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殺人（1 / 1）
就在這時候，一個眼睛看起來有些斜眼的、身材瘦弱，但是看起來佷有些猥瑣的、衣服髒爛兮兮的青年，他在人群中，忽然眼睛一定，看到了一個壯漢，這壯漢的體魄看起來就好比他兩個了，但是這猥瑣斜眼男子，卻是用一種輕佻、還帶著些鄙夷的神情說道：“牛大傻，你看招兵呢，雖然是預備役，但是一個月好歹有六兩銀子，快去啊！”
他此話一出，頓時一旁圍著的人群裡就有不少人呵呵笑著，只是這笑聲並非善意的笑聲，而是帶著譏誚、甚至幸災樂禍的笑。
人啊，有的時候混到非常落魄、窮困潦倒的時候，他身邊遇到的人，即便是再心善、心眼好的，也有可能看不起你、踩你。
所以有句話說的好：只要你足夠強大，你所遇之人，盡是好人；反之，亦然。
只見那被稱作“牛大傻”的壯碩魁梧青年，這青年一身的衣服比那斜眼猥瑣青年更加的爛髒破，他這時聽那斜眼猥瑣青年說完，更是聽到旁邊人群裡的笑聲，這時縮著縮脖子，他低聲竊竊地說：“俺、俺不去，我娘身邊須臾離不得人，俺不去。”
“哈哈哈哈哈哈。”頓時人群又是一陣笑聲，便連一些婦人也在笑，這個時代，是絕對的男權社會，那些婦人都眼含蔑意的看著那“牛大傻”，捂著嘴吃吃笑著。
“牛大傻”畏怯的將身子縮到人群裡，然後趕快鑽出人群離開。
而在他這麼一離開，在他的背後卻是又是一陣笑聲，在笑聲裡還夾雜著：
“又窮又傻！”
“唉，其實他也只是為了他瘸腿的老孃，不然他過的肯定也好，他每天伺候他老孃，可不就沒時間做工或幹其他？”
“唉，別這樣說，小心他們都孤立你，沒本事又老實，活該被人看不起……”
這些話，落荒而走的“牛大傻”也隱約都聽到了，但是這時候他已經不關心這些，他在擔心家裡，他這次出來是在別人的菜攤子上，乞求一些剩爛菜葉，用這些爛菜葉，起碼到家裡，還能做一些菜湯，與娘能裹腹；他此時手裡一個籃子裡，正就是乞求那好心的賣菜的大伯，給乞來的剩爛菜葉。
他現在擔心的是家裡，今天已經是借三堂會他們的高利貸，最後的還款日期了，現在牛立志（“牛大傻”原名）就擔心三堂會找來他家，他家裡就有一個腿疾一直臥床在家的老孃。
之所以借三堂會的高利貸，也是為了給他娘治腿疾，在一年前，他娘.的腿忽然不會動了，於是牛立志就開始在開封城四處求醫、求郎中來給他娘瞧腿疾。
他娘本來不讓看，但牛立志堅決給自己孃親找郎中看病，就這麼看了一年，近一個月發現孃親的腿疾竟然是有所好轉，能輕微的動了。
雖然這時家裡已經完全無餘財，能當的值錢的東西也都早當了，而這時候家裡老孃的腿疾眼看著就要好了，這時候是不能停藥的。
於是牛立志就咬咬牙借了三堂會的高利貸。
而今天就是還貸的日子。
牛立志怕家裡出事，便著急忙慌的往家趕，除了半道上看到什麼預備役兵卒，感到實在心癢癢好奇，看了一下，然後就是往家裡趕了。
他家裡只是一間茅屋，一個破爛的小院子。
牛立志一進屋子，將菜葉放下，便去裡屋見自己娘。
“娘，兒子回來了。”牛立志道。
“志兒啊，好。”他娘有氣無力的說著話，也是這一年來，他娘受這腿疾打擊，神志也有些不很清楚，這時候說了這麼一句話，便又閉上了眼睛。
牛立志當即道：“娘，您先歇著，我去做點吃的給你。”
“去吧。”牛立志他娘還是有氣無力的說道。
於是牛立志便又回到了外屋，在灶臺邊生起火來。
只是剛把鍋裡蓄過水，還準備放菜葉子時，突然聽到一道有些刺耳的聲音道：“牛大傻，今天可得是還錢的日子，怎麼，準備好了錢沒有，一共三十兩銀子！”
牛立志這麼一聽，頓時心中一慌，忙道：“怎麼三十兩了？我只借了五兩！”
而那尖銳的聲音這時已經進到屋子裡，是個留有八字鬍的瘦高個子中年，他身後還跟著六個魁梧的黑衣漢子。
那八字鬍男子，一聽牛立志的話，登時臉色就陰沉了下來，當即陰惻惻地道：“該多少利息，也都是之前說好了的，怎麼，牛大傻，你想拖欠我們三堂會的錢？”
