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白日做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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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門外的聞現聽到這裡也是一臉意外,這個宋城縣難道真有什麼秘密,只得堂堂一個刺史,如此費工夫下苦心。

就連和方宣明相處幾年的老丁頭居然也是事先安插好的眼線。

方宣明渾然不知,聞現又看了一眼此時此刻他的神情,這個人啊,即便早知道還是會和老丁頭好好相處的。

儘管在這個幾乎展不開身的小地方,方宣明心中另有一片天地。

“你不記恨老丁頭?”羅海坤動作很快按住了方宣明的一隻手,有些詫異地說道,“你一點不激動。”

“他死的時候,我挺難過的,再說了老丁頭是元刺史的眼線又如何,他一沒有害我,二沒有害別人,只是做自己的分內之事,如今還丟了性命,我為什麼要恨他?”

“你還真是個奇怪的人。”

“我沒覺得,要是你肯告訴我宋城縣有什麼值得元刺史下這麼大的成本,我應該會激動點。”

“白日做夢。”

“我們可以是一條船上的同伴,你又不是惡人,我也不是壞蛋。”方宣明盯著羅海坤看了幾眼,“花三娘有幾句話說得不錯,你偶爾得了黃家娘子的恩惠就記在心上,可她還一直以為黃氏母子是因為她上吊死的。”

“這女人不積口德,因為自己過得不痛快就不想別人過得不痛快。”羅海坤突然側耳聽了聽問道,“這裡還有別人?”

“不就我和你,外頭是衙門,辦事的人走來走去很正常。”方宣明直接幫忙掩飾,羅海坤沒堅持問下去,他沉默了很久。

方宣明有耐心地等在一邊,沉默說明他內心有所掙扎,只要心理防線稍稍鬆開,就有突破口。

羅海坤嘆了口氣道:“那個黃家娘子是個好女人,說話很溫和,給我盛了好吃的,還是特意加了熱湯的,可惜好人不長命,她盼著男人回來是盼不到了。”

黃五郎外出是做什麼營生買賣的?方宣明心裡頭突然冒出這個問題,一直說五郎外出做活,回來的次數越來越少,做的是什麼活,沒人問沒人說。

他撂下羅海坤推門出來,聞現的反應很快已經閃避得遠遠,不讓羅海坤有其他的疑問。

“他又說了什麼,你臉色這麼難看?”

“沒,他就誇了黃家娘子兩句,我想著黃五郎或許是個突破口。你想啊,老丁頭死了,黃氏母子也死了,看起來像是自殺,其實背後都另有兇手,萬一是有牽連的呢,這個共同點在哪裡?“

聞現沒有回答他的話,抬眼看著他後面不遠處。

方宣明一轉頭見到白田田俏生生地倚門而立,一雙眼幽幽地也在看著他們。

“還有她的父親,再串一串?”

“黃五郎也是個工匠。”聞現說得很堅定。

“我們去找花三娘,現在就去。”

兩人馬不停蹄地跑到花三孃家中,家中房門緊鎖,不見一個人。

方宣明用力拍了幾下,毫無動靜:“不會是也出了意外吧,我們破門進去看看?”

“哪裡有這麼多意外,這門是從外面鎖住的,關得嚴絲合縫,就是外出了。”

“那要不要再等等?”

聞現低頭看一眼院門門縫:“至少幾天沒開過門了。”

“也就是說那天花三娘從衙門回家,他們就離開了。”方宣明後背一涼,一顆心往下沉,“要是花三娘還在裡頭,她男人反鎖了院門離開的呢?”

聞現聯想了一下這個可能:“你為什麼會這樣想?”

“花三孃的情況很不好。”

雖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在黃家娘子面前亂嚼舌根無中生有,也是出於嫉妒。

“能讓花三娘嫉妒到亂編出一大通謊話的黃五郎,怎麼會做出對不起妻子的事,我當時難道是被豬油蒙了心,以為兩口子心生嫌隙,加上有個久治不愈的病孩子,黃家娘子生無可戀才會尋死。”

方宣明情緒上來,一拳頭砸在院門上:“你要是不來,我還是隻井底之蛙,盤桓在宋城縣這麼小小的地盤自以為是,其實我什麼都不行!”

話沒說完,方宣明飛起一腳踹開了院門,隨著門板轟然倒地,他大步流星地走了進去。

反而是跟在他身後的聞現嘴角微微上揚,這個方宣明越來越有意思了。

再踹開房門,方宣明見到了橫倒在地上的花三娘,她應該也聽到了有人差點拆了半個家,掙扎著要靠近過來。

“真的在這裡啊。”聞現低聲說了一句。

“你先別動,我給你把繩索解開。”方宣明扯下花三娘口中的麻布,又替她把雙手的繩子解開。

花三娘蓬頭散發一臉的灰,本來已經絕望透頂,這時候明白自己獲救是死不了了,眼淚鼻涕一下子全出來了,哀嚎的聲音像是受傷的野獸,讓人有些心生不忍。

“你先哭,哭完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聞現向兩邊張望,見水缸都故意放幹了,這是存心要置人於死地。

他到後院打了一桶水來放在花三娘面前,她接過水瓢,邊哭邊喝水。

“是不是也要吃點東西,她應該餓了幾天。”方宣明聽她嗓子裡發出的聲響,無聲地嘆了口氣,“我去買幾個饅頭給她。”

“一個就夠了,餓了幾天一下子吃多了,容易出事。”

等方宣明走出去,花三娘漸漸止了哭聲,她見著聞現站在自己的正對面,一雙皮靴乾乾淨淨,她慢慢地抬起頭來,恍恍惚惚地說道:“是不是黃家娘子來索命了?”

“她不是自殺,孩子也不是。”聞現知道她的心結在哪裡,直接替她解開了。

花三娘把水瓢一扔,趴在地方哭得更大聲。

方宣明用最快的速度買了饅頭回來一看,徹底傻了眼:“她這是要招供?”

“人又不是她殺的,她只是在想要不要把兇手告訴我們?”聞現慢條斯理地說道,“別勸她,就讓她哭。”

花三娘哭夠了就問方宣明要饅頭,狼吞虎嚥地吃個精光後,眼睛裡重新有了光,她吃力地扶著桌子腿站起來,走到井臺邊給自己洗了個臉,再走了回來。

“他要殺了我,他真的要殺了我。”花三娘咬著牙道,“我以為我幫他掩飾了殺人的罪過,他以後不會打我,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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