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知道你是誰（1 / 1）
聞現沒有從方宣明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他索性回屋矇頭大睡，有種久違的無力感。
第二天一早，白田田起得早，見隔壁楊大順出來，輕聲問他有沒有見到聞現？大順搖了搖頭，又指著屋內告訴她，裡面那位也是呼呼大睡，好像天塌下來都不管什麼事了。
白田田捂住嘴巴笑道：“你的個子最高，要是真的天塌下來還有你頂著。”
楊大順是個老實人，摸摸腦瓜咧嘴笑道：“我能夠頂著讓你們不受到傷害的話，我肯定一百個一千個願意的。”
屋中的聞現是醒著的，他的耳力那麼好，只是隔了薄薄的一層門，把外面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要是能夠把事情處理得這樣簡單倒是省心了。
明月衣留在福來客棧當真安全嗎？
聞現翻了個身，自嘲了笑笑，明明是他的處境更加危險，還有閒功夫來惦記別人。
可是心裡想的人，往往經不起惦記。
有人在輕輕地敲窗，聞現起身就見到明月衣合身貼在窗外，應該是沒想到他會把窗戶關得這樣緊實，推了幾下推不開，有些氣鼓鼓的樣子。
聞現與她隔著窗戶相對而視，上一次放她進來，方宣明那邊就出事了。
要是吃一虧不長點記性，真有些對不住自己了。
明月衣穿著鵝黃的衣衫，不是是氣還是惱，臉頰是粉粉的薔薇色，不知她有沒有描眉，一雙眉毛微微上揚，英氣壓住了長相中的嫵媚。
“你就這樣看著我，給我開啟窗啊。”
“底下有人在看著你的。”
“沒有人，我上來的時候查過的。”
“你回去吧。”聞現就是不開窗，看她又能怎麼樣！
明月衣從髮髻中拔出一根簪子，順著窗戶縫探進來，一撩一撥就把窗戶給推開了。
只見她一個利落的鷂子翻身，輕輕鬆鬆落在聞現面前，雙手負在身後，仰起臉來衝著他笑道：“我知道你是誰了。”
“知道的人很多，沒什麼稀奇的。”
“不，我原先不知道，你也不肯告訴我。”明月衣像是個充滿好奇的少女，圍著聞現轉了一圈，“我以前就聽人說大理寺當差的那些人各個頂天的厲害，可以說都是文武全才，皇上的親信，果然不錯。”
聞現啼笑皆非地看著她的舉動：“你打算圍著我轉幾圈？”
“轉到你不生氣為止。”
“我沒有生氣。”
“昨晚的事情怎麼不生氣，我要是說我只是單純來找你，隔壁屋子裡發生了什麼，我一概不知，你會相信我的話嗎？”
“你要是這樣說，我就相信。”聞現很淡然地回道。
“萬一我騙你呢？”
“沒有一點好處的事情，你為什麼要騙我？”
明月衣總算把好奇給收了起來，一本正經地坐在他的對面：“昨晚你離開以後，福來客棧裡又發生了不少事。”
“有人死了。”
“是，官府來人錄了案，驗了屍，說是病發而亡就把屍體給搬走了，我在旁邊都看見了。”
“害怕嗎？”聞現的眼神裡似乎寫著什麼，他很快垂下眼掩蓋住了所有的情緒。
“倒不是害怕，那人看著年輕體健，說死就死了，有些可惜。”明月衣自顧往下說，“我在客棧裡沒待多久，已經見過死了不少人。賭錢的地方大致是這樣，贏的人容易死，輸的人也容易死。”
“你想到了什麼？”聞現的手指曲起在桌角上叩了兩下。
明月衣再抬起眼的時候，眼睛上蒙著一層水汽，不過她用力眨眨眼又笑顏如花了：“我想的是你有沒有老實離開那個是非之地。”
“你特意過來證實一下？”
“要是換做別人有逃命的機會肯定會牢牢把握住，換成是你的話就不一樣了。”
“你還要方宣明手中的死者手指拓印嗎？”
明月衣與他談得順心，以為再往繼續動之以情會問出些許的線索，冷不防被他夾帶了一個問題，她幾乎是憑藉本能答道：“就是六根手指的手印，不要也罷。”
“所以你打一開始的目標就不是阿明，那是誰？”
明月衣知道自己失言，這個聞現臉面上沉靜如水，還真是難對付，她想問的一句沒問出來，把自己差點搭進去。
正對面的位置是坐不住了，她連忙站起身來退到窗臺邊，警惕地看著他：“你一直在懷疑我。”
“你的出現那麼突兀，為什麼我不能懷疑？”
明月衣又一次被問得啞口無言，她的右手捏成拳又鬆開：“崑崙奴不是我買來的，他本來就是福來客棧的人。”
“那天，你們一個趕車一個坐車走山路是為了做什麼？”
“接人，我們去接一個很重要的人，偏偏對方指明要我出現才行。誰知道那天山上會這樣熱鬧，非但遇到了山賊，還遇到了你們。我聽說山賊後來全落在你手中，被移交官府處置了？”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只要是做過惡犯過大唐律法的，我早晚就會把對方抓來按照律例法辦。”聞現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很慢，他分明看到明月衣的肩膀微微抖了抖。
這是心虛還是害怕，又或者兩項都有。
“你們三個才是同伴，為什麼你會相信那個大個子，你別看他長得憨厚，沒準和我身邊的崑崙奴一樣，就是在扮豬吃老虎，潛伏在你身邊。”明月衣好心地提點他，“我也可以完全向你保證，我沒有要害你們的意思。”
“那麼請問你需要我為你來做些什麼？”聞現一個眼神，言下之意讓她不用再繞來繞去，把目的乾脆說出來，反而有合作的可能性。
“我要你在祈福開啟後，和我一起去見一個人。”
“然後呢？”
“後面的事，我也不知道。”
“那你總要告訴我見的是什麼人吧？”
明月衣搖了搖頭，她再向後退了一步：“其實我說的這些，可以差人捎帶書信給你，相信以你的閱歷和本事一看就明白，可我控制不住雙腿，想著來看看你，當面和你說幾句話也是好的。”
聞現這一次沒有反駁她，耳朵尖反而微微泛紅。
“現在人也見到了，話也帶到了，我……”明月衣聽到有人在敲門，好像是受了驚，眼圈一紅，順著進來的路線重新從視窗攀爬了出去。
聞現三步並作兩步上前，她已經利索地落到了平地上，有意思的是崑崙奴在原地等著她，她坐在對方的肩膀上，若有似無地再向上看了聞現一眼，崑崙奴已經拔腿飛快地跑出了他的視線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