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失心火觀趙聶前塵(二十)(1 / 1)

加入書籤

經過二孃三年的管理,現在這五家鋪子已經擴充套件到了十家,且管理鋪子的老闆都是二孃的熟人,這樣一來,就算是賬本重新回到了趙令的手裡,來商談合作事宜的人也是隻認他的二孃不認他。

這讓趙令苦惱不已。

若是要換人,他這三年期間與外面的朋友都斷了聯絡,如今也不知道他以前的同窗都在何處,更何況二孃挑人的目光十分毒辣,她找來的那些人將趙家的這些鋪子管理得井井有條,他更沒有道理將沒犯過錯的人趕出鋪子去。

趙義守孝期過了後便回到了醫館來繼續幹活了,趙令想到了醫館裡的聶朱,便又到了醫館裡來,想請聶朱出來一起商量商量對策。

聶朱見他從守孝期出來後,終於開始振作了起來,心下不免為他開心,一聽到他的苦惱之處,她嘆道:“生意上的事情,我沒有接觸過,我也不懂應該怎麼做。”

趙令沉默了一會兒後,又抬起了頭來兩眼放光地看著她。

她疑惑地問道:“你有對策了?”

趙令看著她道:“有了!就是不知道聶朱姑娘願不願意幫我?”

聶朱不假思索地答道:“你需要我做什麼?我不會推辭。”

趙令道:“聶朱姑娘嫁給我,做我的妻子,就好辦了!”

聶朱聞言一驚,連忙收回了手,扭開臉道:“你在開什麼玩笑?”

趙令站了起來,又面對著聶朱跪了下來,聶朱哪裡見得他這樣做,只道:“為什麼非要我嫁給你你才有法子?”

趙令扶著聶朱的手臂解釋道:“二爹二孃,還有那些他們的人不將我放在眼裡,無非是欺我沒有成家,覺得我年青氣盛不比二爹二孃辦事老道的來得穩重,在趙家便沒有話語權。

若是姑娘與我成親,我便能假借姑娘之手,以新婦管家之由來敲打敲打他們。屆時姑娘什麼都不必做,一切只需要交給趙某就好。”

聶朱聞言,嘆了一口氣問道:“沒有別的辦法了麼?”

趙令搖了搖頭:“除此之外,別無他法。還望姑娘成全趙某的這一片私心。”

聶朱看著他的臉看了許久,趙令見她的反應如此,也有些心灰意冷了,便道:“若是此事太為難姑娘,那趙某也只好……”

他話還未完,聶朱便答道:“可以。”

他聞言驚喜地看向了她,結結巴巴地道:“姑,姑娘,趙某我,我對天發誓,我絕不會虧待姑娘半分!”

說著他伸出了手來。聶朱連忙將他的動作攔了下去,看著他這副樣子道:“這樣的事不要發毒誓。不過,你為什麼偏偏找我呢?生意上的東西我都不會,你若是找個懂生意的,不是更加方便麼?”

趙令搖頭道:“姑娘有所不知。若是我真三生有幸,能找了那樣的人來助我,也難保人心易變。如此,倒不如找姑娘來。至於為什麼找姑娘,自然是,”他的眼神突然慌亂了起來,口齒也有些不清了。

聶朱見狀以為他犯病了,連忙伸出了手來探了探他的額頭,趙令身體抖得厲害,卻還是咬著牙將她的手拉了下來,結結巴巴地總算吐出了句完整的話來:“其,其實實趙,趙某,一直,直心繫,著,姑娘。”

聶朱聞言怔了怔,臉上瞬間飛出兩片紅霞來,但見趙令激動成這樣,便用江大夫教她的,撫慰癲狂病人的法子來安慰他道:“好,我知道了,你彆著急。”

她扶著趙令坐了下來,等趙令平緩了一些後,才看著他道:“幫你沒有問題,不過我是妖,是不會為你繁衍子嗣的,這你可得想清楚。”

趙令聞言愣了愣,埋下頭來笑道:“能娶到姑娘已經是趙某三生有幸,哪裡還敢用那些東西來約束姑娘。”

聶朱朝他看了過來,道:“不過,你要娶我,還得遵循禮法,三媒九聘必不能少。”

趙令看著此時的聶朱臉上洋溢著笑意,回味著聶朱跟趙令說的這些話,以及三年守孝期裡聶朱見不到趙令,每日每夜都將那箱禮物翻出來看的行為。

恐怕,她早就在等趙令說的這番話了。

二人商定了後,趙令便十分激動地離開了醫館,她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將三年前趙令送給她的那枚玉佩佩戴到了身上。

這件事很快就在醫館裡傳開來,三個孩子一聽說聶朱姐姐跟趙令哥哥要成親了也是十分興奮,江大夫便自作主張,既然聶朱現在無父無母,那這醫館便是聶朱的孃家,他就是聶朱的父親,趙令派來的媒人給的聘書禮書都要交到他的手上過目。

既然決定要結親了,男女雙方便不能再見面了,只有等結親的流程走完了雙方才能再見。

趙義作為趙令的兄長,向醫館裡的大家透露了趙令已經挑好了媒人,不久後便會叫人把婚書送來。

聽了這個訊息後,三個已經有了大人模樣的孩子都興奮了起來,整個醫館都在等待著這樁喜事的降臨。

只是,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所謂派來的人只不過是趙家的一個打雜的,帶來的也不是所有人都期待的婚書,而是絕交書。

聶朱原本在布料店裡挑喜服的料子,一聽到趙家派人來醫館了連忙提著裙子跑了回去。

當她拿到那份絕交書時,她坐在房間裡看著門窗上貼的紅囍字怔了許久。

她反覆確認了,絕交書上確實是趙令的筆跡。

趙茗看到這份絕交書時嚇了一大跳,之前不是還互訴衷腸麼?

