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凝血作蠟噩夢成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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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抖了抖,顫抖著向自己的下半身摸去,黏糊糊,溼噠噠的。

收回手來一看,自己的兩隻手上都沾滿了烏黑的血。

這是怎麼回事?

很快,他終於感受到了來自下半身的劇烈的疼痛。

他咬緊了牙關,身邊突然現出了一排排整齊的火苗,他的四周突然亮了起來,黑暗被火苗的光碟機除了,他也終於能看清他的下半身是個什麼情況了。

他的下半身變成了血紅的……

那是什麼東西?

他疑惑地伸出了手去,碰到的卻是硬邦邦的殼子,那觸感不像是他柔軟的褲子,更不是他的大腿。

漸漸的,他看見那血紅的又堅硬的殼子以驚人地速度從他的下半身蔓延到肚皮,一路蔓延到他的雙肩。

他看見周圍那群火苗像是在歡呼一樣,向他靠近了來。

他還沒叫得出聲,他的頭也被這殼子封住了。

他的意識還是清醒的,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像是被灌進了水泥裡面似的,無論他怎麼想動,他的四肢就是動不起來。

他的嘴也張不開了。

他也能看見,那些離他越來越近的火苗,正在用那燙人的溫度融化著他身上的那層血紅的硬殼子。

正當他以為,融化了這些東西,他就能出來了的時候,他猛然發現,他的兩條腿都被融化成了血紅的液體。

隨著液體的流失,他的身體也漸漸垮了下來。

他的視角一下從空中掉到了地面。

他猛然驚覺,他變成了一個用蠟做的人。

他想要求救,卻發不出聲音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被融化成了一灘滾燙的血水。

“夠了!”

聶朱的聲音突然穿透了這個混沌的世界,那一排排燭火突然消失了。

正當他以為幻覺結束了,他能回到人間了的時候,一睜眼,看到的卻還是一片黑暗。

他看不見了。

“這是怎麼回事?”

“師父,你已經盡力了!”

“這這這!難道這個趙茗,他本來就不是人?”

我呸!你才不是人呢!

他條件反射一般地腹誹道。

沒想到這個看起來道貌岸然的老師父,講起話來也這麼沒頭沒腦的!

“師父,這個情況有些複雜,我來看看怎麼能補救,要不您還是先回去吧!”

她的聲音傳了進了他的耳朵裡,莫名讓他安心了下來。

“好好好!我回去查查資料!這樣的情況我還從未遇見過!你們放心,我做的這一場法事,我承擔責任!等我!等我查了資料來,再來看看怎麼解決!”

他張了張嘴,發出細弱蚊蠅的聲音來:

“師…父…聶…朱…”

他聽見那位師父十分慌張地收了壇上的東西來,他身邊的聶朱也嘆出一口氣來。

“聶…朱…”

他一聲又一聲地喊道。

她卻跟聽不見他的聲音一樣,並不回答他。

他著急了,一遍遍地重複著喊著她的名字,他的耳邊終於傳來了他熟悉的,她的聲音:

“趙茗,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什麼結果?她在說什麼?

“如你所願,那盞燈的燈火已經滅了,你的心火已經不在那盞燈上面了。”

那個師父把他的心火提出來了?

看來那位師父真的有些本事,只是,為什麼他現在看不見東西?

“火離燈則滅,”她輕輕地嘆出一口氣來,“你若是能聽見我說話,就眨一眨眼睛。”

眨眼睛?

他根本看不見東西啊?

他連自己的眼睛都摸不到,連自己的眼睛是不是還睜著都不知道,怎麼眨眼睛呢?

他象徵性地動了動,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看見。

“你果然還在這裡。”

他能明顯感覺到,她的聲音帶了一絲喜悅。

“這樣好了,你既然在這裡,那我試試能不能讓你的肉身甦醒過來。”

他感到身上傳來一股熱流,他卻有些害怕起來。

他已經成了蠟人,過高的溫度會把他融化成水的。

朦朦朧朧之中,這一片混沌裡突然射進一束刺眼的白光來,他眯了眯眼睛,白光漸漸萎縮,他向那束光源看去,看到了他熟悉的,他租的這座房子。

他回來了?

他忍不住欣喜起來。然而他發現,自己的四肢跟身體依舊跟被水泥封住了一般動彈不得。

“聶…朱…”

他的耳朵也終於能接收到了他自己的聲音,他看見聶朱湊了過來。

“怎麼了?”

“我,我還是動不了……”

他艱難地吐著詞,眼角流出一滴熱淚來。

當他以為聶朱會想辦法幫他回覆原樣時,聶朱卻拿起了那盞燈來,對著他道:

“既然你跟它的聯絡解除了,那我就將它收回來了。”

說著說著,他的四周便暗了下來,準確地說,是整個屋子都暗了下來。

她像是將周圍的光線都吸走了,聚在了她一個人身上似的。

她鬆開了手來,那盞燈並沒有墜落下去,反而懸浮了起來。

緊接著,一束刺眼的白光從那盞燈上射出,他不由得閉上了眼睛來

。不知怎麼,隨著光線強度的衰減,他動彈不了的身體竟然開始劇烈地疼痛了起來。

他吃驚地睜開了眼睛來,卻在那刺眼的光束之中隱隱約約看見聶朱正在將那盞燈溶進她自己的身體裡。

他隱隱約約感到了不對勁,他顫抖著張開了嘴:

“不……不……”

也許是聽見了他的聲音,聶朱猛地睜開了眼睛來,他卻看見她的雙眼已經變得血紅。

她睜著血紅的雙眼怒視著他卻一言不發,這讓他有些害怕起來。

他身上一抽一抽地疼,像是有人在將他的筋骨剝離了似的。

“錚錚!”

