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什麼人？（1 / 1）
白田田用手肘碰了碰方宣明，他指了指自己，又偷偷瞄著聞現，他也不比白田田早知道聞現多少日子，哪裡知道這人以往的經歷。
楊大順是個直腸子，他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了：“你剛才問我有沒有見過明月衣，難道說你就見過？”
“我熟悉的是這個人，而不是明月衣。”
楊大順聽不懂，用力抓頭髮。
“他的意思是他應該見過剛才那個女的，但是誰是明月衣，他還是從你的嘴裡聽來的，以前不曾知道。也就是說，明月衣在成為明月衣之前與他可能是舊識。”
楊大順聽得暈暈乎乎，啥也不敢問，魁梧的身體默默縮到最角落裡去了。
聞現多看了方宣明一眼：“大概是這個意思，可我想不起來曾經在哪裡見過。”
“你記性那麼好，要是想不起來，要麼就是短短一瞥，要麼就是相隔的時日太久了，要不你路上再仔細想想，沒準就想起來了。”
聞現低頭笑了起來：“想不起來就想不起來，又不是多大的事。”
“我們要對她表示感謝。”方宣明說得振振有詞。
“她未必要領這個人情，否則剛才就不會悄然無聲地離開了。”
“也可能她完全不知道救的人是誰，現在知道了，不想與我們扯上關係。”白田田提出她的看法。
“我怎麼覺得她非但沒有要避嫌的意思，反而是主動接近呢？”聞現很快又恢復那種平靜如水的表情，“老馬是花五兩銀子買來了，當務之急先把它給處理妥當。”
“我現在沒銀子還你。”方宣明微微漲紅了臉。
“也不是要催債啊，可我們不能一直帶著它吧。”聞現話音剛落，發現隊伍中誰也沒有牽著那匹老馬，它非但沒有逃跑，反而很有方向地自顧自往前走。
它這是在帶路？
老馬走得不緊不慢，樣子很悠閒，時不時停下來吃兩口草，又咬了一朵野花過來遞給了白田田。
方宣明駭笑道：“莫非我們運氣好，買來的這匹馬要成精了。”
“馬販子未必知道這馬的來歷。”聞現沒有拘著它，任由它往前走，四個人反而在後面跟著，“大順，它走的方向對嗎？”
“對，就是往尖子山去的路，你看剛才路分岔的時候，它一點兒沒有猶豫就選了右邊的道，說明它來過走過。”
“而且不止走了一次，很熟悉了。”聞現看著稀疏的馬尾一甩一甩，“這事情就變得有點意思了。”
“公子，剛才說要吃七七四十九匹馬的生馬肝也是編造出來的故事嗎？”白田田對那段話始終心有餘悸，哪裡來這麼多的馬匹呢？
要知道想宋城縣那樣的地方不過才幾匹馬，說全軍覆沒不過需要一點小小的手段。
“你別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大足尖子山就要開始造像，很多人騎馬從很遠的地方趕來，還有什麼祈福隊伍中會沒有馬匹助興嗎，當然還有從其他地方用各種手段抓來的馬匹，我看這一匹就是。”聞現大步流星地趕上去，老馬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嘴裡還在嚼吧嚼吧草料，大眼睛溼漉漉地看著他。
“和我們在一起沒有危險，它是知道的。”方宣明跟著老丁頭學過所謂的馬語，其實就是模仿馬匹的幾種嘶叫聲，勉強交流。
“但它不能一直跟著我們，到了尖子山以後，我們又該怎麼處置它？”聞現見老馬轉過頭來，張嘴就咬住了他的衣袖，動作還挺快，“這是打定主意要跟著我們了，既然如此，你先來帶路，我想看看你會把我們帶到哪裡去？”
一行人中只有楊大順最鬱悶，他本來就是幫忙背行李和帶路的，現在兩項活計全被老馬給霸佔了，他成了個廢人。
方宣明好心地拍了拍他的後背安慰道：“對你我們是信任的，對這匹馬還不好說。”
白田田在旁邊幫襯著：“萬一是別有用心的人特意塞給我們的呢，我們要防備著些，特別是你，一定要看牢它。”
楊大順重新拾回了信心，一雙銅鈴般的大眼時時刻刻盯著老馬的一舉一動。
“誰有本事把一匹馬在遠距離操控得這樣聽話？”方宣明還是人不知小聲詢問聞現。
“沒人有這個本事。”
“這匹馬又是怎麼回事？”
“只是習慣，習慣成自然。”聞現指著前面要歇腳的客棧，“我有種預感，那個女子還會來找我們。”
“那是找你，你想好應對之策就行，我們可幫不上什麼忙。”方宣明偷笑著說道，要是能讓遇上什麼事都坦然處之的聞現臉上出現一些其他的表情，倒也是件挺讓人期待的事情。
“她未必是來找我的，也可能是找你。”聞現留下原地發呆的方宣明。
方宣明相信聞現的辦事能力，想著也不會故意嚇唬他，既然聞現這樣說了，這件事情會發生的機率就特別大。
所以，他有點害怕了。
在住進客棧的時候，他一定要求住在最中間的那一間，無論發生什麼，只要他一聲高喊，前面左右的人都可以及時援助。
這是下山後第一次住進客棧，要不是因為聞現的話，方宣明全身適宜要好好睡個覺才是，可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窗開了半扇，月亮已經向著東走，四周安靜地好像只能夠聽到自己呼吸的聲音。
方宣明捶了一下枕頭自嘲道：“聞現也不是說什麼都準的，我今天怎麼就彆扭地鑽牛角尖了呢，差點就中了他的招。”
就在他把被子拉高蓋住腦袋要入睡的時候，外頭響起了敲門聲，輕輕的三聲。
“什麼人？”方宣明問了一句，對方沒有回答，又是三下敲門聲。
“不說話不開門啊，先報上姓名。”方宣明這時候心裡反而不覺得害怕，既來之則安之，他輕手輕腳地走到門邊，用耳朵貼在門板上，聽到了嬌軟的笑聲。
明明是隔著一道沉沉的門板，笑聲彷彿就在他的耳朵邊，笑著笑著還衝著他的耳朵裡吹了一口溫熱的氣息。
方宣明後脖頸的汗毛快要豎起來了。
“開門，開門，我是來討要一點與我有關的物件的。”
門外果然是他們在山下棚子裡遇到的那個女子的聲音。
“我不認識你，也沒有與你有關的物件。”
“你有，開門了，我就告訴你。”
“有本事你自己進來啊。”方宣明嘴巴沒把關住，直接還挑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