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臨出發憶聶園前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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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芳看了看坐在一旁的丈夫劉明,劉明看著她點了點頭,她才將醫院的地址告訴了聶風止。

“是這樣,由於我這裡離你們所在的那家醫院還有一段距離,也許你們還得等個一天兩天我們才能趕到,不過你們放心,我們答應了幫令郎解決麻煩,自然是不會推脫的。”

劉芳連忙道:“好好好!大師!那我們就在醫院裡等著你!”

聶風止也應聲道:“好!對了,令郎的生辰八字,還請發到我這個號碼裡來,這裡東西齊全,我先替令郎算上一卦,也好先制定一個對策出來。”

劉芳連忙將劉大成的出生的時間告訴了聶風止,等聶風止全都記下了後才掛了電話。

他根據劉大成出生的時間推算出了劉大成的生辰八字,他將劉大成的生辰八字寫到了白紙上後將白紙折了起來揣進了兜兒裡。

既然是住進了醫院,那麼起碼能夠說明一點,那就是劉大成的情況已經非常惡劣了,所以他們也不能在聶園拖延太久。

倚秋的事倒是其次,等到了西雲村找到了趙茗跟聶朱自然有辦法解決,主要是那個他們在兩個月前,在聽風寨捉到的那個老人不好處理。

之前在聽風寨捉他回城裡的時候,他們原本以為這是個窩在聽風寨破廟裡修煉的老妖精,沒曾想他根本沒有化出原形,或者說,這個“老妖精”本身就是個人。

也許是後來柳家那孩子來逼問真相的時候,他根據制妖的標準拿出來的香燭的效果太過猛烈,所以這個老人才在審問結束後才一直想要逃跑,而且在他佈置了紅線跟鈴鐺之後,他再去關押這個老人的房間檢視時,這個老人身上的邪氣竟然全都不見了。

他像是整個人都枯竭了似的,再叫他他也沒反應,人倒是還活著的。

自然,他夫人回來看到這個老人變成了這副景象後對他大發雷霆,揚言要把他剝了皮吃了。

她一向嘴硬心軟,哪裡捨得真把他剝皮了?

只是自他們從聽風寨回到聶園後,他夫人再也沒有搭理過他。

她這一氣就是兩個月,也確實只能怪他自己一把年紀了也不知輕重,造出這樣的禍事來。

他們將這個老人放在了聶園裡光線最好的頂樓屋子裡。

一來是害怕這老東西這個焉了的樣子是裝出來的,二來也是給夫人表示一下他亡羊補牢的意思。

不過好像夫人並不在乎他這個意思,對於他這個行為倒也沒多說什麼。

老人接回聶園來了,沒了邪氣自然還是要按照活人一樣養著他,又由於這個老人已經沒有了自理能力,所以他又只好從外邊找了個看護來照顧,只說是這個人是他們的遠房親戚,已經到了最後的時候了,其他的都並不跟看護透露。

他們這次去處理劉家的事,也不可能帶上這個老人一起,但這樣一來聶園裡就沒有能看著看護有沒有多餘動作的人了。

他那些弟子們又都放假回家去了,指望在聶園裡研究術法的那些師叔師弟又不現實,這可怎麼處理是好啊?

對了,還沒問他夫人去不去,要是夫人不去的話,讓夫人留在聶園看管那個老人他是最放心不過的。

這樣想著,他關上了房間的門,向著聶芸休息的房間走去。

夫人這個時候應該在房間裡吧?

然而當他走到了門前時,看著門外的那一把銅鎖陷入了沉思,她還能到哪裡去呢?

他扭頭向另一邊的樓頂看去,關著那個老人的房間的玻璃窗上一閃一閃的,他明白了,他的夫人在那個房間裡。

他又向著那個房間走去,果然在那個房間裡看到了聶芸的身影。

聶芸看到他進來後收回了手來,老人側躺在硬板床上依舊吊著吊瓶,他背後的如被撞出身體的車輪一般的脊柱無論從什麼時候看來都十分觸目驚心。

他將目光從老人身上收了回來,看向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的女人賠出了笑臉來道:

“小芸啊……”

聶芸挑了挑眉,將塗著紅指甲油的手放到了膝蓋上,看著他翻了個白眼問道:

“什麼事。”

聶風止湊上前去,女人便一把抓過了他的鬍子來,疼得他嗷嗷直叫:

“輕點輕點!”

女人這才鬆了手來,抱著胸道:“什麼事,有話直說!”

聶風止摸著自己的下巴道:“小芸,我跟雙兒要去給劉家的人驅邪,也要去西雲村找回倚秋的魂魄,你要跟我們一起去嗎?”

女人挑著眉答道:“去,怎麼不去?”

聶風止聞言低下了頭來,犯難地嘀咕道:“啊?這可如何是好啊?”

聶芸聽見了這話放下了二郎腿,站了起來看著他皺眉道:“怎麼,你還不想帶著我一起去?也行啊,我們各包各的車,你辦你的,我辦我的,各不相干就是了。”

她繞過他走出了門去,在跨出門檻後又轉過身來朝著他張開了手,她的手心裡掉出一隻繡了個“聶”字的錦囊來。

錦囊醒目的紅繩掛在她的中指,她搖了搖錦囊,便發出了清脆的聲音來。

她的聲音也連同那金屬的聲音一同傳進了他的耳朵裡:

“不過,你的車鑰匙好像在我這裡。我聽雙兒說,好像附近一圈的車隊都把你聶風止的名字拉進黑名單了,咱們蟄山離城裡的火車站還有不短的距離。

我的掌門人師兄,沒有了車,你可怎麼去劉家,怎麼去西雲村呢?”

