,身後突然傳過來一群人的腳步聲,他停下了腳步來,將手機往身後照了照,身後是他走過的路,路上一條筆直的鞋印一路延伸到他的腳底。

他的鞋因為踩到了水窪裡,所以他走過的路上都留下了他的鞋印。

他抖了抖,將身上的象牙筷子拿了出來。

傳說象牙能辟邪安神,象牙筷子應該也有這樣的效用。

他將筷子緊緊地抓在了手裡,這老宅已經很久沒人來住過了,趙家那些祖先的墓又都在附近的後山上,說不定那些鬼魂現在就住在這破爛的宅子裡呢。

他搖了搖頭,果然越是一個人的時候越容易想一些不著邊際的東西,還是先找出去的路要緊。

他一邊探著路一邊走著,剛準備將手機往腳下的路照一照時,腳下前方離他大約半米遠的地方,突然出現了一灘血來。

他本身精神就一直緊繃著,這下更是不敢出氣了。

他舉著手機繞過了那灘血,也是到了跟前來時他才發現那灘血彷彿跟剛濺上去似的,不僅顏色很新,在這寒冷的天裡他手機的燈光照射下還能看出那灘血正在冒著熱氣。

他抖了抖,想要快點出去的心情便更加急迫了。

晚風一陣一陣地颳著,不停地削減著他身上的熱量,眼看著手機快要沒電了,他加快了腳步。

前面有一個大水坑,他跑著跑著便大步跨過了那個大水坑,手裡依舊把手機跟象牙筷子捏的緊緊的。

當他跨過大水坑時,他所沒有注意到的是,有個被襤褸的衣衫包裹著的渾身都是腐爛的肉的人正緊緊地跟在他的身後。

因為口罩罩住了他的口鼻,他一路這麼跑過來倒有些呼吸困難起來。

他停下了腳步來喘著氣,手伸向了口罩將臉上的口罩扒拉到了下巴上。口罩內側凝結了冰涼的水珠也蹭到了他的下巴上,然而讓他感到不適的卻不是那些冰涼的水珠,而是這老宅裡四處瀰漫著的臭味。

那些臭味像是終於在他身上找到了突破口似的往他的鼻子跟嘴裡鑽。

那臭味彷彿在扼著他的咽喉似的,他又將下巴上的口罩拉了上來,準備提腳繼續走著,心裡卻開始叫罵起來。

什麼狗屁宅子,他爹媽又不知道跑什麼地方去了他跑這麼久都沒見到他們,更奇怪的是他們走得明明比趙茗跟那個女的早,他也沒看見趙茗跟那個女的的影子。

就算他不熟悉這趙家老宅的內部構造,迷路了,但這宅子本身又不大,他迷路大不了就是在這宅子裡打轉,怎麼都不應該一個人也看不見。

難不成他遇到鬼打牆了?

手機的電量只剩下百分之十了,小於電量百分之十的時候他的手機就用不了手電筒的功能了。

他咬了咬牙,往身邊照了照,開始試探著喊起人來:

“爸!媽!趙茗兒!”

他的聲音一聲聲地在這老宅子裡迴盪著,像是復讀著他語句的幽靈。

沒人回應。

他又大聲喊了幾遍,宅子裡的迴音也更響亮了,然而還是沒有迴音,他便放棄了繼續喊人的想法,將手機的燈光往前路照去。

當他將燈光收回來時,猛然瞥見自己的腳下有著跟之前走的那條路的,一模一樣的一灘血。

只是這灘血已經不再冒出熱氣,應該也是被風吹冷了。

他停下了腳步,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出現一模一樣的一灘血,他終於將手機的燈光向著那灘血照了過去。

那灘血有一道很寬的乾涸的邊緣,中心便是血液,他的燈光照到了血液上面,血液也映出了他的影子來。

不過那灘血映出的,不止有他一個人的影子。

他看到了一個血肉模糊但還能勉強從身形中看出來是個人的影子,他愣了愣,將燈光往自己的側臉湊近了些,那灘血水裡他臉的輪廓便變得更加明顯清醒,他身邊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也變得更加清晰了。

他抖了抖,慢慢地轉過了臉去,一邊瞅著血水裡那張臉的方向一邊往他臉所對應的方向看去。

那張腐肉上爬滿了乳白色蛆蟲的臉便湊到了他跟前來,那張臉上沒有眼珠子,凌亂的頭髮也跟臉上的血水黏在了一起,也因此看起來更加可怖。

他閉了閉眼,一邊默默唸著“無意驚擾無意驚擾!對不起對不起!”一邊偷偷掀開了眼皮來。

那些肯定是他的幻覺,他有象牙筷子在身上,象牙能辟邪。

他將燈光照到了它的臉上,睜開了眼睛來,希望看到的是一片空氣,然而那張臉依舊在他面前,他這才想著拔腿跑。

手機的燈光一下子熄滅了,他跑著跑著便被一塊凸出來的地磚絆倒了,正要爬起來時,一雙溼冷的手抓住了他的腳脖子,他掙扎著,然而那雙手像是長在了他身上似的怎麼甩也甩不掉,他停下掙扎的動作時便能明顯地感覺到那雙手在用力地將他往後拖。

沒有了手機的燈光,他連那張噁心的臉也看不見了,在這片茫茫的黑暗之中,不知道還有多少一樣長著那種臉的東西在暗中盯著他。

——

第二天,趙茗一大早便穿戴整齊地坐在了沙發上,面前還擺了一張白紙。

下樓來喝水的聶朱看著他這副樣子覺得奇怪,便一邊提著暖水瓶一邊看著他問道:“你這是做什麼?”