牛立志臉色非常難看，但是身上的確沒錢了，他忙哀求道：“可、可否在緩幾天？”
“這麼說，是想賴賬了是吧？”那八字鬍中年，頓時眯起眼睛森冷的聲音道。
“三爺，這貨竟敢賴賬？聽說這大傻可是個孝子，不行就拿他娘要挾他？”八字鬍身旁一個手下當即進言說道。
八字鬍點了點頭，那手下便去往裡屋。
而這時牛立志當即叫道：“你們有事衝著我來，找我娘幹什麼？”
見牛大傻也朝著裡屋衝去，那八字鬍趕忙說了一句：“攔住他！”
頓時剩下的五個健壯的手下，便去攔住牛立志的路。
當即牛立志就被那幾人強自按住，牛立志無法去往裡屋，便大聲叫道：“你們想幹什麼？借你們高利貸的是我，你們有種就衝我來啊！別動我娘！”
然而他的這喊叫聲，根本沒有用，那名八字鬍的手下，已經進了裡屋，先是傳出來一聲：“他娘.的，這老婆兒還在睡覺，”然後啪啪巴掌聲響起，還有那人的罵聲：“你他娘.的醒來！”
“你敢打我娘，王.八蛋！”牛立志虎目含淚，大叫道。
“把那老婆兒帶過來！”八字鬍見牛立志這麼大反應，也知道那老婆兒對牛立志的確是很重要，於是就吩咐道。
很快不一會，就聽到裡間牛立志的孃的哭嚎聲，牛立志在外面聽得目呲欲裂，拼命喊著：“別動我娘！”
然後牛立志的娘，就被那八字鬍的手下拖著出來了，“冷、冷……”牛立志的娘，嘴裡只說冷，她身上衣服單薄，畢竟剛才在床上被窩正躺著。
“娘！”牛立志滾大的淚珠掉了下來。
“你們拿我怎樣都可以，就是別傷害我娘！”牛立志大吼道。
八字鬍陰沉的看著牛立志：“現在你有兩條路，現在就去籌錢去，二麼，我們把這老婆兒弄死，算是抵債了，怎麼樣？”
“我去籌錢、我去籌錢！”牛立志登即崩潰大哭，雖然他還不知道他能往哪籌錢，但這個時候也沒有別的辦法。
牛立志哭著就要去自己孃親那邊,“先去籌錢再來看你娘！”那八字鬍輕蔑道。
“我把我娘先放到床上。”牛立志說道。
經過八字鬍點頭同意，牛立志趕忙掙脫那倆人，走到自己老孃跟前，剛想把他娘抱起來，下意識喚了一聲：“娘！”
然而卻不見他娘吭聲，這時候他也感受出來了，他娘.的手腕特別的冰涼，他不由嚇的心一突，然後手探了探他老孃的鼻息，他這麼一探，並沒有發現有鼻息，頓時牛立志一愣，當即哭嚎道：“娘——！”
那八字鬍這時也明白怎麼回事了，時下是十二月中，已經過了冬至，這老婆兒身上單薄，年齡又大，直接被凍死了。
當即他啪地給了那個去拖拽牛母的那個手下一個耳光，惱怒道：“現在那老婆兒死了，那三十兩銀子還能要回來嗎？那牛大傻沒威脅他的了！”
“你們殺了我娘！”牛立志這時站了起來，怒目而視著八字鬍他們七人，隨後牛立志快步走到案板上，直接掂起菜刀，就朝著那八字鬍七人砍過去。
牛立志這時紅著眼睛，他已經失去了理智了。
在屋子裡，左劈右砍，根本就沒給八字鬍們逃脫的機會，就都給砍倒在了血泊中，全部刀刀致命，都砍死了。
牛立志看著這躺倒滿地上血泊中的七人，頓時大口喘著氣，眼中淚花飄蕩，終於：“啊——！！~~”的一聲長號，他盡數發洩著心中的憤怒與傷心。
牛立志最終是被開封府的府衙衙役從家裡帶走了，他走到街上，眼睛看到那些平時欺負他的那些人們，他們一個個眼中帶著畏懼的看著自己。
牛立志這時卻覺得，自己竟然有種別樣的暢快感。
牛立志被關進了府衙大牢裡，因為他對自己犯下的血案供認不諱，所以他的案子很簡單，殺人償命，更別說是七個人的人命。
牛立志也做好了死的準備，整天都躺在牢房裡，整個人木木的，要說會不會為了殺人後悔。
他不後悔，給娘報了仇，即便是他死了，也覺得值了！
而就在第二天，有一隊兵卒來到了牢房裡，叫起了牛立志，然而牛立志卻並不理會，反正要死的人了，也不在乎這麼些。
然而那個聲音，又道了一句，牛立志忽然就坐了起來，那聲音說：“我可以讓你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