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掛羊頭賣狗肉(1 / 1)
方宣明在燈光底下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大人這是特意為我著想,是要幫我嗎?”
“難道我是要害你嗎,我想害你的話,根本不用親自來這一趟。”元慶英顯然有些不耐煩,“案子上交後,你只當從來沒有發生過,好好在這裡當你的縣丞,百姓對你的風評不錯,我也很看好你。”
“那我該怎麼做?”
“你手裡目前查到的證據全部交給我,我能夠逗留的時間不多,最晚明天就會離開,你好好整理一下,送到松月小館來,我在那裡等你。”元慶英在這裡根本不願意多停留,但是羅海坤接近他,低聲地說了不少話。
等到方宣明從停屍房裡走出來,元慶英再次詢問道:“據說這次查案,有高手在背後幫你,此人是誰,你最好也一併告訴我,有些事不要讓不相干的人摻和進來,以免後患無窮。”
“那是我的表哥,他腦子比我靈活聰明,看我實在破不了案才幫忙一起想辦法的,要不我現在就讓表哥來見見大人?”方宣明越是越來勁,搓著雙手道,“表哥平日裡最喜歡結交達官貴人,要是知道元刺史願意見他,一定歡喜成個傻子。”
元慶英果然不喜歡這種,搖了搖頭道:“你的表哥不是官場中人,就不要把什麼都給他說了,這人也不用見了,我先回松月小館。”
羅海坤沒想到元慶英壓根沒有追查這一條線,他抿了抿嘴角,沒有堅持,跟在元慶英身後離開了縣衙。
方宣明一路把兩人送出大門,殷勤地重複著:“大人放心,證據很快整理妥當就送過來。”
“能讓我放心就好。”元慶英出了這道門,又恢復成平日冷冰冰的樣子。
方宣明的熱情在他們走遠後,一點一點收攏起來。
井九和三羽道長一起圍了上來:“剛才那個就是刺史?他怎麼會親自跑到這裡來,還是一個人?”
“他要帶什麼人,宋城縣中多少眼線還不夠他用的嗎,你們沒聽他說最晚明天一早就要離開,他不會讓別人知道他來過這裡的。”
“我們不是知道嗎?”井九傻愣愣地問道。
“我們知道有什麼用,我們又去和誰說?”方宣明有意無意地掃了一下肩膀,元慶英讓他把正經全部上交,只當做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七尺崖的案子就算了結了?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我幾時成了你的表哥?”聞現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他身後。
方宣明一手捂住心口處:“你這樣嚇人會嚇死人的。”
“我沒有要嚇你,剛才白姑娘告訴了我一件事,我等他們離開才能出來告訴你。”
“白姑娘說了什麼!”方宣明一下子把元慶英扔到了腦後,“你先別說,我這就去找白姑娘,聽她親口說。”
“羅海坤幫了你。”聞現雖然沒有現身,剛才發生了什麼,他全部看到聽到,沒有錯過一絲一毫。
“他和元慶英的關係沒有傳聞中那麼熱絡,想一想也對,兩個人一起長大,一個成了大官,一個眼睛瞎了還要幫他做事,心中肯定是有嫌隙的。”方宣明明白要是羅海坤在元慶英面前添油加醋說什麼,今天不可能這樣容易周旋過去。
“你想過元慶英的目的是什麼嗎?”
“肯定不是邀功,他是要把七尺崖的案子壓下去。”方宣明來到白田田住的屋子前,“她怎麼突然又肯說了?”
“你自己問她。”聞現推了他一把,方宣明本來還打算整理一下衣物再落落大方地進屋,結果踉踉蹌蹌幾乎是一頭栽了進去。
白田田看起來很緊張,壓根沒留意他的氣惱:“我聽說上面有大官來了,是來查案了嗎?”
“大官來就來了,我只管我自己查案。”
“我有事情要告訴你們,剛才在聞公子那裡我已經說過一次,我突然想起來父親臨出發前說過他要去大足,他回大唐的目的是去大足,那又是什麼地方?”白田田一臉的茫然,“大足離這裡近嗎?”
“一點都不近。”聞現跟著走進來,“不過大足的確需要擅長石刻的工匠,你的線索很重要。”
“大足需要工匠,我怎麼不知道?”方宣明直接打斷了聞現的話,“怎麼又牽扯出了大足?”
“皇上已經訂了黃道吉日,即將要在大足開始大規模的石刻造像,這訊息你應該還不知道。”聞現扣起手指在眉間敲擊了幾下,“也是我疏忽沒有把兩件事聯絡在一起,白姑娘一說大足,我才想起來的。”
“你的意思是說白姑娘的父親是要前往大足完成石刻的工匠之一,還有黃五郎?”
“石刻工程極大,需要很多工匠,不過我相信白姑娘的父親是很重要的一員,否則不會有人寫了書信把他從突厥召喚回大唐,而他欣然而回,多半也是被這樣的盛舉打動,想要參與其中,不想中間出了意外。”
“元慶英知道這些嗎?”方宣明想了想又道,“他多半是知道一些的,要是這時候傳出參與大足石刻的工匠一起出了意外,會不會影響工程的進度?”
“要是真傳到皇上耳朵裡就不好說了,更何況還有另一位更加關心此事的後宮之人。”聞現沒有具體提起對方的姓名,“元慶英的用意很明朗。”
“他不想皇上聽聞意外。”
方宣明點了點頭道:“他來去匆匆,想把證據全部拿走,在我們看來那是七條人命,或許在他眼中就是一件不能外傳的隱秘,只要壓在他手中就不會再有人提起。”
“他說的松月小館又是什麼地方?”
方宣明對縣中各處瞭如指掌,對元慶英所說的落腳在松月小館有些懷疑:“那是一間很小的酒肆,開了有些年頭,生意從來沒有好過,我還想說是靠什麼支撐沒關門的,看樣子,根本不用生意好,這就是老話中的掛羊頭賣狗肉。”
“你打算怎麼做?”聞現知道七尺崖的案子看起來有了些眉目,但是真要一查到底還需要太多的線索,要是有人力物力加身,還能有希望破局。
現在連河南道刺史也插手來管,多半就是不願意有人繼續追查下去。
“先去松月小館看看,沒準元刺史看我聽話靠譜,還會升我的官職。”方宣明笑得很是坦蕩磊落,“表哥願不願意與我同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