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果然是你(1 / 1)
等表叔他們上臺表演儺戲,引起了一陣掌聲時,他下意識向著剛才發現那個身影的方向看去。
那個身影已經不見了。
他只好轉過頭來看著臺上的表演。
表叔他們表演結束了就下了舞臺來,表嬸抱著表叔的衣服走到了他身邊來,拍了拍他的肩道:“我跟你表叔這就要回去了,你要跟我們一路走嗎?”
隨著禮炮的轟響,商場的大門徐徐開啟,他身旁的這些人便朝著商場大門瘋狂地跑去。
看著他們蜂擁而至的樣子,他卻在想著剛剛那個熟悉的身影。
“趙茗?”
表嬸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他這才回過神來,想起表嬸剛剛問的他什麼,他連忙回答道:“我就不跟你們一起走了,天黑了,我該回去了!”
表嬸聞言點頭道:“那好,你注意安全。”
他朝著那個身影出現的地方跑去,跑到了那堆禮品前時又覺得自己愚蠢至極。
刻舟求劍的故事小學就已經學過,那個人已經走了,他再到這裡來也是找不到那個身影的主人的。
他看著已經完全黑下來了的天色以及燈火通明的街道怔了許久,才低下頭來向著附近的公交車站走去。
公交車冬天是九點下班,現在離九點還早著,他坐在公交車臨時停車站的椅子上,商場的音響如雷貫耳,他看了看手機上顯示的時間,又望著馬路對面的公園發起呆來。
最近一趟他要乘坐的那輛公交車還有七分鐘到站,他不自覺地跟著商場的音樂哼起歌來。
他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他瞟了一眼,是他爸打來的,正當他準備接電話時,餘光卻瞥見了馬路對面,那個熟悉的身影,又出現了。
他的腿腳遠遠比他的腦子快,當他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跑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身後。
“Thoseweresuchhappytime~Andnotsolongago~HowIwonderedwherethey’dgone~Butthey’rebackagain~Justlikealonglostfriend~”
手機鈴聲一直迴響在他的耳畔,那個蹲在小女孩面前的身影站了起來。
這個身高,這個如綢緞般的頭髮,真的好像。
小女孩注意到了他,對著那個背影指了指他。
那個熟悉的身影轉過了身來。
“AllthesongsIlovedsowell~EverySha-la-la-la~EveryWo-o-wo-o~”
這首歌是他最喜歡的英文歌,在這首歌唱到高潮之時,他見她揚起了笑容來,一張紅豔豔的嘴唇猶如承了朝露的玫瑰花瓣。
她出聲道:“果然是你啊。”
他下意識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她歪頭看了看他手中的手機,提醒道:“再不接電話,就接不到了。”
他這才連忙按了接聽鍵來。
“你幾點回來啊?吃了晚飯沒有?吃了我就不煮你的飯了!”
他的眼睛卻一直面前的聶朱身上,他看著聶朱將她手裡的風車給了那個小女孩後摸了摸她的頭,那個小女孩便吹著手裡的風車跑跑跳跳著跑遠了。
“喂?你聽不聽得到我說話啊?”
他這才回道:“聽得到聽得到!爸!我正在吃呢,你不用煮我的飯了,我吃完就回來!”
“隨便你吧!”
他爸火速掛了電話,他將手機收了起來,她站在他面前,還沒離開,他又重複了一遍他的疑問:“你怎麼會在這裡?”
聶朱看著遠處小女孩的背影鑽進了一家藥店裡才收回了目光來,回道:“我來送那個小孩回家。倒是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他向她走近了一步,手足無措地答道:“我陪表叔他們過來演儺戲。”
聶朱看了看他周圍,對上了他的目光道:“你表叔他們呢?”
他愣了愣,撓了撓頭答道:“他們表演完了,我沒跟他們一起。”
面前的女子聞言低下了頭嘆出一口氣來。
“怎麼了?”他出聲問道。
她卻從大衣裡面掏出一隻面目猙獰的儺面具來,這隻面具被塗上了鮮紅的塗料,雙目是凸出來的,嘴角還頂著兩顆鋒利的獠牙。
“我剛剛在那家剛開業的商場那邊撿到了這個,你說你表叔表嬸也來了,那麼這個面具應該就是他們落下的了。”
他接過面具來看了看,面具已經很陳舊了,跟表嬸手裡帶的那些儺面具是一個風格的。
他往商場那邊看了看,抿了抿唇後道:“那就先放我這裡吧,我明天還給表叔他們。”
聶朱聞言笑著向他福了福身,道:“那就多謝你了。”
他看著在昏黃的路燈下,聶朱那張分外鮮明的臉,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話才好。
“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他捏著手中的儺面具,頗有些緊張地問道:“你沒有回去修煉嗎?”
聶朱聞言皺起了眉頭來道:“我不是跟你說了麼,我會再多玩幾天。才幾日不見,你就忘了呀?”
