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八百里黃風嶺(4k)(1 / 1)
“哎呀!哎呀!”
高太公連連跺腳。
讓村民都看見自家女婿是個妖怪,還是頭醜陋的豬妖,這臉算是丟到姥姥家了。
而這還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問題還是豬剛鬣該如何處理。
“翠蘭,快快進屋,躲這妖怪一時,爹孃給你去想辦法!”
高太公一把拉過泫然欲泣的高翠蘭,想把她鎖在屋子裡躲躲。
再看那豬剛鬣。
坐起身子,擺了擺腦袋,眉頭一皺。
見自己媳婦被老丈人和丈母孃推搡著進屋,豬剛鬣只好化作一團黑煙,眨眼間便將翠蘭擄走。
“岳父岳母,小婿將娘子帶去了!”
豬剛鬣催動火光遁神通,帶著翠蘭向後宅門行去。就在這關鍵時刻,原本被嚇倒在地上的孫悟空猛然起身,大喝一聲:“妖怪,哪裡逃!”
旋即伸手朝豬剛鬣身後抓去。
豬剛鬣本不打算理會孫悟空這毛臉雷公嘴的猴子。
但令他心驚不已的是,孫悟空這隨手一抓,看上去離的很遠,可還是抓到了他的腳上。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孫悟空只是對著他抓了一抓,隨後立刻收手。
但豬剛鬣已經感受到了孫悟空的道行深厚。
不是普通人!
而且修為還不低!
“小和尚,此事與你無關,莫要將自己搭了進去!”
聽到豬剛鬣的話後,孫悟空嘿嘿一笑,拔出金箍棒與豬剛鬣戰成一團。
方過了幾個回合,豬剛鬣便覺不敵,那腿腳發軟,幾欲先逃。
“你到底是何人?”
“我乃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孫悟空,你這豬頭可認得我?”
那豬妖聽聞此名,連忙使出法術遁走,行者將臉一抹,喝道:“豬頭,哪裡走!”
此言一出,慌得豬剛鬣手麻腳軟,嘩啦一聲,掙破了衣服,化狂風脫身而去。
行者急上前,掣鐵棒,望風打了一下。
那怪化萬道火光,徑轉本山而去。
行者又在其後駕雲,隨後趕來,叫聲:“妖怪哪裡走!你若上天,我就趕到鬥牛宮!你若入地,我就追至枉死獄!”
卻說那怪的火光前走,大聖緊隨其後跟來。
行者喝一聲道:“豬頭!你是那裡來的妖怪?你有甚麼本事,實實供來,饒你性命!”
豬剛鬣自知不敵,只好道:“自小生來心性拙,貪閒愛懶無休歇。不曾養性與修真,渾沌迷心熬日月。忽然閒裡遇真仙,就把寒溫坐下說。
勸我回心莫墮凡,傷生造下無邊業。放生遭貶出天關,福陵山下圖家業。我因有罪錯投胎,
俗名喚做豬剛鬣。”
孫悟空聞言恍然,道:“你這廝原來正是那天蓬水神,我道是哪個,既當年闖了禍,如今怎又不知悔改,到此來害人?”
豬剛鬣又是好一通解釋,只道自己是觀音菩薩送至此處,要等那取經人。
行者聞言這才將其放過。
又警告道:“莫要妄動,只等見我師父,果有真心,方才放你。”
隨後,一猴一豬到了莊前。
行者揪著他的大耳道:“你看那廳堂上端坐的是誰?正是我師父。”
那怪走上前,雙膝跪下,揹著手,對三藏叩頭,高叫道:“師父,弟子失迎。早知是師父住在我丈人家,我就來拜接,怎麼又受到許多周折?”
唐僧驚道:“悟空,你怎麼降得他來拜我?”
行者才放了手,拿釘鈀柄兒打著,喝道:“呆子!你來說。”
豬剛鬣這才把菩薩勸善事情,細細陳述了一遍。
唐僧大喜,讓豬剛鬣又與行者拜了,以其為兄,遂稱行者為師兄。
三藏道:“既你今日從吾善果,要做徒弟,我便與你起個法名,早晚好呼喚,你看如何?”他道:“師父,我是菩薩已與我摩頂受戒,起了法名,叫做豬悟能也。”
三藏於是笑道:“好,好!你師兄叫做悟空,你叫做悟能,都是我法門中的宗派。”
············
再看另一邊。
現場一片狼藉。
桌椅傾翻,還沒吃完的湯菜灑了一地。
先前那些看熱鬧的吃瓜群眾也早早便散去了。
孫悟空先發制人道:“高太公,你莊上養了這麼只妖怪,先前為何不同俺老孫說?”