不知從哪裡傳來了刀劍出鞘的聲音,緊接著在那刺眼的光亮之中,一灘血濺到了他的臉上。

他愣了愣,只見他兩隻眼球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血染紅了,他的眼睛受到了強烈的刺激,這下是除了能看見眼前的一片血紅,其他的什麼都看不見了。耳邊傳來了滴水的聲音,倒是讓他暫時忘卻了他本身的身體也難受得緊。

那滴水的聲音像是在擊鼓似的,不是滴答滴答的聲音,也不是水滴進入水池的“滴咚”聲,而是十分厚重的“梆!咚!”。

“梆!咚!”的聲音之後便是水花四濺的聲響,也大有不把他的鼓膜震碎便不罷休的架勢。

然而他也沒有力氣,或者說,完全沒辦法去捂住他的耳朵了。

好在這個聲音並沒有持續多久,而且令他感到驚喜的是,這個聲音結束了,他臉上黏糊糊的,刺激著他眼睛的血不見了,他又能睜開眼睛了,而且身上那種一抽一抽的疼痛感也消失了。

他欣喜地抬頭望去,看見的卻是一個渾身都是血的人,擋在了他的面前。

他被面前的血人嚇了一跳,定睛一看,這血人的身形以及五官倒是讓他感到了幾分眼熟。

直到他看見那血人張了張嘴,他才猛然想起來,這個五官,這個身高。

是聶倚秋。

聶倚秋不是被聶雙殺死了麼?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緊緊地盯著面前的聶倚秋,正準備張口問他時,聶倚秋的身影卻在漸漸地淡去,他身後的聶朱漸漸現出了身形來。

他猛地想起不久前聶風止對他說的,聶朱吸走了聶倚秋的魂魄,導致聶倚秋不能復活。

他之前聽了只覺得好笑,畢竟他在她身邊也有一段時間了,從來沒看見過她害人,又哪裡來的靠吸食人的精魄修煉的道理?

而且他這個活生生的人就在這裡,也從來沒見她對他做過……

等等,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看向了面前的聶朱,她的一雙血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像極了一隻野獸在欣賞著毫無還手之力的獵物的最後掙扎。

他的心漸漸涼了下來。

他不停地暗示自己不要再往深處想了,但看著聶朱這副駭人的樣子,他的思緒卻不受控制地越想越深。

聶倚秋是聶雙殺死的,就算他一時害怕拉著聶朱跑了,聶風止也萬萬沒有害他的道理。

更何況聶風止還替他照顧著他的老爹,就算找到了他也並沒有對他動手,就像在表叔所在的那座寨子裡他們去那座破廟找柳丹丹的時候一樣,他們好像是不會對普通人動手的。

唯一能讓他們產生動手的念頭的,只有妖精。

他生平第一次對自己的直覺產生了懷疑。

要是聶風止說的都是真的,那麼現在的,被困在這具完全支配不了的身體裡的他,對面前這個妖精而言,無異於是補充體力的最好的食物。

他看著她那雙血紅的眼睛開始發憷起來,她真的會吃他嗎?

再怎麼說他也幫了她這麼多,她應該不會這麼冷血吧?

可是,她連將自己養大的師父都能親手殺掉,之前柳大志大晚上獨自一人跑出去找姐姐也是她出的主意,他跟她相處連半年都不到,憑什麼敢打包票說她絕對幹不出來那些事情?

她口中的“心魔”出來的樣子他也見過,萬一那不是她的心魔呢?

萬一那就是真實的她呢?

之前那個在興德村附近的那個白髮女鬼說,她的東西能夠讓白骨生肉,死人復活,這世間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說不定,就是因為她需要吸食人的精魄,才能煉出那樣的東西呢?

她從不肯說她是靠修煉什麼才能活到這麼久的,這世間向來壽與天齊的只有跳出六道輪迴的神仙,而她作為一個妖精,要是不修煉的話,完全是活不了這麼長時間的。

他突然發現,對於面前這個朝夕相處的人,他是一點都不瞭解。

這是很危險的。

他的心中警鈴大作,他突然開始後悔起來,他後悔為什麼當初沒有聽聶風止的話。

他後悔自己被美色衝昏了頭腦,下意識地以為長得好看的人就真的心地善良。

之前她沒有動他,說不定正是因為他跟她的燈綁在了一起,所以她才不好下手。

現在好了,他的心火已經不在她的燈上面了,她也已經成功地將她的燈收了回去。

“火離燈則滅。”

這是她親口說的,在她還不知道他有意識,能聽見的時候說的。

她一直都知道他要是做了這場法事,會有什麼後果。

之前在那位老師父來的時候,他就常常撞見他們兩人在嘀嘀咕咕地說些什麼,問起她來,她也從不回答。原來他們都是一夥的。

他一頭熱血地落入了他們的圈套之中,現在他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已經是神仙難救。

他之前還嘲笑劉大成變成那副模樣是咎由自取,沒想到,幸災樂禍的報應這麼快就來到他自己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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