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句句屬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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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仵作把黃家母子的屍體在臨時搭建的停屍房中驗屍後確認屬於他殺而不是先前所說的自殺。

“是我疏忽大意了。”方宣明聽他說完結論,臉色有些陰暗,“當時被羅海坤在外面攪局,我以為屋中會有什麼蹊蹺,誰知道進去看到的就是上吊的兩人,加上鄰居花三孃的證詞,我真的沒有想到花善會因為銀子殺害了鄰居。”

“花善抓到了嗎?”邢仵作面無表情地問道,他的灼傷沒有完全恢復,手臂上還裹著厚厚的紗布,不過停屍房的焦屍要處理,他等不及要開工。

“有人去抓他了。”

“是救我出火場的那位聞公子?”

“是,花三娘給了兩個地方,他只看一眼就說知道應該去哪裡,最多天黑前就會趕回來。”方宣明看著臨時停屍房的門,“黃五郎還沒有回來,黃氏母子的屍體該如何安置?”

“留下那麼一大筆銀子又不告訴緣由,的確容易讓人產生誤會。”邢仵作又問道,“這一次能確定證人花三孃的話句句屬實嗎?”

“她被聞現嚇得連八輩子祖宗的名字都要交代出來了。”

邢仵作的眉毛動了動:“大人如何處置她了?”

“暫時收押在牢裡,等花善捉拿歸案。”方宣明剛來宋城縣當縣丞的時候,井九老米幾個對他也是各種不服,只有邢仵作認定他能夠當好這個父母官,才讓其他人老實下來。

不知道為什麼,衙門裡的其他人對邢仵作都有些畏懼,或許是他和屍體打交道久了,大家對接觸生死的人有了敬畏之心。

“我很久沒有好好開工幹活了,大人是不是最近看我太閒得慌,一下子找了大堆的屍體給我?”

方宣明眼睛瞪大看著邢仵作:“你要是一直沒活幹,我才要謝天謝地。”

“手生疏了,驗一個脖子勒痕用了大半個時辰。”

“很快了,很快了,誰不知道宋城縣的邢仵作是方圓百里最好的仵作。”

“大人,那幾具焦屍雖然燒得面目全非,還是有些依據可查的。剛才驗了母子兩具屍首後,我有個新的發現,大人要不要聽?”

“邢仵作快說就是。”

“剩下的五具焦屍中,有一句據說是那位暫住在衙門裡白姑娘的父親,我已經另行安放了,另外四具中有一具的顱骨長得和別人不太一樣。”邢仵作用手按了一下自己的顱骨,“這人的顱骨比尋常人要寬大,右上角還有個鼓起。”

“顱骨不同有什麼講究嗎?可以查出這具屍體的身份?”

“顱骨不同就是長相的問題,對身體沒有多大的影響,我是先記了下來,直到剛才驗屍的時候發現那具孩子的屍骨,顱骨也是相同的異常,連那塊鼓起都一模一樣。”邢仵作的話剛說完,方宣明已經蹭地站了起來。

“這種相似的機率高不高!”

“不算高,但是遺傳的話就十有八九了。”

方宣明懂得邢仵作特意說出這個發現點了:“要是屬於遺傳,那麼焦屍就有可能是黃五郎。”

“可能性很大。”

“黃五郎是個工匠。”

“大人不應該再問問究竟是做什麼的工匠?”

“問了花三娘,她也說不清楚,只說黃五郎做活都是外出,從來不在家中做事,她曾經問過黃家娘子一次,她也說是黃家祖傳的手藝就再沒有多的線索了。”

“白姑娘的父親是個石刻工匠。”

“黃五郎或許也是相同的手藝。”方宣明感覺到腦袋裡兩條本來好像根本風馬牛不相及的線,突然碰撞在了一起,而且順利地連上了。

“等那位公子回來,他應該能夠再繼續幫大人好好分析一下這種可能性。”

“邢仵作,你趕緊再查,再查那些焦屍有沒有其他的特點,我事先沓下的指印,只有六指的那個先驗屍。”

邢仵作得了命令,趕緊回停屍房做事去了。

方宣明本來覺得聞現說天黑之前必定回來,時間不會很長,這會兒得到了重要的線索,對他來說時間就過得非常慢,他在屋子裡兜了幾個圈,依然不得要領,耳邊聽到一聲輕輕的咳嗽聲。

他的心口拍子一亂,停下腳步抬頭看去,果然是白田田站在那裡,一雙妙目眨也不眨地看著他:“大人是遇到什麼難解的事了嗎?”

“三羽道長不是說要另外給你抓藥,你怎麼又出來了?”

“道長親自去抓藥了,我出來走走見大人胡亂地在轉圈圈,鞋底都快走禿嚕皮了。”白田田的臉色蒼白又身形纖細,總讓人見著她忍不住想要攙扶一把。

方宣明伸出手去才意識到不該這樣又趕緊把手收回來,背到了身後,在聞現沒有回來確認這個新發現之前,方宣明沒打算在白田田面前透露,以免讓她空歡喜一場。

“這不是差點誤判了一樁案子,正在推翻重新判定,有些焦躁了。”

“那位和大人同進同出的公子呢?”

“他去幫忙抓疑犯了。”方宣明想到她住的那間屋子和羅海坤住的那間離得很近,關心地又問道,“有沒有人吵到你,你也知道衙門裡雜亂,什麼人都有。”

白田田搖了搖頭道:“沒有人吵到我,只有個瞎子在屋門前溜達過兩次,我隔著門見他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他不是疑犯,也不是壞人,就是暫時住在這裡。”

“和我是一樣的嗎?”

“也不一樣,他算是來監督我的。”方宣明說到這裡,低頭苦笑了一下,剛才說兩句輕鬆話打破眼前的尷尬,就聽到不遠處傳來殺豬似的慘叫聲,叫了三四聲又安靜了。

白田田也聽到了,有些緊張地看向他,彷彿在問是怎麼回事?

方宣明的眼睛卻是一亮:“你先回屋去,應該是聞現抓了嫌疑人回來了,我先去看看。”

白田田沒有一句多餘的話,行了個禮就乖巧地退開了。

方宣明拔腿就往外面跑,那種慘叫聲再次響起,聞現在旁邊冷眼看著花善演戲,花善以為自己的叫聲能引來旁人的注目,到時候他就可以大喊冤枉,擺脫這個手段相當厲害的年輕人。

誰知道他喊了幾次,別說有人上前來多問一句,連多看一眼的人也沒有,好像他突然變成了個透明人,大夥兒都當他不存在了。

這又是怎麼回事!

“你們查出來了。”羅海坤摸索著出現,站在五六步開外的地方,“方大人一心以為自己當個父母官無往不利,卻不知錯判了這一件案子就能讓他丟了腦袋上的烏紗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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