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他們找來了(1 / 1)
趙茗聽著她說的這個“信物”,想起之前在她的回憶裡看到的那隻沾了血的玉牌來。
看來應該就是那隻玉牌了。
他坐著覺得屁股疼了,便扶著樹站了起來,看著她道:“你怎麼能保證,他們就一定會信你給他們看的呢?”
聶朱答道:“沒有就是沒有。他們都把我架在火上烤了,烤化了,弄死我也沒有。我不可能憑空給他們變出一本不存在的東西來。也可嘆,我竟到了這樣剖腹自證的地步。
師父從沒有教過我什麼‘聶氏心法’。若是要說師父教了我什麼,那大多都是為人處世的道理吧。我不是人,師父說像我這樣的,要先修成人,才能修成正果。可惜到師父死去,我都沒成人。不過師父教給我的那些道理倒還是有些用處的。
至於我這一身法力,則是在那位大人給我開了靈智後,靠自己修煉所得。不過也多虧有師父教給我的為人處世的道理,化解了我許多怨氣,也總使我不至於走火入魔,被心魔所控制。”
趙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聶朱看著地上的塑膠袋道:“歇息夠了,也該走了麼?這裡比起以前來變化了許多,若是天黑了,只怕是更不好走路了。”
趙茗將塑膠袋收了起來,這裡的泥土有些潮溼,連帶著他拿起來的塑膠袋上也沾了不少的水,他抖了抖水後將塑膠袋拿在了手上,向著聶朱點頭道:“走吧。”
不知道走了多少條小路,又翻了多少個山坡,在趙茗走得頭昏眼花了的時候,聶朱才終於停下了腳步來。
他從揹包裡拿出一瓶礦泉水來猛地往嘴裡灌了幾口,在他不知覺地用力捏了礦泉水的瓶身,致使這550ml的礦泉水瓶都被他捏的變了形後,礦泉水從瓶口噴湧而出,直接將他面紅耳赤的臉澆了個透心涼。
他喝爽了後才舒出一口氣來,看了看周圍,有些恍惚地問道:“到了嗎?”
聶朱轉過了身來,點頭道:“到了。”
這周圍依然是一片茂密的樹林,跟他們一路走過來的那些樹林沒什麼兩樣,他還有些不敢相信似的:“真的嗎?”
聶朱聞言挑了挑眉:“難道我還能騙你不成?”
他一屁股坐了下來,也顧不得地上是不是溼的了。
“媽耶,以後我再不說什麼想多爬會兒山了!”他喘著氣嘟囔道,又舉起礦泉水瓶來看了看周圍:“這裡怎麼跟你記憶裡的那邊不一樣?我記得,你記憶裡你師父墓的周圍沒這麼多樹啊,還有條挺寬敞的道來著!”他比劃了起來。
聶朱走到了他身邊來,道:“滄海桑田,很多東西都不一樣了。”
趙茗撐著自己站了起來,拍了拍褲子上沾的泥土後,往她身後看了看,問道:“你師父的墓呢?怎麼沒見墳包?”
聶朱聞言走到了這一片相對距離較遠的兩棵樹之中,指了指地下,道:“就在下面。”
趙茗收了收下巴來,皺起了眉頭試探著問道:“有多深?”
只見聶朱蹲了下來,地面瞬間陷進去一個大坑,一塊石碑的形狀漸漸從陷下去的土壤中顯露了出來。
趙茗看著這坑陷下去的範圍越來越大,馬上就到他的腳邊來了,他連忙後退了幾步,等聶朱從坑底站了起來,土坑邊也不再往下塌陷了,他才又走到了這邊來,順著坑邊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聶朱的身邊。
坑底很快便聚起一汪泥水來將他們圍在了中央,聶朱蹲了下來,掬起一捧泥水來,她手中的泥水肉眼可見地由渾濁變得清澈,她捧著這清澈的水澆在了那被泥土包裹著的石碑上面,石碑上面的泥土順著水流被沖洗了下來。
她一捧一捧地衝洗著石碑,石碑漸漸露出了原來的輪廓來,上面刻的字也變得越來越清晰。
“恩師聶遠孚之墓”。
她仔仔細細地將她師父的墓收拾了出來,趙茗看了看周圍不斷滲出水來的土層,問道:“我們就在這裡等著他們過來嗎?”
聶朱聞言回道:“是的。”
趙茗從褲兜裡掏出手機來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下午五點了,要不了多久就入夜了。
聶朱對著已經清洗乾淨了的石碑直直跪了下去,也不顧這坑底的泥水是不是會把衣服弄髒了。
她向著師父的墓碑磕了三個響頭,這才又站了起來。
他看向身邊的聶朱問道:“需要我幫忙嗎?”
聶朱瞟了他一眼,一腳踏進了泥水裡,走到了石碑後面埋著頭道:“不用了,你歇息吧。”
他看著她擼起了袖子來是準備徒手挖土的樣子,又出聲提醒道:“你看這周圍都是水,這樣搞,不會把你師父的墓也破壞掉嗎?”
