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血靈（1 / 1）
翌日清晨，雷靈帥府邸。
藺川簡單洗漱一番直奔後院而去。
後院多是丫鬟婆子住的地方，僅留著兩間空房，以備不時之需。
藺川所過之處，丫鬟皆掩面而走，他想找個人問問蘭隱兒和慕容朧月的所在何處，幾聲喊叫過後，卻也沒人理睬。
無奈之下，藺川只得一間廂房一間廂房的尋找，輕輕叩響門扉，半晌沒有回聲，剛要再次叩門，門雖沒有開，一側的窗戶卻是開了半扇。
“別敲了，吵到我不要緊，若是吵到了蘭姑娘可就罪過了。”慕容朧月披頭散髮探出頭來，揶揄道。
慕容朧月的聲音慵懶至極，撩開劉海兒露出一隻眼睛，瞳孔微微收縮。
藺川身著墨色鍛袍，原本隨意紮在腦後的頭髮，被其挽成髮髻盤於頭頂，以一根白玉簪子固定，刀眉銳目，下顎稜角分明，頗有幾分氣度。
“女為悅己者容，沒想到公子也是如此，難怪那些丫鬟們都那幅德性，呵呵。”慕容朧月掩嘴輕笑。
“咳，她可有醒來？”藺川走上前去。
“您進來瞧瞧不就知道了。”慕容朧月說罷縮回房內，將窗戶合上了。
廂房內有股淡淡的蘭花香味，藺川吸了吸鼻子，沁人心脾。
慕容朧月僅著了件薄紗，內裡若隱若現，藺川卻是無暇顧及，徑直走到窗前。
“隱兒，你……”藺川聲音一頓，繼而弱不可聞：“醒了……”
蘭隱兒確實醒了，只是藺川找不到她眼神的焦點，圓圓的眼睛裡光華似水，找不到一丁點兒瑕疵。
藺川伸手在蘭隱兒面前揮了揮，蘭隱兒只是眨了下眼睛。
“她這是……”藺川皺起眉頭，抬眼凝視著慕容朧月。
慕容朧月慌忙擺了擺手：“這可不是人家做的，公子莫要冤枉好人！我已觀她良久，她的意識尚未完全歸位，眼下只是假醒，完全恢復估計還需要三五日。”
藺川方才安下心來，眼神忽而變得溫柔，坐於床側，伸手將蘭隱兒額前的亂髮撩到一邊，額頭上的傷口已然結痂。
“你竟還懂這些？朧月？”藺川側目而視，眼神中的溫柔並未消散。
慕容朧月與之四目相對，她好像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眼神，溫柔地令她沉醉，心臟沒由來的急促跳動。
朧月……朧月二字是慕容道羽在她死後為其取的名字，滔天的怨氣，在慕容道羽一聲聲“朧月”的呼喚下消散，那聲音她永遠都不會忘記，眼前男子所喚出的聲音竟和那人好像，溫柔中帶有一絲自責。
察覺到藺川的神色有異，慕容朧月方才開口：“妖與妖，可以透過妖氣感知對方的情緒，我能感覺她的意識在慢慢恢復。”
這個倒是藺川不曾聽說過的，剛剛他確有懷疑過慕容朧月，以為蘭隱兒已經甦醒，是慕容朧月為了困住她，故意將其迷惑。
“抱歉，剛剛誤會你了。你說得我大概明白了，所以說妖之間，會有所謂的血脈壓制？”藺川問道。
“是有此說法，血脈越古老越純粹，壓制力也就越強，當然僅限對於修為比自己低的妖。”慕容朧月微微頷首，為藺川解釋道。
“你……”慕容朧月欲言又止。
“我怎麼了？”藺川問道。
“沒什麼，是我想岔了。”慕容朧月想說在藺川身上偶爾會察覺到一絲莫名的膽寒，和傳聞中的血脈壓制很像，但是藺川確實是人，不存在血脈壓制一說，說出來有些荒唐。
“我要出門一趟，還要勞煩你守在此處，如有所需儘管開口。”藺川見其不語，方才起身。
“公子莫要如此客氣，我一奴身本應為主人分憂，何來勞煩之說。公子若是有空閒，能否幫我帶一串冰糖葫蘆？”
“呃…好。”藺川有些無語，莫非慕容朧月的身體裡真住著個十五歲的魂魄。
……
藺川戴了個帷帽，孤身一人出了靈帥府邸。
他走的是後門，並未驚動他人，他昨日從雷方口中大致瞭解了舅舅的情況，這個大靠山並沒有想象中那麼牢靠，所以他還是低調的好。
藺惜春不知在忙些什麼，藺川一早除了收到丫鬟送來的緞服之外，就還有藺惜春給他的幾句交代。
藺惜春叮囑藺川莫要約束，府內就是自己的家，家中待乏了就去城內逛一逛，如遇衝突就報他的名號。
……
千機城街巷雜亂無章，一大早就能聽到敲擊聲，磨銼聲，叫賣聲。
藺川慢悠悠地逛蕩著，靈器坊都還沒有開張，開張的都是些早食鋪。
忽然腳步一滯，藺川垂首向下看去。
一個禿頭小娃子正扯著自己的衣袍，一臉怒氣地瞪著藺川。
“何事？”藺川一抖將其震開，小娃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看著衣服上有些明顯的髒手印，心底不由火起。
小娃子摔倒後，藺川方才看清楚，這是個小乞兒，看上去不過六七歲模樣，身上衣物，布丁套補丁。
“你將俺的蟈蟈給踩死了，還動手打人，今日不給俺個說法，俺就將你送去見官！”小娃子爬起後直接撲向藺川，死死抱住他的大腿，眼神頗為犀利。
藺川抬腳一瞧，地上確有一隻蟈蟈，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乾癟的像張紙一樣，這隻蟈蟈估計是個老演員了。
“好，我隨你去。”
藺川點頭稱是，但瞧那小乞兒，眼中霎時間沒了剛才的底氣，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藺川，肚子嘰裡咕嚕的亂叫一通。
“今日小爺心情好，放你一馬！”小乞兒鬆開手，起身欲走，卻被藺川一把拉住胳膊。
藺川一愣，這小乞兒身子骨竟然這般輕薄，一拉之下險些將其拉離地面，心裡不由得一沉。
“幾天沒吃了？先隨我去吃個飽。”
“哎呀…你放開俺！你…啊？”
……
藺川在街頭尋了間包子鋪，這間鋪子當是個老字號，每一張矮桌前都坐有食客。
藺川點了兩籠包子，之後準備去盛些羊湯，回來時兩籠包子連個渣都不剩，他本想與之一人一籠，眼下看來是自己低估了他。
這小娃子的戰鬥力當真不容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