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指歸路(1 / 1)
后土殿比城隍廟還要遠一些,不過去後土殿的路也比較偏,比較偏的路行人就少,正好她走累了,想試試飛過去。
她循著地圖上所畫的路線飛去,從水泥建築,到草木叢林,只需一瞬。她在離后土殿大門口三里遠的地方停了下來,開始搜尋起玉娘口中所說的銀行來。
通天地銀行的方位十分特殊,敢開在後土殿大門口對面的也只有這麼一家,再加上這銀行門口裝修得金碧輝煌的,將后土殿這宏偉的大門口映襯得像是個身材魁梧的老婦人似的,所以她很快便看到了這個玉娘口中說的銀行。
銀行門口有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男人身邊放了個放置寵物的粉色籠子,看上去與這銀行格格不入。
聶朱直接朝著那個男人走了過去,那個男人也注意到了聶朱,對著她露出了職業性的假笑,沒等她開口便先出聲問道:
“小姐是要辦理什麼業務嗎?”
聶朱也不跟他廢話,直接繞過他看了看被關在籠子裡的人。
籠子裡的人十分瘦弱,見她靠近連忙縮到了角落去,哆哆嗦嗦地十分害怕的樣子。
確認了籠子裡的人就是她要找的人後,她開門見山地對這個男人道:“我要贖他,要多少錢?”
男人也不客氣,直接伸出了三根手指來:“三千億。”
聶朱聞言抖了抖眉毛:“還真是獅子大開口。”
男人面色不改,像是料到了她會有這樣的反應似的,道:
“小姐,既然你來贖人,應該也知道咱們這兒的規矩。咱們這兒不比陽世,匯率都是成倍計算的,若是沒有準備這麼多錢財呢,還是不要想贖人了。”
聶朱挑了挑眉:“你們公然做人口買賣,也不怕遭報應?”
男人嬉皮笑臉地回答道:“報應?小姐,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他既然還不起錢,自然交由我們處置。”
說著,他打量了一下聶朱,又道:“若是小姐拿不出錢來,我們銀行也能辦理貸款業務的。”
聶朱眯起眼睛來,看著他笑了笑:“貸款?不必了。”
說著,她從大衣裡掏出一大把紙錢來,對著男人道:“正好,我來之前帶了些,你數數?”
男人點頭哈腰地接過這把紙錢來,一邊數著一邊道:“小姐既然有錢,為什麼不先在我們銀行辦理存款業務呢?”
聶朱見他躬著腰,撥著算盤數錢生怕多算了一筆的樣子,皺著眉頭道:“我的錢,怎麼處理我說了算。”
這男人專心致志地數著紙錢,雙眼都發紅了,漸漸地,他嘴裡唸叨著的由紙錢的數字變成了“好多,好多!”
眼看著天色變暗了,這裡進入黑夜後鬼門大開,沒有管制便更亂,到時候更不好帶人走。
她走到了籠子旁邊,直接提起了籠子來,對著那已經褪去了西裝革履,化為了一具滿是窟窿的白骨的男人道:
“人我帶走了,錢你慢慢數吧!”
她提起籠子來,籠子裡的人便攀著籠子掙扎了起來。
她往籠子裡的聶倚秋看了一眼,之前見這人還是在墓室裡的時候,那個時候他雙目清明,做事有條理,也是很有理智的一個人,卻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不過她是不可能就這樣把他送回陽世的。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她提著籠子飛到了高山之上,確認周圍沒有別人之後,她將籠子的門開啟了來。
聶倚秋一直縮在籠子裡,即使籠子裡的門已經開啟了他也沒有出來。她便直接將籠子舉到了高處,直接將他倒出了籠子。
他癱到了草地上縮成了一團,像是已經失去了行為能力似的並沒有逃跑。
她直接走到了他面前來,撥開了他的手將他的全臉露了出來。
“聶倚秋。”
她不帶一絲感情地喊道。
他終於停下了顫抖來,愣愣地望著她。
他三魂七魄都在,擺出這副痴傻的模樣來是想跟她裝傻麼?
她從大衣裡拿出那份聶雙用血簽署了的契約來擺在了聶倚秋的面前。
上面的血跡還未乾,血腥味已經變得淡淡地,她蹲了下來,看著聶倚秋的雙眼道:
“是你師妹託我來找你。現在你自由了,起來,回你的身體裡去。”
聶倚秋像是聽不懂她說什麼話似的,依舊用著十分驚恐的神情看著她。
在這裡糾纏並沒有什麼意思,她還想去陽世多體驗體驗人間呢,哪有那麼多時間跟他耗。
她皺了眉頭來,咬破了自己的指尖,直接點在了聶倚秋的眉心。
骨瘦如柴的聶倚秋全身出現了裂紋,他抖如篩糠,但緊緊地咬著牙,一點聲音都不肯發出來。
聶朱見他雙眼已經恢復了清明,魂身也漸漸飽滿起來,她這才收回了手去。
他像是才嗅到那張契約上的血腥味似的,連忙抓過了那張紙來,咬著牙看著她怒道:
“你對雙兒作了什麼?”
聶朱見他總算能說話了,便抱著胸道:“怎麼了?你自己回去看不就知道了?”
