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玉牌無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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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玉牌碎裂聲在寂靜的試煉秘境中響起,碎玉飛濺,落在青灰色的石地上發出細碎的輕響。

可秦瑤依舊蜷縮在冰冷的蒲團上,動也未動。

刺骨的噬靈痛如同附骨之疽,從四肢百骸瘋狂啃噬著她的靈力與血肉,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

她身上的杏色衣服早已被炸爐的熱浪灼得焦黑破爛,露出的肌膚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灼痕與瘀傷,原本束得一絲不苟的青絲散亂下來,黏在汗溼的額角,襯得那張素日清麗的臉龐此刻毫無血色。

“怎麼回事?”

秦瑤艱難地抬起眼,渙散的視線掃過熟悉的煉丹臺與四周緊閉的石壁,心臟猛地一沉。她明明捏碎了傳送玉牌,為何還在這該死的試煉地?

她顫抖著伸出手,指尖觸到玉牌的碎渣,那冰涼的觸感讓她心頭的疑雲更重。“這破玩意……是壞了?”

喉間湧上一股腥甜,她強嚥下去,牙齒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嚐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強壓下那股幾乎要將她吞噬的絕望。

面前的青銅丹爐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澤,爐身佈滿裂痕,還在冒著縷縷帶著焦糊味的殘煙,爐底的紫焰靈火早已熄滅,只餘下一點溫熱的餘燼。爐中躺著的,是一爐徹底煉廢的丹藥,藥渣黑黢黢的,連一絲靈氣都無。

炸爐的衝擊讓她渾身筋骨欲裂,靈力在丹爐炸裂的瞬間便潰散了大半,如今又被這突如其來的噬靈痛纏上,別說站起身,就連抬一抬手指的力氣,都快要消失殆盡。

“這破地方!”

她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句淬了毒的國粹,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若非此刻連動一下都難。

……

與此同時,秦府門外。

青石板鋪就的長街盡頭,兩抹月白色的身影卓然而立,正是天雲宗的內門弟子云奕與雲隱。

二人皆是一身宗門制式的月白道袍,衣料是用上等冰蠶絲織就,輕盈卻不透風,衣襬處用銀線繡著流雲紋,行走間紋絡彷彿活了過來,自帶大宗門弟子的清貴氣度。

雲奕身姿挺拔,面容溫潤,腰間懸著一枚刻著天雲宗徽記的玉佩,墨髮用一根白玉簪束起,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沉穩謙和的氣質。

而他身側的雲隱,則多了幾分少年人的跳脫。同樣的月白道袍,他卻故意將領口鬆開些許,指尖繞著一縷淡青色的靈力,百無聊賴地在半空畫著圈,那靈力圈時而化作飛鳥,時而化作游魚,靈動至極。

直到秦府的朱漆大門“吱呀”一聲開啟,秦少江弓著身子,滿臉堆笑地迎了出來,雲隱才收斂了玩鬧的姿態,指尖的靈力悄然散去。

秦少江今日穿了一身藏青色的錦袍,腰間繫著玉帶,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露出一副謙卑的笑容。他快步走到二人面前,拱手作揖,聲音裡滿是恭敬:“二位仙長駕臨,真是讓秦家蓬蓽生輝!快請進,快請進!”

雲奕微微頷首,率先邁步而入,雲隱則慢悠悠地跟在身後,目光隨意地掃過秦府的亭臺樓閣,眼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三人進了正廳,侍女們捧著雕花木盤奉上靈茶,便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廳內只餘下他們三人。

雲奕端起茶盞,指尖輕觸微涼的杯壁,杯口漂浮的水汽中蘊含著絲絲縷縷的精純靈氣,倒是上好的上品靈茶。

他抬眼看向秦少江,溫和的目光落在對方身上,聲音溫潤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秦宗主不必多禮。宗門內幾位長老已經醒轉,齊長老欲帶我等返回宗門,故而特意命我二人前來,詢問秦瑤師妹何時可以結束試煉,隨我們一同回去。”

秦少江心中一緊,面上卻依舊是那副謙卑的模樣。他連忙放下手中的茶盞,躬身道:“勞煩各位長老惦記我家小輩,只是這家族試煉地,乃是秦家祖傳的秘境,開啟之時便有天定之規。一旦進入,需等秘境才會自行開啟,屆時裡面的小輩才能出來。”

雲隱瞬間蹙起了眉,少年人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耐,“那可有其他辦法能提前開啟秘境?”

秦少江心中咯噔一下,暗道這兩個天雲宗弟子果然不好糊弄。但他面上卻絲毫不顯,反而嘆了口氣,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神情:“二位仙長有所不知,這秘境並非我能掌控。別說提前開啟,就連我想佈下監察陣法,檢視裡面的情況,都做不到。甚至連我這個族長,都沒有強行探入秘境的能力啊。”

他頓了頓,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不過,雖然不能從外部主動開啟,但每名進入秘境的弟子,都會得到一枚傳送玉牌。若是在裡面遇到性命之憂,只需捏碎玉牌,便能立刻傳送出來。”

說著,他攤了攤手,一臉無奈,“只是這試煉地也是一份機緣,若非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恐怕沒有弟子願意輕易捏碎玉牌,放棄這來之不易的機緣。”

這話倒是半分不假,捏碎玉牌能傳送出來的規矩,每個秦家弟子都知道,稍微一打聽便能證實,秦少江自然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撒謊。

只是,他給秦瑤的那枚玉牌,早已被他動了手腳。不到一年的時間,那玉牌就算捏碎了,也不過是塊廢石,根本不可能將人傳送出來。

秦少江心中暗喜,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愁苦的模樣,彷彿真的在為秦瑤的安危擔憂。

雲奕微微頷首,似乎是相信了他的話。他放下茶盞,語氣依舊謙遜:“既然試煉地的關閉時間由天定,那不知秦宗主可否告知,這秘境會封閉多久?”