“這······”
高太公茫然無措,不知如何回答。
這和尚不是已將妖怪給降服了?
為何現在卻要反過來責難他?
“高太公,我兩大錠白銀全給你了,你就是這麼招待我的?既如此,銀子還我吧,俺老孫要上路了。”
見自己莊子被鬧成了這樣,這和尚還在找自己要銀子,高太公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府上出現這種情況,我也從未預料,如今我女婿已經被你帶走,你給的銀子我已經拿去置辦了酒席,你這猴子還想怎樣?”
“你的遭遇,說到底是你自己的事情,與俺老孫作何關係?把銀子快快還來便是。”
孫悟空臉不紅心不跳,好像完全忘記了自己給高太公的只是黃泥捏成的假銀子。
高太公皺了皺眉,剛要開口說些什麼,高夫人在一旁扯了扯他的衣角。
看她眼神,大概是在提醒高太公。
這猴子不是一般人,能降服妖怪,有些神通,不要和他一般計較。
理解自家夫人意思後,高太公嘆了口氣,但還是捨不得將吞進去的銀子又吐出來,於是道:
“這樣吧,我給你些上路的盤纏,你也莫要繼續糾纏了。”
說罷,他拿出兩張錢砂遞了過去。
孫悟空見狀假意不滿,嘖了嘖舌,十分勉強的收下。
其實內心已經開始憋笑了。
他要的就是這些。
真把那幾坨黃泥退還給他,孫悟空恐怕還不會樂意。
“高老爺子自己保重,我們師徒上路了有緣再見。”
豬八戒也在一旁道:“若取經不成,我再回來同高小姐成親。”
“呸,你這呆子,瞎說什麼?”
目送師徒幾人離開後,高太公仍在不斷嘆氣。
對他而言,現在唯一的安慰,就只有手上端著的這個木箱子了。
裡面放著一些小額的錢砂,還有孫悟空先前拿來的那兩錠白銀。
他又朝豬妖之前所住的後房處看了一眼。
“罷罷罷,得了這些銀子,雖丟了臉面也是沒辦法的事,女兒的名聲丟了,大不了不嫁人了便是。”
正想著,卻聽高夫人在一旁驚叫了一聲。
“銀子!銀子沒了!”
“什麼有了沒了的,咋呼個什麼勁?”
高太公心情本就不太好,被自家夫人這麼一驚,手上木盒子差點沒掉到地上,所以口氣也就重了點。
本以為高夫人是因為丟了錢砂在那裡大呼小叫,高太公還心說幾張錢砂,至於如此嗎?
可當他看清木盒裡的東西后,表現的卻比高夫人還要失態。
他直接跌倒在了地上。
盒子裡除了那些錢砂,什麼也沒有。
不對。
準確來說,盒子裡還有兩團烏泥。
好好的銀子,白花花的銀子,上一刻還在盒子裡,下一刻怎麼就不見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真是見了活鬼!
所謂屋漏偏逢連夜雨。
背運的事一件趕著一件來。
“我的銀子!”
想到今日自家招至的災禍。
高太公頹然的坐在地上,完全不顧自己長者的形象,大聲哀嚎起來。
············
另一邊。
卻說陸明帶著陸元乾來到黃花觀中,見了百眼魔君。
陸明與百眼魔君許久未見,可謂是久別重逢。
百眼魔君對於陸明的到來也很欣喜,屬實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又看向陸明身後的陸元乾,問道:“那這位是······”
陸元乾也很懂事,不等陸明開口,他便主動上前,拱手道:“陸明是我的祖父,久聞魔君大名,這次特地來同我的祖父一起拜訪前輩。”
百眼魔君先是上下打量陸元乾,讚歎道:“真可謂是英雄出少年,有你祖父當年的風範了。”
隨後,他又看向陸明本人,一時之間更為訝然:“幾十年不見,陸兄竟然已至玄仙境界······嘖嘖,雖然我當年就很看好你,但不得不說,陸兄你這修行的速度還是大大超出了我的想象。”
陸明擺了擺手,表示不值一提:“算不上什麼,倒是你,百眼道長,我這點道行怎能與你相比?”