說完後她將錦囊收了起來,向著他露出一個笑來,隨即便故意用力地踩在了走廊的地板上慢慢走遠了。

聶風止一下傻了眼,連忙將這屋子的門鎖好後向著女人的背影追了上去。

“小芸!你聽我解釋!不是我不想帶你去,有事兒好商量嘛!小芸等等我!……”

他呼喊的聲音從樓道傳進了院子裡,就連在屋子裡收拾東西的聶雙聽見這動靜都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聶風止追著聶芸一路追到了聶園的大門口,看著聶芸騎上了摩托車他心裡更慌了:

“小芸!你這是要跑哪裡去啊?”

聶芸戴好了頭盔,一邊發動著摩托車一邊扭過頭來向著他道:

“別追了!我就下山買點護膚品!追這麼緊幹什麼!”

隨著摩托車車輪帶起了一片塵煙,她的身影也漸漸隱匿在了這塵煙之中,還沒等聶風止說什麼,她便在巨大的隆隆聲中消失了蹤跡。

他揮了揮面前的灰塵,嘆出一口氣來。

“師父!”

他回過頭去下意識張口道:

“倚秋啊……”

他的身後卻是空空的,一個人也沒有。

他閉上了嘴,嘆息著走了進去。

聶園本來就在高山之上,這個季節的蟄山上早已披上了一層厚厚的雪,聶園的一個涼亭邊有幾個徒弟們堆的雪人。

都是他們在放假之前跑到這裡來堆的,說是今年難得下了這麼大的雪,希望師父師母跟師妹就算他們放假回家了也不要忘了他們。

平日裡他常教導徒弟們不要在園子裡打鬧嬉戲,這園子一冷清下來他卻有些不自在了。

他看著徒弟們堆的雪人,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去。

雪是無情物,贈予有情人。

他摸著雪人的頭露出了笑容來。

這麼多隻雪人,他一個個摸了過去,摸了兩三個後手就開始冰了起來。

然而他毫無知覺地繼續摸著,像是在跟遠在天涯各處的徒弟們問好。

摸到最後,便是聶倚秋跟聶雙的雪人,這兩隻雪人比其他雪人要矮許多,也破爛了許多。

是聶雙回來之後打爛了的,當時他並不在場,若是他在場的話,他肯定不會讓她這麼做的。

“又不是死了,做這東西做什麼?”

雙兒是這樣說的。

他伸出手去摸了摸聶倚秋雪人粗糙的斷截面,又收回了手來。

雙兒說得不錯,倚秋沒有死,只是不在他們身邊而已,沒什麼好傷感的。

他轉過了身去,將冰冷的手揣進了兜裡。

男人的衣服一向不好選,尤其是他這個年紀的,他也不愛穿那些花哨的衣服,且一向奉行的節儉實用的原則。

所以除了他的法衣是光彩照人的以外,他平日裡的衣服都是顏色灰撲撲,但料子又是最舒服的那種。

包括他現在穿的這件長到膝蓋下的黑色棉服,棉服能替膝蓋擋一些風,所以這個季節也不至於凍出病來。

但視覺效果上就沒有那麼好了。

他縮成了一團,像是一隻直立著行走的龜,揹著笨重的龜殼在雪地裡緩慢地移動著。

等進了開了暖氣的室內,他才將終於煨得能活動些了的手掏了出來,開始訂起最近去合保縣的火車票來。

訂好了車票後,他這才開始盤點起這一趟要帶多少東西來。

最近的去合保縣的火車票也是隻有兩天後才有票,所以出發的日子也是定在了兩天後。

他將這個資訊發給了聶芸聶雙,聶雙接到了訊息後收回了正在往揹包裡塞書本的手來。

兩天後,兩天後。

不能立刻出發,這兩天對她而言是異常煎熬。

她這段日子並不好過,以前的書本已經看不進去了,成績也下滑得厲害。

每日每夜她都能感覺到她體內的燥熱在折磨著她。

這是她必然承擔的後果。要是想要緩解這種痛苦,就必須繼續修煉那本書上的術法。

但她卻再也不想翻開那本書了。她感覺到了那本書有問題。

她看了看自己一直沒能長出新肉的手掌,如果繼續修煉那本書上的術法,她身上的肉將潰爛得更加厲害。

她是從什麼時候發現這一點的呢?

起先是她跟師父在豐縣的火車站與二師叔分別時,她二師叔特意跑去火車站的廁所大門口堵她。

她那時還在氣頭上,她十分憤怒二師叔將她的秘密揭發了出來,再加上她的腦袋一直疼得厲害,所以二師叔跟她說了許多話她都沒能聽進去。

唯一被她聽進腦子裡的,只有那一句“如果你再不停止修煉,不僅你師兄回不來,你也會死。究竟是活下來修煉正法更好,還是繼續修煉那害人害己的邪法更好,你自己衡量”。

二師叔勸了她百十來句,她也就聽進去這麼一句。

二師叔可以說是聶家裡脾氣最好的一個長輩了,而且自她入聶家以來,從未有人像這樣跟她說過重話。那些話像是紮在她心口上的一根魚刺,時時刻刻提醒著她做錯了做錯了。

她向來乖巧伶俐,就算是真有錯處,聶家的長輩也捨不得責罰她。

重話雖然不好聽,但有用是真的。

她果真再也不碰那本收錄有邪法的書。

可是事已釀成,那些由於她修煉邪法而生出的力量是不安的野獸,沒有了邪法的繼續滋養便開始在她體內瘋狂地躁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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