也許是他現在的模樣很是滑稽,兩人對視著,她突然笑了出來。他也跟著她一起笑著,直到她收了笑容來道:“好了,還有什麼事麼?”
他靈光一現,提議道:“不早了,要不去我家店裡坐一坐吧?”
她看向了一旁灌木中紫紅的樹葉,道:“你家還開了店?”
他答道:“是,燈具店。”
她看向他,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來。
他比劃著,道:“就是把那些別人做的燈具收在店裡給別人挑選。”
她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也好。”
他不敢相信她這麼容易就答應了,呆呆地看著她。她走過了他身邊來看了看馬路,問道:“所以,你家的店在什麼地方?”
他連忙跟上了她的腳步,道:“要坐車才能到,跟我來!”
他跑過了她去,隔了一大段距離後又停下了腳步來等著她。
他之前等的那一班公交車已經開過了,離下一班到站還需要等十五分鐘,他便帶著她在公交車站等了起來。
二人並沒有說話,他卻莫名地緊張了起來。
等到公交車來了,他緊張的心情才緩和了幾分。
“走吧”
他跳上了公交車,朝她伸出了手來。
她看著他的手愣了愣,將手放在了公交車門的扶手上,笑了笑,道:“走吧。”
輾轉了幾班車後,他這才帶著她來到了他家的燈具店門前。
夜已經很深了,街上也看不到幾個人。
他向著聶風止說的放鑰匙的地方摸去,摸出了鑰匙後嫻熟地將捲簾門開啟了來。
店裡經過聶家的人的整理,已經整潔了許多,那些他之前沒來得及收拾的紙箱子都被搬到後面的房間去了。
他將店裡的燈開啟了,昏暗的店鋪一下亮了起來。
他搬出椅子來讓她坐了,又開啟了飲水機的開關來,撓著頭對她笑道:“喝熱水還需要等一會兒。”
聶朱望了望這燈飾店裡的燈具,笑了笑,道:“美則美矣,未盡善焉。”
他愣了愣,問道:“什麼意思?”
聶朱笑著答道:“你不是說,你的店裡蒐羅了很多的燈具麼?怎麼沒有羊角燈跟走馬燈呢?那種燈也很漂亮的。”
趙茗見飲水機的水燒開了,便給她倒了一杯熱水來道:“你說的那些,我也見過。現在做那種傳統燈籠的人很少了,也不好找。”
聶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她吹了吹熱水冒上來的霧氣,啅了一口後又對著趙茗笑道:“你這店裡今晚上可真是熱鬧。”
趙茗聞言一愣,這店裡只有他跟聶朱兩個人,是完全算不上“熱鬧”二字的。
他沉思了一番後,露出了恐懼的神色來。
她是能看見那些孤魂野鬼的,聯想到之前他看到黑影,他連忙問道:“難道我這店裡有髒東西?”
聶朱輕輕吹了吹熱水浮上來的霧氣,道:“髒東西?算不上吧。應該算是你的熟人。”
話音剛落,門口便顯出了三個人的人影來。
他伸出手去將店裡所有的燈都開啟了,這才看清三個人的樣貌。
聶風止,聶風行,聶雙。
“趙老闆,聶朱小姐,別來無恙啊!”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了起來,趙茗扶了扶額頭。
白天聶風止才跟他發過簡訊,晚上就找來了,這恐怕是一直在他家店門口躲著蹲點吧?
他抬起頭來看向他們三人,抓了抓額前的碎髮扯出一個假笑問道:“聶大師,你們是有什麼事嗎?”
聶風止走到了他們的面前來,露出一個十分和藹的笑來看了看聶朱,對著趙茗道:“趙老闆,怎麼說咱們也認識這麼久了,沒事還不能找你麼?”
趙茗看著他那張笑臉,背脊上的寒毛都豎了起來。他可再不願跟這家人扯上什麼關係。
他還記得他身體還沒恢復原狀的時候,這聶風止嘴上說著要替他想辦法,卻是在讓他放鬆警惕。
那天那嗆人的煙火味他到現在還記得,包括後面把他交到了一個鑿他身上的蠟的怪人手上,以及用他做誘餌來引聶朱出來,都是出自這群聶家人的手筆。
他不去找他們算賬已經算是他心胸寬廣了,他們倒還有臉找上門來,要求他做事。
想到此處,他臉上的假笑也維持不住了,他抬起頭來對著聶風止他們道:“有事就快說吧。”
聶風行在聶風止身邊咳了咳,走上前來對著聶朱道:“我們是專程前來找聶朱小姐的。”
聶朱將手上這紙杯裡的熱水都喝完了,她像是沒聽見聶風行的話似的,將紙杯放在了趙茗面前,對著趙茗道:
“你這裡有茶葉麼?光喝白水怪沒味兒的。”
趙茗連忙應道:“有的,之前我爸朋友來探望時送的敬亭綠雪還剩了一些,還有一包茉莉花茶是我回家的時候帶的,你要喝哪樣?”
聶朱聞言笑了笑,道:“茉莉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