他將那張契約揉成了一團後又展開了來,看著那上面聶雙用血籤的名字,又小心翼翼地對摺了握在了手心之中。
“你要是對雙兒做出了什麼,我絕不會饒過你!”
他騰空而起,向著豐縣的那片越來越暗的天空飛去。
聶朱緊緊地跟在他的後面,他注意到了身後的聶朱後加快了飛行的速度。
雙兒,雙兒。
他看了一眼手心裡的紙條,又咬著牙繼續飛著。
雙兒不能出事。冬日裡的天空黑得比尋常要快太多。
一刻鐘不到,天空便完全暗了下來。黑色的塵霧從天邊降下,混雜著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地上也升起黑色的煙來,天地黑成一片,沒有燈光,他完全看不清飛出豐縣是哪個方向。
掌心的紙條越來越燙,他一刻也不敢鬆開,這上面有雙兒的氣息。
不知道已經過了多少個日夜了,他已經太久沒有見到她。
手中的字條燒了起來,他停在了空中,眼睜睜地看著那張有雙兒氣息的紙箋在他的手中燒成了灰燼。
他猛地向周圍看去,咬牙道:“聶朱!是不是你搞的鬼!”
連他這點寄託都要奪去……
他攥緊了拳頭,等待著那隻妖精的出現。
“你再往前一步,你就能回去了。不要耗在這裡。”
聶朱的聲音透過茫茫的霧傳了過來。
他環顧四周,小心翼翼地試探著,一股黑煙衝進了黑霧裡來,他看著那股黑煙離他越來越近,不禁往後退了幾步。
那攜帶著吼叫聲的黑煙以極快的速度穿過黑霧,直直朝著他的方向衝了過來。
他被逼得連連後退,然而他退的速度遠遠比不上黑煙飛來的速度。
只見那黑煙化出一隻手掌的形狀來,將他推出了黑霧去。
黑煙的衝擊力太大,為了避免他的頭被這股力量撞傷,他早已用雙臂護住了頭,原本是緊閉的雙眼,腦海中卻突然現出一個又一個煞白的人臉來,他們全都在死死地盯著他,嘴角勾出了一個詭異的弧度。
他向來膽小,連忙睜開了眼睛來,卻發覺自己正在從高空往下墜落。
那些煞白的人臉像是刻在了他的視網膜上似的,無論他怎麼揮怎麼揉,都揮之不去。
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被摔死的宿命。
“……Allmybestmemories~Comebackclearlytome~Somecanevenmakemecry~Justlikebefore……”
趙茗剛將訂的一隻宮燈抱進了店裡來,就聽見了自己的手機鈴聲在插線板旁邊響了起來。
他自從買了第一部手機,就一直在用這首歌當手機鈴聲。
這首歌叫《YesterdayOnceMore》(譯名:昨日重現),是他初中時候,他們的英語老師經常放給他們聽的英文歌。
他將宮燈放下之後,拍了拍手上的灰後走到了手機旁邊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他將手機從充電器上拔了下來。
仇翔剛剛才給他發訊息來,說是林木英拒絕了他的求婚。
難道是仇翔那小子又分手換號了?
他點了接聽鍵來,對面卻一言不發。
他出聲道:“喂?有事嗎?喂?”
聽筒裡依舊是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劃開了通話的介面來看了看一整排的未讀訊息,仇翔給他發訊息來說跟林木英吹了,什麼時候出來吃頓酒,戴大哥邀請他去當伴郎吃喜宴,他跟喬七巧下個月就結婚了。
對面很久沒說話,他又將通話介面拖了出來,咳了咳後換了副語氣道:“沒事我就掛了。”
對面依舊沒有迴音。他便直接點了結束通話鍵。
將幾隻琉璃宮燈掛到了門口後,他這才處理起這些訊息來。
先是勸仇翔不要喝那麼多酒,他之前喝多了上了林木英閨蜜的事他已經從同學那裡聽說了,隨即回了戴大哥說下個月肯定去,不過他從沒當過伴郎,不知道要做什麼。
剛給戴大哥發完訊息,收信人戴勇的介面一下又變成了剛剛那個陌生的號碼。
他猶豫了一番後還是點了接聽鍵:“喂?”
“泡好茶了嗎?”
他愣了愣,先是將手機從耳邊拿了下來撓了撓頭,泡茶?泡什麼茶?
“你的店是在這條叫‘梧桐大道’的路上麼?”
他聞言皺了皺眉頭,走到了店門口往周圍望了望。
這是找到門口來了?
這誰啊?
“看到你了。”
這句話把他嚇得渾身的血都凝固了起來,他抖了抖,連忙問道:“你是誰啊?”
一個熟悉的身影舉著手機走到了他身前來。
她還是穿的走之前那一身衣服,不過衣服上沾了不少的灰。
他的手機“啪”地一聲掉到了地上。
“趙老闆,還記得我嗎?”
她揮了揮手。他回過神來,連忙撿起了手機,看著她問道:“你忙完了啊?”
她笑了笑,道:“對,路過貴地,不知能不能向趙老闆討一口水喝?”
他連忙應道:“能能能!快,快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