“一年。”

秦少江連忙道,心中鬆了一口氣,“只要滿了一年,秘境定會自行開啟,瑤兒屆時定能平安出來!”

“一年?!”

雲隱驚得眼睛都瞪大了,聲音陡然拔高,顯然是無法接受這個結果。他剛要發作,卻被雲奕一個眼神制止了。

一年時間對於修煉來說不過眨眼,但是對於這種秘境試煉的地方,一年確是有些久了。

雲奕站起身,對著秦少江微微拱手,姿態謙和卻不失大宗門弟子的氣度:“既然如此,那我二人便回去向齊焰長老覆命。秦宗主,若是秦瑤師妹提前出來,還望你能派人及時告知我等,如今秦瑤也是天雲宗的弟子,自然還是要早些回宗門。”

這話軟中帶硬,明面上是請求,實則是警告。

秦少江心中一凜,連忙躬身應道:“自然,自然!瑤兒定能平安出來,屆時我定第一時間派人通知二位仙長!”

雲奕見再問不出什麼,便與雲隱一同轉身告辭。

看著二人的背影消失在朱漆大門外,秦少江臉上的謙卑笑容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鷙。他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秦瑤,別怪我心狠。”

他在心中冷冷暗道,“我也是沒辦法。”

秦瓊走了,原本以為有秦瑤在,秦家的丹藥供應可以和往常一樣。哪想到秦瑤自小不在秦家長大,對秦家的歸屬感幾乎沒有。

而秦四娘,也就是秦瑤的母親,如今也已和離離開秦家,成了城主府那邊的人,再也無法為秦家提供任何幫助。

所以秦瑤雖然成了天雲宗弟子,但想必也未必會對秦家招撫一二。

煉丹師本就鳳毛麟角,秦家一下子損失了兩位,原本與其他家族維持的微妙平衡,瞬間被打破。

若是沒有足夠的丹藥支撐,秦家的地位必將一落千丈。

好在,秦瑤回來了,還趕上了試煉地開啟。秦少江這才動了歪心思,藉著試煉的名頭,將秦瑤困在了秘境之中,還特意將她安排到了煉丹試煉處。

那枚被動了手腳的玉牌,便是他無意為之。

只要秦瑤被困在裡面一年,被迫為秦家煉製足夠多的丹藥,那麼就算一年後她離開,秦家也有足夠的時間去尋找新的煉丹師,不至於一下子落後其他家族太多。

至於一年後,如何解釋玉牌失效的問題?

秦少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到時候,怎麼說,還不是由他這個秦家族長說了算?

……

雲奕與雲隱離開秦府後,便迅速返回了城主府。

城主府的大廳內,齊焰長老正端坐在主位上。他一身玄色道袍,衣料上用金線繡著雷霆紋,面容冷峻,眉眼間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周身散發的淡淡威壓,讓廳內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

見二人回來,齊焰抬了抬眼,沉聲道:“情況如何?”

雲奕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聲音沉穩:“回長老,秦少江稱試煉地的關閉時間由秘境自身判定,他無法控制,也沒有能力開啟監察陣法。他還說,秘境會封閉一年,一年後才會自行開啟。”

“那秦少江說話時眼神閃爍,言辭間頗有隱瞞,定有古怪!”

雲隱在一旁補充道,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只是我們沒有證據,無法拆穿他的謊言。”

齊焰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指尖在楠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清脆聲響。那聲響在寂靜的大廳內迴盪,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一年時間……確實有些長了。”

難道秦家知道了什麼?

他沉聲道,心中暗忖。一年時間,足夠秦家做很多事情了。只是,他不能強行開啟試煉地,否則便會暴露天雲宗對秦瑤的特殊關注,反而不好。

就在這時,一名弟子匆匆走了進來,躬身行禮道:“長老,林風、楚浩然、謝瑩三位長老已經醒了!”

齊焰的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沉聲道:“快請他們進來!”

片刻後,三位身著同樣玄色道袍的長老緩步走了進來。他們的氣色雖有些蒼白,顯然是剛從重傷中醒來,但精神卻還算不錯。

見到齊焰,三人連忙躬身行禮:“見過齊焰長老。”

“三位不必多禮。”

齊焰抬手示意他們起身,靈力掃過幾位長老,知道已然無礙,沉聲道:“這裡事情已經處理完了,幾位既然已經醒來,煩請三位先帶著雲奕和雲隱先回天雲宗,告知宗主這裡的情況,順便處理宗內的一些事務。”

林風長老點了點頭,沉聲道:“您不和我們一起回去嗎?”

“秦瑤進了秦家的試煉地,短時間不會結束,而她又不識得回宗門的路,況且兩地相隔甚遠,沒有飛舟,她可是回不了宗門。”

雲奕上前一步:“齊老,我可否和您一起等?”

“不必,宗主還有別的任務交於你。你們先回宗門吧。”

雲奕不敢多言,只得跟著長老一起離開。

雲奕走到門口時,腳步微微一頓,嘴唇輕輕啟合,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他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齊焰的背影,便跟著三位長老一同離去。

屋內再次恢復了寂靜。

齊焰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沉吟片刻。隨後,他抬手捏了個法訣,一道無形的傳音便朝著天雲宗的方向飛去。

不多時,他便收到了宗主雲飛雪的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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