他尷尬地咳了咳,站了起來答道:“我這不是,等那個劉叔跟劉嬸上門來對峙嘛!我一見劉家的人心裡就慌這你也知道……”

聶朱看著他手足無措的樣子低低地笑了笑,點了點頭,又指著緊閉的大門道:“既然是等著人家上門來,哪裡有閉門迎客的道理?”

他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看到大門上的四道門鎖與一個門閂後拍了拍腦袋,道:“瞧我這記性,我都忘了……”

說著他撓著頭走到門邊來,將門上的幾道鎖都開了,將大門開啟了來。

外面的陽光照了進來,暖洋洋的倒是讓他被寒風吹得哆嗦起來的身體得到了幾分安慰。

他又走到窗邊,把窗簾跟窗戶開啟了,向著劉家屋子的方向看去。

劉家的大門大開著,門前聚了許多人,人頭攢動之間,他隱隱約約看見有幾個男人攔著劉嬸往前撲的動作,在一片嘆息聲與議論聲之中隱隱夾著幾聲嗚咽。

他撓著頭看了一會兒後轉過了頭來,聶朱剛好將手裡的那杯熱水喝完,他低著頭走了過來,將桌上的白紙收了起來。

劉家出事了,劉叔跟劉嬸應該是不會來了。

看劉嬸那個傷心欲絕的樣子,他的心情突然有些複雜起來。他們劉家罵了這麼多年的趙家,昨天劉嬸還在往他身上潑髒水,不知這個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因果輪迴報應不爽呢?

他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跳,他小時候他媽常常教育他不要幸災樂禍,說不定哪天他自己也遇上什麼禍事了就不會有人來幫他了。

但要說替劉家感到傷心那更談不上了,他還沒有大度到那個地步。

他們趙家與劉家最好的關係便是陌路人。

他坐了下來,正在他失神之時,聶朱捏著喝完水的空紙杯走到了窗邊向著劉家大門的方向看去。

“嘖嘖嘖嘖……”

她轉過了頭來看著正望著茶几出神的趙茗,向著他問道:“你不去看看麼?”

他回過神來,搖了搖頭道:“不去,跟我們沒有關係,就沒必要去湊這個熱鬧了,那個劉嬸的性子你也不是沒見過,說不定還會惹一身腥。”

聶朱挑了挑眉:“不去就不會惹一身腥了?你想得未免也太天真了些,到時候他們倒打一耙說是你乾的,你又怎麼撇清關係呢?”

說著她將紙杯舉到了眼前,看著紙杯上的印花嘆道:“就算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也難敵悠悠眾口啊……”

趙茗抬起頭來看向了她,她這是在說她自己麼?

他沉思了一會兒後,嘆著氣站了起來,道:“行吧,我去看看就是了!”

他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手機,走到了門外後又轉過身來看著她靠著窗的背影問道:“你不去麼?”

聶朱轉過身來,將一次性紙杯扔進了垃圾桶裡,抬起頭來對著他笑道:“你去吧,我就在這邊看著你,要是你有應付不來的,我再過來。”

趙茗將手機揣進了褲兜裡朝著她點了點頭,便向著那條通向劉家的小路小跑而去了。

不一會兒他就跑到了劉家的門前,那些來圍觀的人還沒散去,他下意識朝著他租的屋子的那扇窗看去,聶朱正倚在窗邊抱著胸看著他,他依依不捨地地收回了目光來,倒像是重現了第一次上幼兒園的樣子似的。

他走到了圍觀的人群旁邊,一邊向裡面瞅去一邊向身邊的人問道:“這是怎麼了?你們都在看什麼啊?”

他身邊的人答道:“大成出事了。你看那邊,”說著他指向了劉家院子裡的一塊菜地,繼續道,“他給自己挖了個坑,把自己埋裡面了,他爹媽都攔不住他!我們說幫他們把大成挖出來,剛要動手大成就縮土坑裡去了,他們正在想辦法怎麼把大成拉出來呢!”

趙茗向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有兩個人拿著鐵鍬守在一個土坑邊。

細看那個土坑上面的土還在蠕動著,恐怕他們就是怕傷到劉大成才沒有貿然動手。但人被埋在土裡的話要不了多久就會窒息而死,所以他們緊緊地盯著那個土坑,等到上面的土不再動了的時候便立馬用鐵鍬挖起旁邊的土來。

也有旁觀的人上去幫忙的,還好土是松的,他們很快就將已經昏迷的劉大成挖了出來。

劉嬸一邊哭著一邊跑了過來,拉著劉大成沾滿了泥土手哭喊道:“你怎麼這麼狠心!大成啊!大成啊!”

劉叔也跑過來跪在了劉大成的身體便,先是顫抖著探了探鼻息,發現人還活著後連忙向身邊的人拜謝道:“謝謝!謝謝你們!”

他們將劉叔扶了起來道:“哎呀!都是一個村子的,不用謝!快把孩子抬進屋裡去吧!”

說著他們將劉嬸也拉了起來,幾人合力將劉大成抬了起來。

劉嬸緊緊地跟在他們後面,跟著他們一起進了屋子,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著“謝謝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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