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二十年前的學生(1 / 1)
“我想起來了!”
記憶裡的那個瘦小的男孩終於和眼前這個中年男人重合了。
戴耀輝指著他身邊的一群人笑著說:“當年老師不收我,但是我憑著自己的能力依舊在參與國寶修復。
這些都是我的學生們。”
霍世昌笑笑沒有說話。
從二十年前開始,他就不看好這個戴耀輝,現在依舊如此。
可戴耀輝似乎想要從霍世昌的嘴裡聽到些後悔或誇獎之類的話。
見到霍世昌一直眯著眼睛不語,他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了。
他雖然錯失了在故宮工作的機會,但是他現在也是文物修復專業的教授了。
桃李滿天下的他,又怎麼能接受霍世昌幾十年如一日的輕視呢。
“戴教授好!”
身後一群年輕人走過來,紛紛和戴耀輝打著招呼。
一個眼尖的人發現和戴耀輝說話的人,就是剛才對他們修補的文物評頭論足的人。
仗著自己的老師在此,那人的膽子也大了起來。
“這位老先生是?”
即使不知道霍世昌的身份,對於一個長輩最基本的尊重也是該有的。
可這個出頭的學生好像篤定了霍世昌不是什麼重要的人物,說話的態度也不是很好。
甚至有些高傲。
文物展上人多,見到這裡聚集了一群人,會場的工作人員趕緊跑了過來。
今天來的都是重要人物,還有那麼多記者,哪裡能讓他們鬧起來!
在文物展上的工作人員事先一人發了一份資料。
來人的照片、姓名、工作履歷都在上面。
一來是防止他們得罪人,二來是接待的時候能迅速叫出人名,增加工作效率。
看見霍世昌的臉,工作人員趕緊堆起笑容。
“霍老,您怎麼一個人過來了,那邊有專門給您配的工作人員,快跟我來吧!”
這可是特別邀請參展的人物,怎麼就跑到這邊來了!也不知道門口接待的到底是誰,居然能出那麼大的岔子!
霍世昌無所謂的擺擺手:“帶著我乾兒子隨便逛逛,哪就需要接待了!”
那個出頭的學生一見工作人員的態度,馬上就知道自己可能得罪人了。
可是他又不願意低頭,只能尷尬地笑一笑,站在一邊假裝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乾爹,咱們去那邊吧!您不是說想以前的老同事了嗎?”
夏魯航也不想在這樣的氣氛裡待著。
這個戴耀輝看著就像個斯文敗類,他一句話都不想和這樣的人多說。
“好,咱們過去!”
霍世昌的心裡也有些厭煩這樣的場面,他拍拍夏魯航的手背,跟他有說有笑地和工作人員去老同事那邊敘舊去了。
剛走了幾步路,就聽身後的人小聲嘀咕一句。
“什麼玩意,仗著自己年齡大就信口胡說!
還批判我的手藝不好!戴教授,這樣的老師,幸虧您沒跟著。”
戴耀輝推了一下滑落的眼鏡,假裝怪罪的語氣訓斥了一下這個學生。
“怎麼說話的!霍老師可是故宮的文物修復師,你們學一輩子也學不到霍老師的手藝。
這樣的話以後不許說了!”
學生有些不服,戴耀輝居然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這樣的話!
但是在這樣的場合,他也不敢在多說,只能暗自握緊了拳頭,記下這個恥辱。
見到老同事的霍世昌馬上變了個人,和他們聊起了幾十年前的往事。
夏魯航聽著這些家常有些無聊,就悄悄的離開了這邊。
自己繼續去看文物去了。
眼前的每一件文物都與自己曾經的主人深埋在地下成白上千年,如今終於破土而出,見到了新的時代。
雖然被關在玻璃櫃裡,但是也不妨礙它們訴說著自己的故事。
“這不是霍老的乾兒子嗎?怎麼?被趕出來了?”
正在聚精會神看著這些文物的夏魯航,身後響起了令人生厭的聲音。
美好的心情瞬間跌入谷底。
夏魯航掃了一眼幾個人,轉身就要去反方向。
一直找茬的學生並不準備讓路,反而還堵住了他。
“借過一下。”
夏魯航換了個方向走兩步,淡淡地開口。
心中即使有再多的不滿,他也知道他現在代表的是霍世昌的臉面。
不能隨意開口。
況且他們並不相識,沒必要鬧得不愉快。
“還真跟你那個乾爹一樣目中無人!我就問問你,我的手藝怎麼不好了!容他那麼詆譭我!”
這話他聽明白了!
原來他就是修復這批文物的人,怪不得從開始就一直對他們充滿怨氣。
夏魯航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淡然道。
“不好意思,我不懂這些。
我只能看出來這修補地痕跡明顯。
但是真正用心修補的文物,修的是它的底蘊,補的是它的歲月痕跡。
而不是隨隨便便拼湊一次就叫修補。”
夏魯航的話一出,馬上就昇華了文物修補師這個職業。
會場裡突然安靜下來,馬上又響起了鼓掌的聲音。
掌聲從一個人的喝彩,變成了一群人的歡呼。
不少人紛紛對他豎起了大拇指。
學生的臉也從紅到白,最後黑著臉,咬牙切齒。
“你說的好聽!你會修補文物嗎?
你知道這一件物品我們要經過多少個日日夜夜嗎?”
面對質疑,夏魯航依舊平靜。
“誰又不是呢?我乾爹曾經也是這樣一位偉人,不依舊被你們在背後嚼舌根詆譭嗎?”
被戳到了痛處,學生的臉再一次蒼白起來。
“杜赫軒,你在做什麼!”
戴耀輝本來放縱自己的學生去鬧點小事,給他掙點面子。
沒想到這個學生是個傻子,被人兩三句話就牽著鼻子走。
他只能站出來,免得讓人覺得是他這個老師做的不合格。
“戴老師……”
杜赫軒急了,他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燙,周圍的人都在對他指指點點。
本來以為戴耀輝會繼續訓斥他,戴耀輝卻四兩撥千斤的把話題轉移到了夏魯航的身上。
“你既然是霍老師的乾兒子,又對文物瞭解透徹,肯定得到了霍老師的真傳吧!
不如抽空到上京大學來,讓我們也瞻仰一下你的手藝?”
杜赫軒馬上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瘋狂的點頭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