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事有變大成執意出院(1 / 1)
每當她將師父佈置的課業拿出來做時,她的腦子裡瞬間就跟那斷了訊號的電視機一樣,所見所聞之處都變成了一片嘈雜單調的畫面。
她起先以為是有師兄弟在背後捉弄她,她在教室裡翻了臉,師兄弟們見她性情大變,再也不與她玩笑了,有師姐看出她的不對勁來,也被她以不舒服的理由搪塞過去了,於是師姐也不敢再多問。
她身邊的人越來越少了,那感覺卻依舊存在。
她這才想明白,這些都是她停止修煉那個術法後的副作用。
她變得越來越少言寡語,突然就多出了許多空餘的時間來。
她時常會想起聶倚秋還在的時候,就算是現在,她都還沒完全接受聶倚秋已經走了的事實。
他雖然常常在她耳邊聒噪,但確實是個稱職的師兄。
她看了看自己用紗布綁得緊緊的手掌,慢慢將手握成了一隻拳頭。
她將那些已經做完了的課業又拿了出來重新做了一遍,即使她現在是一看到方塊字就頭疼,她也確實是再也找不到其他能消磨時間的法子了。
她檢查了一遍後便捧著課本與作業本向著師母的房間走去。
師母出門了還沒回來,她便從走廊便拿過一隻小馬紮來坐在了門邊,等著師母回來。
她的師母直到走廊的燈都亮起來了才回來,當她提著兩大袋的東西上樓來時,倒是讓聶雙本來被凍得有些神志不清的腦袋清醒了過來。
“雙兒,你在這裡做什麼?”
聶芸將兩大袋東西擱在了一邊,連忙伸出手將她拉了起來。
將她拉起來後,她才看見聶雙坐的小馬紮後面夾著的書跟作業本。
“我課業做完了,想讓您幫我看一下。”
她看著聶芸用溫熱的手捂了捂她凍得冰涼的手,她的指尖恢復了一些知覺。
聶芸也收回了手掏出了鑰匙來:“進來先坐著吧。”
聶雙看著她開啟門後將那兩袋東西提了進去,她便也跟著她走進了屋子,將書本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等聶芸拿著一盒夾心蘇打餅乾塞到了她手上時,她才發現她的師母買的兩大袋都是零食。
她拿著餅乾抬起頭來望向女人,疑惑道:“等會兒師父就該喊我們去吃飯了……”
聶芸拍了拍她的肩:“怕什麼,你要是覺得身上不好藏的話,我來幫你藏。你師父做的飯你還是照常吃,這些就當打個牙祭了。你是哪裡不懂,翻出來我看看?”
師母的房間裡開了暖氣,連帶著她的臉也被暖氣吹得紅撲撲的像是隻熟透了的蘋果,她將餅乾收了起來,將書本打了標記的地方翻開了,指著上面的一道題道:“就是這裡。”
聶芸皺了皺眉,摸著她的頭道:“雙兒,你一向聰明,這個題你十歲的時候就做過了,怎麼還會不懂呢?”
她勉強地笑了笑:“書上的知識都是常看常新麼,當時也許得到了標準的答案,如今又有了新的想法,所以還希望師母不要嫌棄雙兒愚笨。”
聶芸點了點頭:“這個題暫且先不提,雙兒是個好孩子,但師母有句話想告訴雙兒,雙兒可不能不聽哦。”
聶雙抬起頭來,看著聶芸的手從她的頭上轉向了她的側臉,將她耳邊的一縷碎髮捋到了腦後。是她一貫溫柔的動作。
這個動作聶芸對她做過許多次,卻從未有一刻跟現在一般讓她心驚。
“是什麼?”
難道師母知道她修煉邪法的事情了?
是聶風行告訴她的?
她突然開始恐慌起來。
師父跟師母,聶園裡的大家,所有人都對她很好,要是讓這些愛護她的人知道她犯錯了,自己的身體還變成了邪靈的溫床,他們還會對她這麼好嗎?
她看著聶芸那張臉,即使是化了妝也掩蓋不住她眉目中的滄桑。
師母一向雷厲風行,行事作風跟師父大相徑庭,而且師父還曾經跟她說過,若不是師母志不在此,聶家的掌門人就會是師母了。
師母的術法很厲害,比師父還厲害,而且要不是師母經商維持著聶園的開銷,這個聶園早就垮了。
她會像對待那個他們從外邊帶回來的那個老人一樣,把她關起來研究嗎?
聶芸也在看著她,許久都沒有開口,忽然她對著聶雙笑了起來,將她的額頭貼到了她的額頭上,她臉上脂粉的香味便也順帶印到了她的額頭上,像是給宿在她體內的邪靈貼了一張符似的,她感覺身體裡的躁動瞬間安靜了下來。
“看看,你是覺得我會說你?雙兒,有些事不要太過於鑽牛角尖,師母知道你聰明,但世間這麼多難題,你何必執著於去給一個你能解開的題找另外的解法呢?”
她暗暗地鬆了一口氣來,原來師母是覺得她太鑽牛角尖了,看來要是想知道這道題的答案的話,裝懂是不可行了。
她低下頭來點了點頭,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可是,師母,這道題我忘了怎麼做了,您能幫幫我嗎?”
聶芸愣了愣,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這樣……”
她從一旁的飲水機接了兩杯熱水來,將其中一杯遞給了她,道:“好好,我來跟你講講……”
——
聶風止做好了一桌飯菜在廚房等著二人過來吃,然而等到菜都涼了兩人還沒過來,於是他只能給兩人打了個電話過去。
電話剛接通,他夫人就牽著雙兒出現在了門口,兩人的手機鈴聲同時響了起來,門外的一排聲控燈隨之亮了起來。
“催什麼催,我在跟雙兒講題呢!”
