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人證物證俱全（1 / 1）
聞現此時正在松月小館曾經存在過的地方，因為炸藥的威力，狹窄的小巷口已經豁然開朗，能夠直接看到巷子深處的廢墟。
這裡已經確認過沒有人遇難，至於廢墟底下掩埋了什麼，聞現已經沒有興趣了。
“聞公子，聞公子原來你在這裡，我找得腿快要斷了。”井九喘著氣，彎下腰撐住膝蓋，結結巴巴地說道，“聞公子快些回縣衙，大人出事了。”
“他出什麼事？”聞現奇怪地問道，方宣明在縣衙裡還能出事？這人的身手矯健利落，功夫俊得很，可以說整個宋城縣都未必有他的對手。
“有三個人殺氣騰騰地過來，說是縣民舉報大人私下授受銀兩胡亂判案，已經把大人給押解住了。”井九見到了聞現，稍稍一放鬆又張口吐出一大口血。
聞現連忙按住他的後背心：“到底怎麼回事，來的人動手了嗎？”
“我看他們對大人不規矩，想要上前幫忙就被踹了一腳。”
“你的心脈受傷，又跑來跑去加重了傷勢，現在你聽我的，慢慢走到藥鋪去診斷抓藥，動作一定要慢，我回衙門裡去會一會那些人。”
“我聽見他們說了是元刺史的手下，河南道元刺史。”
聞現在他的後背心上又揉了兩下，給他做了個慢走慢行的手勢，扭頭就往縣衙方向跑去。
他沒有方宣明的天真，早就算準了元慶英不會輕易放手，只是沒想到會這樣心急，連表面功夫都省下了。
聞現聽到身後有大群鳥雀拍動翅膀飛起的聲響，可他沒有心思回頭去看了。
等他趕到衙門中，白田田臉色發白地等在那裡。
“人呢，你看見了沒有？”
“大人說罪證上的那些事，他一概沒有做過，於是那幾個人就押著他往後面去了。”白田田探了個頭正好被方宣明看見，對方拼命給她使眼色，不許她出來。
元慶英已經做好對他下手的準備，可能連白田田這個遇害者家屬也不會放過。
黃氏母子早就一命嗚呼，案情有牽連的人只剩下白田田。
“你先回屋躲一躲，我不來找你，就別出房門。”很顯然聞現也想到了這一點，要是對方出手把白姑娘帶走，再要從他們手中把人搶回來就是難上加難，“這種時候你必須保護好自己。”
白田田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道：“大人是個好官，他肯定沒做那些事。”
“有些事即便沒有做過，那麼多張嘴說你做過，你就無法辯解了。”聞現順著她指的方向，放慢腳步過去。
後院的老槐樹底下，方宣明被迫用鎬子一下一下往樹根處挖掘，停留在枝椏間的烏鴉被驚動後又紛紛飛起。
“你嘴裡不乾不淨說什麼呢！”辛封眼尖地看到他的嘴巴在動卻不出聲，料想也不是什麼好話。
“我在說今天才看到一大群烏鴉就遇到了倒黴事。”方宣明手裡的鎬子挖到了堅硬的樹根，他停下手擦了擦汗道，“再往下挖的話，老樹的根就壞了。”
“樹根壞了就壞了，人心壞了呢，別那麼多廢話趕緊往下挖！”辛封根本不給他休息的機會，一抬頭見長身玉立的年輕人從外面走過來，“這裡是官差辦案，誰也別進來打擾，別說我沒事先提醒你們幾個！”
來的正是聞現，他哪裡會被辛封的幾句話給嚇住，辛封帶的兩個手下立刻圍了上來，打算用對付井九的手段再對付他一下，結果眼睛沒看到對方是怎麼出手的，兩個人已經倒在地上滿地打滾了。
“你是什麼人！”辛封厲聲呵斥道，“這裡是河南道元刺史要查的貪墨案件，正在挖掘物證，誰敢插手！”
“我沒有要插手的意思，不過是跟著來看看熱鬧。”聞現溫和地回應他的話，並且站在離他五六步的位置就停住了，“要查案沒錯，證據沒有落實之前，誰也不能一口咬定別人是有罪的。”
聽到聞現的聲音，方宣明委屈地叫了起來：“就是你給我說什麼烏鴉是禍，真被說中了。”
“你趕緊挖，挖出什麼就交給這位大人，讓他回去交差。”聞現看著地上兩人灰溜溜地起來，站到了辛封的身後不敢再對他動手。
“你明明知道這裡不可能有東西的，再挖就把老樹挖死了。”方宣明正要把鎬子扔在一邊。
“繼續挖！”聞現不客氣地指著他道，“就算把整棵樹挖倒了也要挖下去。”
辛封以為他動手之後要把方宣明帶走，沒曾想他會要求方宣明繼續往下挖，不由對聞現的真實身份產生了懷疑：“刺史大人交代說方縣丞有個表哥很是厲害，若是見到最好客客氣氣的，想來就是你了。”
“沒什麼厲害不厲害的，我就是想看看樹底下到底有什麼？”聞現已經觀察過樹底下的泥土，沒有任何的異常，更不會是最近才有人掘開過的樣子，要是底下當真能夠挖到什麼，只能說這一步是早就算計好的，方宣明落在佈局裡頭不算虧。
“底下有這位方縣丞偷偷埋下的銀錢，因為都是透過不乾淨手段得來的，只能埋在不見光的地方。”辛封聽到鎬子底下發出叮一聲輕響，立刻喜形於色道，“有東西，挖到了，你們兩個趕緊過去幫忙！”
“我倒是想問一句，真挖到了銀錢又能說明什麼？”聞現直接給他潑了一頭冷水，“銀子上難道還能寫著方縣丞的名字？”
辛封被反問得差點答不上來，很是牽強地說道：“這裡有人檢舉就是人證，挖到銀兩就是物證，人證物證俱全就要治罪。”
“人證是誰？物證又怎麼證明歸屬？”聞現咄咄逼人地追問道，“空口白牙，不能斷案。”
樹根底下當真刨出個鐵箱子，敲爛了上面的鎖頭，露出裡面的私藏之物。
“是銀子，大人！”辛封的手下把鐵箱子抬到他跟前，“有物證了。”
要不是聞現的出現以及一番話，辛封當場就能夠對方宣明定罪，可他偷偷瞄了聞現一眼，不敢隨意開口了：“清點一下里面到底有多少銀兩珠寶，是否還有地契房契這等貴重物？”
方宣明放下鎬子長長地嘆了口氣道：“我要是有這些好東西，我早就拿出來揮霍了，為什麼要埋在這麼深的地底下，難道還等著它們成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