怎麼才一段時間不見就改了主意了?

他看著聶朱將那份絕交書開啟了又合上,揉皺了又開啟,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叫他都忍不住生出了些心疼的感情來。

趙義半個月前就回了趙家,說是趙家給新人準備了新房,讓他去幫幫忙。

江大夫親自登門去找趙家討要個說法,卻被門子攔了下來,說不歡迎他們醫館的人,氣得江大夫一把年紀了坐在趙家大門前叫罵趙家的人都是忘恩負義的東西。

門子將江大夫趕了回去,江大夫吃了閉門羹,回來之後跟他們講起這個事情來又差點氣厥了過去。

聶朱聽聞後,決定去找趙令問個清楚。

她避開了路人,用了術法很快便到了趙家的門口。趙家已經掛上了喜慶的紅綢,到處張燈結綵,幹活的丫鬟小廝,守門的門子臉上都掛著笑。

她化了張西雲村裡其他人的臉來一打聽,原來是趙家當家的要成親了,給他們每個人都發了一筆數目不小的喜錢。

成親?

她袖子裡的絕交書劃破了她的手臂,她卻感受不到一絲疼痛,只覺得背脊發涼。

跟誰成親?

對方是縣城裡有名的書香世家的小姐,沈家的沈如月。

說這個沈如月端的是一個知書達理,相貌端麗的佳人,曾經有隔壁縣城的有錢公子哥聽說了沈家小姐的美名,帶著重禮前來求娶,沈家老爺寶貝自己的獨生女兒,挑女婿的眼光是十分嚴格,就算帶著再珍貴的東西來沈家老爺也不點頭。

又說沈家老爺看上了趙令的踏實穩重,沈家自有萬貫家財,趙家作為新起之秀,雖然商人的身份不太讓人能瞧得起,但有沈家的威名在,起碼他的寶貝女兒嫁給趙令這樣一個老實人也不會受委屈。

那醫館的那個姑娘呢?

那個姑娘啊,據說是個石女,生不了孩子,趙家家大業大,怎麼可能讓一個生不了孩子的女人來當主母?

聶朱聽了這些後如當頭棒喝,險些暈倒在趙家的後門前。

萬貫家財,靠山,子嗣。

是啊,有了沈家的幫助,他趙令要將實權奪回來簡直易如反掌。

她能理解他想要將奶奶的心血奪回手中的一片心,讓她不能接受的只是,千不該萬不該,他不該那樣欺瞞她。

趙家已經裝扮了起來,連下人都這樣說,說明趙令這樁親事是板上釘釘的了。

趙茗在一旁看著她又將袖子中的絕交書掏了出來,她這來的一路上已經將那封絕交書看了許多遍。

她捏著絕交書,又跳進了趙家的高牆裡去。

趙茗連忙跟了上去。他的記憶裡,趙令祖宗一輩子都沒有娶妻生子,甚至年紀輕輕便死在了家中。

這聶朱記憶裡趙家與沈家的親事,又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為什麼老一輩的人從來沒有提起過?

他也跟著翻進了趙家,看著聶朱一路避過了下人的耳目,尋找著趙令的身影。

終於,她看到了那個貼著紅囍字的房間,透過窗欞便能看見趙令正在房間裡,穿著喜服十分高興的樣子。

她從來沒有覺得他的笑像現在這樣刺眼過。

趙茗眼看著聶朱身上冒出了絲絲縷縷的黑氣來,那些黑氣掩蓋住了聶朱身上那些微弱的光,甚至將她的髮帶也衝得鬆散了開來。

她幾乎是毫無遲疑地伸出手去要推趙令這個房間的門,卻不料她的指尖一碰到門,便被一道刺眼的金光反彈了回來。

她看了看自己被灼傷的手,露出了憤怒的表情來,她亮出了她的爪子,看樣子是想將門破開。

一樣,她的爪子也被彈了回來。

這房間被下了驅妖辟邪的符咒,她根本無法破開這道門。

趙茗看著她收回了爪子,她的爪子漸漸變回了正常的人的手的樣子,只不過在一滴一滴地淌著鮮紅的血。

門裡的趙令戴上了新郎官的帽子,向一旁幫他穿衣的小廝作了個耀武揚威的動作,帽翅輕顫如同翻飛的蝴蝶,一旁的小廝們紛紛拍起了手來。

她聽不見他們在裡面說什麼。

趙茗只見,她怔怔地望著房間裡的趙令,無聲地淌出了兩行熱淚。

她並沒有在趙令門前呆多久,便擦了臉上的淚水轉身飛出了趙家。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