他只得將桌上的飯菜一盤盤放回了蒸籠裡再熱了一遍,同時將劉大成的生辰八字放到了飯桌上嘆道:
“過兩天就要出發了,有些事情還是得在出發前就辦好。我問過幾個師叔還有師弟了,他們都不肯跟我們一起去,這樣去合保縣的就只有我們三個了。”
他將那張紙攤開了來,對著剛坐下來的二人指了指窗外道:
“那上面的那個人,怎麼處理呢?”
聶芸翹起了二郎腿毫不在意地道:
“怕什麼?人是我抓回來的,我自然會處理,你操這個心做什麼?”
聶風止一邊將熱好的飯菜端了出來,一邊道:
“哎呀,我這不是,看你也要去,這些日子有這麼多事需要趕緊處理,怕你忙不過來麼?”
聶芸挑了挑眉道:
“你放心好了,我再忙我都能處理好。還有什麼事麼?”
聶風止沉思了一會兒,將劉大成的生辰八字遞給了她道:
“還有就是,我們去給這個劉大成驅邪是怎麼個流程,還需要商議一下……”
他們一邊吃著大米飯一邊討論著方案,單是大致的流程就討論了三個小時。
由於時間的關係,他們只得將暫時定好了的一些流程先記下來,明天再繼續討論。
由於聶芸跟聶風止的意見不同,導致他們到了火車站準備上火車的時候都沒能討論出個具體的方案來。
聶雙本來身子就不太爽利,身邊師父師母這兩人吵得昏天黑地的,更是讓她心裡的那股無名火越燒越旺,隱隱有完全侵吞掉她理智的架勢。
好在火車上的列車員不允許他們在火車上吵嚷,不然他們是真的有可能吵上一路。
她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色嘆出一口氣來。雖然師兄平日裡是會嘮叨她幾句,但她不喜歡吵鬧的時候師兄是絕對不會來吵她的,哪像現在這樣,這兩位都是她的長輩,師父師母就算再喜歡她,她也不能對著二位大喊大叫說什麼“吵死人了能不能閉嘴”這樣的話。
估摸著二位下車後還會吵起來,她從車窗上收回了目光來,看向聶風止跟聶芸問道:
“師母,既然你跟師父誰也不讓誰,那你跟師父當初是怎麼走到一起的呢?”
聶芸挑了挑眉,冷哼道:
“還不是他當初非要賴著我!”
聶雙恍然大悟,看向師父,嘴卻還是在跟師母講話:
“果然,男人啊!”
說著她嘆息著搖了搖頭,像是很惋惜師母栽到了師父手裡的樣子。
聶風止連忙道:“你這個小娃娃!你懂什麼!”
聶雙並不接話,而是笑著看向了車窗外,藍色標示牌上三個白色的大字“合保站”映入了她的眼簾。
自她這麼一攪合後,師父跟師母下車後果然沒有再吵起來,反而一改之前吵得面紅耳赤的樣子,開始輕聲細語地商量起來。
他們先是到了歇腳的旅館放下了行李,再拿出地圖來看了看劉大成就醫的醫院所在的大致方向,借用了聶雙的揹包背了一些黃符紙跟法器,便馬不停蹄地朝著那家醫院趕去。
當他們終於趕到了醫院腳下時,這才恍然想起來,他們還不知道劉大成住的哪一棟樓哪一層。
於是又火急火燎地給劉芳打了個電話過去,這才得知劉大成已經出院回家了。
倒不是說病一下子就好了,也不是醫院趕人,是劉大成在昨日半夜突然甦醒了過來,一貫守夜的劉大成的母親劉芳見兒子好不容易醒來了,想也沒想便聽從了兒子想要出院回家的請求。
出院手續辦得很順利,只是劉大成病沒好依舊動彈不得,還是劉芳託了戴家的二嬸子,戴家的二嬸子又託了戴勇,戴勇又託了他們車隊上的人,拉了一輛麵包車來,請了個剛下崗不久,有著二十幾年駕齡的老司機來開車,這才將劉大成四平八穩地從城裡送回了西雲村的劉家屋子裡。
劉芳依舊不放心兒子,又碰上了聶風止打電話來,連忙求他們快到西雲村來看看她兒子還有沒有救。
聶風止聽了這訊息後嘆出一口氣來,半夜醒來,又是有過鬼上身症狀的人,怎麼就放心讓他就這麼回老家去了?
他們是能驅邪,但他們又不是醫生,他們又醫不了人治不了病。
情況已經十分緊急了,他趕緊聯絡了聶風行,聶風行得到訊息後趕緊開著車來找到了他們,載著他們往西雲村的方向跑去。
當他們趕到西雲村時,戴家的二嬸子正準備出門去買些米麵回來,在村口便看見了聶風行的車開進了村子。
看來劉家的人是真的請了聶家的人來驅邪了,她想去劉家看看,但手上的事沒忙完,那還是等空閒了的時候再找劉芸問問情況吧。
聶風行在問過村裡人劉家在哪個方向後,將車停在了離劉家不遠的空地上。
四人下車後,先是看了看周圍,然後才跟劉芳打了個電話,問了她他們劉家究竟是哪一個房子,他們已經到西雲村來了。
劉芳接了電話後連忙揩了揩臉上未乾的淚水,將身上的圍裙解了拿著手機便衝出了門去。
還好他們劉家正對著的是一條大路,她很快便在路的拐角處看到了四個站在一輛轎車前的面生的人。
他們應該就是戴家二嬸子說的聶家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