聶朱直起身子來道:“誰告訴你我要挖我師父的墳?”
他愣了愣:“那你怎麼拿你說的那個東西?”
聶朱舉起一隻手來,從一旁的泥水裡撿起一支枯枝來,在石碑後被她刨出來的土堆上揮了揮。
隨著她揮舞著枯枝,周圍的泥水一下圍著坑底邊緣匯成了一條小溪流,順著地勢較低的地方流了出去。
坑底的泥水越來越少,他剛準備看看聶朱還要做什麼,卻見她的手上已經拿到了那隻玉牌。
上面的血漬盤繞在瑩白的玉牌上,看上去倒像是原生的瑪瑙似的。
他看著聶朱拿著玉牌朝著這邊走了過拉里,又面朝墓碑拜了拜,這才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來。
“接下來就是等著嗎?要是天黑了他們還沒來,我們又在哪裡歇息呢?”他看向聶朱問道。
聶朱雙目一直注視著墓碑不曾移開過,她回答了他道:“你要是等不及的話可以先忙你的,不消三刻,他們必到。”
他愣了愣,看著她十分篤定的樣子,倒也不好再問什麼為什麼她這麼確定了。
他低下頭來看了看手機螢幕,隨著螢幕亮起,一條條未讀訊息彈了出來,他看著這麼多未讀訊息嘆出一口氣來。
這一路上除了要支付路費跟買東西,他都沒敢開手機,這下終於得了空閒,可以來翻翻未讀訊息了。
他又將那隻塑膠袋拿了出來,鋪在了地上坐了起來。一刻是15分鐘,聶朱說三刻鐘,那就是45分鐘。
意思就是他只需要坐在這裡等45分鐘,那些人就會趕來了。
他將這一段時間沒能處理的未讀訊息都處理完了後,發現周圍的光線越來越暗,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是已經快到七點了,他已經開始忍耐不住了,天黑了,他難道就要在這水坑裡睡一晚上?
他突然有些後悔起自己的衝動來。
他原本以為聶遠孚的墓沒有多遠,結果在這麼偏遠的地方,這山林裡潮溼得很,也不知道晚上會不會有什麼蛇蟲出沒,他也沒帶睡袋來,這可如何是好。
正當他順著土坑爬了出去,準備看看哪裡有能鋪個床的地方時,兩束燈光突然打到了他身上。
強光刺激下,他有些睜不開眼,適應了一會兒後,他移開擋光的手臂來看了看,身前突然停下了一輛越野車來。
這越野車卡的位置真的很極限,就在兩顆小樹之間,稍有不慎,便會撞斷那兩棵樹。他轉過身去看了看還在土坑裡的聶朱,給她遞了個眼神。
聶朱見狀也順著土坑邊爬了上來。在那輛越野車裡的人看到他們二人後,還按了按喇叭,刺耳的車鳴聲在山間迴盪著,四扇車門都開了,從車裡走下五個人來。
由於車燈是照著他跟聶朱的,那五個人身處在暗處,五官倒是有些讓人看不清楚。
不過他十分確定的是,裡面肯定有聶風止。
那五個人走到了車燈前面來,他才終於看清這五個人的面貌。
矮一些的那個女孩是聶雙,拎著挎包的那個是聶雙的師母,穿著馬褂的那個是聶風止,聶風止身邊的那個男人有些眼熟,看上去也不太面善的樣子,他猛地拍了拍腦袋,這是聶雙的二師叔,之前聶雙後腦勺被打了他還開車來西雲村接過他們。
這個聶雙二師叔身邊的那個男人是……
他覺得這人有些眼熟,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了。
那個人卻是五個人裡臉上的表情最先變化的。
“趙老闆,這麼快就認不出我了?”
他聽著這耳熟的聲音,他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是一個陌生號碼給他發來的訊息,內容是詢問延長壽命的蠟燭的事情。
他抹了抹自己的臉,撥出一口氣來:“馬老闆。”
馬東笑了起來:“誒!看來趙老闆記性還不錯嘛!”
趙茗看了看馬東,又看了看其他四個聶家的人,十分頭疼地問道:“你們是怎麼走到一路的?”
聶風止猛地笑出了聲來,他的笑聲驚飛了附近棲在樹上的鳥,鳥撲騰著翅膀飛走的聲音在林間迴盪著,倒是使這片樹林平生了幾分壓抑。
“我跟聶大師他們是順路的罷了,我是來找你的,他們是來找那個小姑娘的,只是沒想到,你們真在一處啊!”
趙茗一聽這馬東是來找他的,臉色便開始變得不好看了起來。
隨著馬東話音的落下,沒有人接他的話,眾人又開始沉默了起來。場面一度陷入僵局,他沒想到的是,還是他身邊的聶朱先開口了。
她先是側身對他小聲道:“聶家的人我來處理,你去應付那個馬老闆吧。”
趙茗看了看臉色很不好的那四個聶家的人,果然比起這四個會術法的聶家人來說,馬老闆這張臉倒是顯得和藹可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