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哭泣的少女（1 / 1）
深夜，無心睡眠的陳石擺弄著諾基亞5200音樂手機。
為了買這臺最新款的滑蓋手機，陳石花了兩千多塊錢。
“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不會讓我把你找不見，可你跟隨那南歸的候鳥……”
陳石跟著音樂唱了幾句，然後開啟錄音功能。
沒等陳石開始錄歌，房門“砰砰砰”被人用力敲響了。
風雨之中，門外傳來女孩的哭喊聲：“陳石，救命啊……”
女孩的聲音有點熟悉，但陳石又想不起是誰。
聽著女孩聲嘶力竭的哭喊，陳石連忙起床開了門。
一個漂亮女孩站在門口，身上穿著睡裙，長髮耷拉在臉上。
睡裙已經完全淋溼了，緊緊貼在女孩的身上，身材曲線分明。
陳石藉著燈光仔細看了看，原來是行辦王主任的女兒小玉。
王主任叫王鶴鳴，是陳石的上司，對陳石這個大學生頗為器重。
陳石不是平安鎮本地人，遇上節假日，王主任便熱情的叫陳石到他家去做客。
在王主任家吃飯的時候，陳石見過小玉幾次。
今年上大二的王玉皮膚雪白，性格文靜，是鎮上唯一的大學生。
因為家裡富裕，所以王玉個子高，身材好，聽說還練了舞蹈。
王玉不太愛說話，每次陳石見到她的時候，女孩都戴著個MP3播放器，靜靜坐在角落裡聽音樂。
一對小小的耳機，阻隔了人與人的交往，讓女孩高傲的自成一片小天地。
這種嬌生慣養、高傲孤僻的漂亮大小姐，跟陳石這個貧窮家庭的孩子註定不會有什麼交集。
沒想到這大風大雨大半夜，小玉穿著睡裙跑到他住處來了。
陳石見小玉冷得瑟瑟發抖，連忙找了床毯子，想披在她身上。
小玉失魂落魄走了兩步，她忽然跪在陳石面前，抱著陳石的腿哭喊道：“陳石大哥，求你救救我爸爸呀。”
陳石沒穿長褲，小玉這麼一抱，兩人的皮膚緊緊貼在一起。
女孩的皮膚冰冰涼涼的，卻讓陳石一陣緊張。
——這是發生了多大的事情，才讓這個點頭之交的女孩深夜跑到他家來哭喊求助？
陳石把王玉扶起來：“別哭，有話好好說嘛，我一定會給王主任幫忙的。”
陳石扶著女孩坐在沙發上，聽小玉哭哭啼啼的訴說著。
今晚，王鶴鳴沒下班，後來小玉才知道，父親被縣裡的人帶走了。
陳石知道，王主任這是被雙規了。
雙規是一種隔離審查制度，要求被調查人在規定地點、規定時間交待問題。
縣裡的人肯定是有真憑實據，才會把王主任帶走。
不用問，王主任肯定攤上大事了，搞不好要吃幾年牢飯的。
如果情節嚴重的話，今年四十六歲的王鶴鳴，可能一輩子都出不來了。
陳石聲音乾澀的說道：“王玉，這件事情我恐怕幫不上忙。”
“你幫他說說情……”小玉慌不擇言的說道：“陳石大哥你可以向他們作證，說劉老闆要給我爸送錢，被我爸爸拒絕了，應該能幫我爸爸減輕罪行吧？”
陳石搖搖頭，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小玉哭著說道：“求求你了，只要你肯幫忙，我什麼都答應你！”
什麼都答應嗎？
聽到這句非同一般的承諾，陳石下意識看了小玉一眼。
“你想要我是嗎？我給你！”
小玉淚流滿面，她抱著陳石說道：“求求你救救我爸爸，我願意一輩子服侍你。”。
“你別這樣……”陳石手忙腳亂的推開她：“王玉你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小玉哭著抱住陳石：“求求你救救我爸，如果能救他出來，我就自己給你。”
陳石抓著小玉的肩膀大聲說道：“王玉你別傻了，沒有機會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就算我願意作證，時間呢？地點呢？送錢的人是誰？稍微盤問一下，就露餡了！”
小玉呆住了，她雙目無神的看著陳石，然後身體一軟，暈倒在陳石懷裡。
陳石連忙扶住女孩。
女孩的身體軟軟的，重量全都壓在陳石身上。
稍微檢查了一下之後，陳石確定她只是傷心激動過度罷了。
陳石把王玉抱到床上，然後給她蓋上被子。
四月份天氣不算冷，陳石靠在沙發上休息。
思潮起伏的他，直到凌晨三點多才睡著。
陳石醒來的時候，小玉躺在床上瑟瑟發抖。
陳石摸了摸女孩的額頭，還好，沒有發燒。
陳石給她加了一床空調被，然後悄悄關上門。
想著家裡多了個美麗少女，陳石感到昨晚像是做了一場夢。
……
到了鎮政府，陳石發現這一切不是夢。
當陳石一路走向行政辦公室，同事們用奇怪的眼光看著他。
走進辦公室，王主任果然沒有來上班。
吳雪和劉雅婷站在視窗邊低聲議論著什麼。
吳雪是行辦的副主任，今年二十六了，主管婦聯、計生、勞保等工作。
漂亮精緻的吳雪，算是上海人——她的父親是一位下放農村的上海知青，跟本地的一位姑娘生下來吳雪。
不知道是無心疏忽還是有意拖延，吳雪的父母雖然辦了婚禮，但卻沒打結婚證。
後來吳雪的父親返城了，只剩下望眼欲穿的母女兩人。
吳雪的母親沒兩年就憂鬱成疾，不幸去世了。
因為有不少人同情吳雪，再加上吳雪外公的人緣好，就讓吳雪在鎮上工作了。
而劉雅婷和陳石一樣，是行辦的科員，她今年二十一歲，是本地人。
相對於時尚美麗的副主任，劉雅婷戴著眼鏡，不太會打扮，整個人的氣質顯得有點呆。
看到陳石進來了，兩個女人停止了交談。
“小陳來了？”吳雪熱情的站起來說道：“來，嚐嚐我自己做的手工茶，今年新摘的茶葉，都是嫩尖兒。”
陳石受寵若驚的雙手扶著杯子，看著熱騰騰的水衝擊著杯子裡的茶葉。
那茶葉在水中上下翻滾，就像是陳石的心情一樣。
藉著倒水的機會，吳雪低聲問道：“小陳，王鶴鳴的事情你知道嗎？”
陳石搖搖頭。
吳雪在陳石耳邊低聲說道：“王鶴鳴被雙規了，聽說他收了八十多萬，估計要判刑了！”
陳石大吃一驚。
沒想到平時笑眯眯的王主任，居然貪汙了這麼多錢。
吳雪拍拍陳石的肩膀：“做好準備吧，待會領導肯定就要找我們談話了。”
果然，上午十點半，李書記讓行辦的人全部到他辦公室去一趟。
吳雪的神情變得緊張起來。
陳石大致能夠理解吳雪的心情——王主任被雙規了，吳雪作為副主任，多少總會有些牽連。
劉雅婷則是一臉沒心沒肺的無所謂。
劉雅婷只是個普通辦事員，王主任被雙規的事情，怎麼也牽扯不到她。
至於陳石，他問心無愧，心情平靜的跟著大家走進書記辦公室。
書記的辦公桌前，坐著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李書記介紹說，這是縣裡的黃輝同志，有些事情想詢問大家。
黃輝的表情很嚴肅，他翻開記錄本，直接了當的問道：“你是吳雪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