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罪加一等(1 / 1)
到了這個時候,對面的方聞兩人反而不心急,等著花三娘慢慢說出真相。
花三孃的丈夫叫做花善,雖然名字裡有一個善字,卻是個脾氣暴戾的男人,他在外時多半一張笑眯眯的臉,在三娘眼裡就是個惡魔。
嫁過來沒幾天好日子,她是吃盡了苦頭,身上更是舊傷沒好又添了新傷,花善還威脅她不許對任何人說起,否則就要活活打死她。
看著花善的一雙眼,三娘知道這個男人真的會下狠手。
她羨慕住在隔壁的黃家娘子,雖然生了個病孩子,黃五郎從來沒有一點兒嫌棄的樣子,只要回家就會把在外頭賺的銀子交給娘子,平時黃家安安靜靜,只要五郎在家,就是一片歡聲笑語。
漸漸的,黃五郎回來的時間越來越少,在外面的時間越來越長。
黃家娘子心裡頭擔心,在她面前透露過幾次。
花三娘暗暗歡喜,有些壞心眼地想著黃五郎一定是在外面有了其他的女人,可她隱隱地又盼著五郎回來,讓她能相信這世間還是有真正相愛相守的夫妻。
那天黃家娘子在屋中哭得傷心,連院門都沒有關,她摸著門進去試探著問出了什麼事。
花三娘看到了桌上的銀兩,本來是裝在一個錦囊中,錦半開,銀子滾了出來,她的眼睛直了,她沒見過一下子這樣多的銀子,少說也有一百兩。
黃家娘子見著三娘哭得更傷心,說是五郎剛回來過,把這一包銀子放在家中,連熱茶也沒來得及喝上一口,說走就走,連她追著出去問五郎這次又要去哪裡去多久,五郎非但沒有回答,還有些不耐煩地把她的手給掰開了。
花三娘轉了轉眼珠,故意長吁短嘆問五郎是不是再也不回來了,這是給她的安置?
黃家娘子答不上來,孩子又在裡屋哭著喊孃親,她只得先回屋去哄孩子了。
花三娘又多看了桌上的銀子一眼,也回家去了。
到了家,她給花善說了這事,花善正在喝酒,聽到她說黃家娘子手裡至少有一百兩銀子,差點連口水都流出來了。
花三娘有些不安,連忙說去給他炒兩個菜,想把這事給抹過去了。
這一晚,她睡得迷迷糊糊被人搖醒,迷糊地睜開眼見到花善臉色嚇人地站在窗邊,陰測測地看著自己,差點尖聲驚叫起來,被花善一把捂住了嘴。
她嚥了口水見到花善另一隻手提著的錦囊,認出正是在黃家桌上看到的。
“那娘們的力氣不小,發現了我,也是像你一樣要大喊大叫,我怎麼能讓她出聲就掐住了她的脖子。”花善邊說邊手底下使勁,三娘倒抽著氣,差點翻了白眼,他才鬆了手,“你只當什麼也不知道,黃五郎回來送銀子的事本來也沒有外人知道,等風頭過去了,我會好好對你,給你買首飾買新衣,再帶你搬去大屋住。”
花三娘哪裡敢反抗,剛才一頓掐就是給她的警告,要是她敢搖一下頭就追著黃家娘子去了。
花善把銀子藏好,讓她一起偷偷去黃家善後。
“到了那裡,我才知道他不但用繩子勒死了黃家娘子,又怕那病孩子見到他動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孩子也勒死了,兩條人命,他臉上一點悔意也沒有。”花三娘仰起頭看著房梁,“他在上面繫繩子,讓我幫忙一起把屍體抱上去掛好,又把屋子裡收拾乾淨,假裝是黃家娘子因為丈夫多日不歸家,心中悲憤,一時沒控制住情緒上吊尋了短見。”
“你就沒有想過要把他所做的報官嗎?”聞現對眼前這個女人再沒有一絲同情之心,“要是把他拿下,確認了罪行,你同樣可以擺脫他的。”
“我害怕,我害怕啊,我被他毒打的時候,誰來幫幫我!他要掐死我太容易了,我要活下去才行。”花三娘雙手捂住臉孔,“我知道的時候,黃氏母子都死了,我還能怎麼做!為兩個死人做什麼?”
“我前幾天對你說過,我會幫你解決你捱打的事,你也沒有想過黃氏母子死得有多冤屈?”方宣明想起案發來黃家收屍的時候,有人說是母子相殘,還大呼小叫的,多半也是花善搗的鬼。
大概花善也沒有想到,黃家娘子對羅海坤的一點恩惠,讓羅海坤看不得她冤死,另外又演了一齣戲,引出了欲蓋彌彰的花三娘,讓他起了疑心,直到花善再次對三娘下黑手,才瞭解到其中的真相。
“你幫我解決?你要是能幫我解決,我根本不用等到今天,你們這些男人都是一條心,嘴上說著不要打媳婦,也就是嘴上說說,安生兩天以後換來的是更變本加厲的毒打,這樣的日子,我受夠了。”
“你以為你手上有了他殺人的把柄,卻不知只要你幫了他,你就是同犯。”聞現不願意再看到花三娘冥頑不靈的嘴臉,“重新再給黃氏母子驗屍,確定是他殺後偽裝成自殺,另外通緝花善,務必要他繩之以法。”
花三娘瞪大眼睛看著聞現,顫著聲音問道:“同犯也要關大牢嗎?”
“當然要關,兩條無辜的性命,花善固然心狠手辣,你也沒差到哪裡去,你不但幫他掩飾罪行,還試圖用謊話來誤導官差辦案,罪加一等。”聞現一看花三娘張大嘴巴又要哭,立刻指住她的正面呵斥道,“你最好別再出聲,否則還能再給你加幾條罪名。”
方宣明無比敬佩地看到花三娘像是動作被定住了,果然不敢出聲。
對付這種人,好言好語根本就沒有任何的作用。
“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告訴我花善可能去了哪裡,要是因為你提供的線索抓到了人,那麼你的罪行可以減輕一部分。”聞現不給她任何迂迴考慮的時間,直接讓方宣明一同離開。
“我就派人過來抓她回衙門,料想她也餓不敢擅自逃走。”方宣明走出屋來才算是透了一口氣,“怎麼會是這樣,這案子一波三折,才算是查到了最後的真相。”
“還有沒查清的細節,黃五郎究竟去了哪裡?”
花三娘已經一頭從屋中撲出來,撲倒在聞現的腳下,嘶聲力竭地喊道:“我知道花善去了哪裡,我知道這狗東西藏到哪裡去了,我馬上就告訴你們,你們要減我的罪,要替我減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