這話倒不是陸明胡亂吹捧。
百眼魔君這些年得了機緣,境界與實力的提升可謂相當誇張。
要不然之後在西行路上,也沒本錢和孫悟空扳手腕。
更不用說之前陸明的出現讓百眼魔君得到了一份天大的機緣,如今在這下界早已算得上是一方大佬。
百眼魔君將二人請進屋子,相敘一番,皆是歡喜不提。
“如此,元乾你就跟著百眼魔君好好修行,待你突破瓶頸,我再帶你回去。”
“好的,祖父。”
交代一番後,陸明與百眼魔君告別,又到相近的盤絲洞中與七位蜘蛛精調笑了一番,這才駕雲離去,做好之後安排後,繼續觀師徒幾人西行。
············
卻說《多心經》中有言。
“法本從心生,還是從心滅。生滅盡系誰,請君自辨別。
既然皆己心,何用別人說。只須下苦功,扭出鐵中血。
絨繩著鼻穿,挽定虛空結。拴在無為樹,不使他顛劣。
莫認賊為子,心法都忘絕。休教他瞞我,一拳先打徹。
現心亦無心,現法法也輟。人牛不見時,碧天光皎潔。
秋月一般圓,彼此難分別。”
此言說的乃是四重境界,分別是心為根本、自修自證、破妄歸真、空明一體。
在西行路上,那玄奘長老開啟了門戶,常念常存,一點靈光自透。
這日師徒幾人正行時,忽然天晚,又見山路旁邊有一村舍。三藏道:“悟空,你看那日落西山之處,道旁有一人家,我們且借宿一宵,明日再走。”
八戒道:“師父說得是。我老豬也有些餓了,且到人家化些齋吃,才有力氣好挑行李,大師兄,你待如何?”
幾人走了不知多遠路程,忽遇一老者,那老者看上去年邁,有八九十歲年紀,攔下路道:“幾位可是取經人?聽老朽一句勸,莫要再前行。”
孫悟空跳將出來:“你又是何人,為何無故阻撓我等?”
老者忙解釋道:“倒不是阻撓,只是道中艱澀難行。我們這向西去,只有三十里遠近,有一座山,叫做八百里黃風嶺,那山中多有妖怪。”
孫悟空見這老者如此說,只揮手笑言:“無妨,何足掛齒,俺老孫也算有些神通,這路途艱難倒也還行得。”
取經人在老者家中借宿一宿,翌日一早,行者牽好馬匹,和唐僧八戒上路。
又走了半日,那老者所言果然非虛,眼前出現一座高山,不似人力可跨。
行者使出白日望千里,兇吉曉得是的神通,向著那山遠處望去,真是好生兇險。
有詞贊曰:“高的是山,峻的是嶺,陡的是崖,深的是壑,響的是泉,鮮的是花。那山高不高,頂上接青霄。這澗深不深,底中見地府。山前面有骨都都白雲,屹嶝嶝怪石,說不盡千丈萬丈挾魂崖。崖後有彎彎曲曲藏龍洞,洞中有叮叮噹噹滴水巖。”
唐僧見狀大驚,幾欲跌下馬來。
八戒也跟在後面哀嘆連連。
“大師兄,這可如何是好?要是這山過不得,我們不妨分了行李,各自返程!”
孫悟空又道:“不止如此,這山後有八百里黃沙,能遮天地暗,敢叫鬼神愁,常人怕是過不得。”
“這可如何是好?”
孫悟空嘿嘿一笑道:“師父,先前俺老孫不就說了,只管教他千難萬難,我自有神通手段應對。”
幾人正說話間,卻見山坡下忽的跳出一隻斑斕猛虎。
慌得那三藏坐不穩馬背,翻根頭跌下白馬,斜倚在了路旁,魂飛魄散,膽戰心驚。
八戒初入取經隊伍,自然要好好表現一番,丟了行李,掣釘鈀,不讓行者走上前,大喝一聲道:“業畜!那裡走!”
那隻虎不躲不避,直挺挺站將起來,把那前左爪輪起,摳住自家的胸膛,往下一抓,嘩啦一聲,把皮剝了下來,站立在道旁,似個妖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