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來認門（1 / 1）
反而是為他們提供了重要線索的楊大順完全沒有搞明白髮生了什麼大事，不就是提了一嘴雲鶴村，聞公子氣得捶桌子，阿明臉色那麼差，還有白姑娘怎麼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地掉眼淚。
老實人摸了摸後腦勺，小心翼翼地問道：“是不是我說錯話了，要是我記錯了村子名，你們怪我就是了，千萬不要生氣氣傷了身體。”
“不，你做得很好。”聞現像是把腦袋裡一些毫無頭緒地線給連了起來。
“你想到什麼？”方宣明連忙問道。
“大順也可能是坐上那輛馬車的人，說明一個問題，馬車上可能真的不止七個人。”
“六個乘客加一個車伕，屍體明擺在那裡。”
“要是有一個人全身而退了呢，你還記得老丁頭口口聲聲對你說的明螢嗎，一兩隻肉眼幾乎看不見的蟲就能害死這麼些人，明螢的確存在，但不是蟲子。”
“明螢是一個人？”
“對，明螢就是一個人。”
“你要去哪裡啊。”方宣明見聞現已經出了房門，連忙追上去。
“留下來保護他們兩個人，他們都是非常有用的證人。”聞現留下這一句話，獨自離開了。
他能去哪裡，唯一能夠讓他用得上的就是那家糕餅鋪子了，老徐在此地時日長久，有熟人說得上話，也知道內裡乾坤。
雖然聞現對老徐在福來客棧做下那些助紂為虐的事頗有些不齒，老徐畢竟還是大理寺的人。
到了鋪子跟前，聞現愣住了。
昨天還開門好好做買賣的鋪子上貼著官府的封條，他嘗試著從緊閉的門縫往裡面張望，有人在他身後問：“是要來買糕餅啊，一大早就被封店了。”
聞現轉過身來，對方是完全臉生的大嬸，沒有武功：“昨天吃了覺得味道好，所以今天還想……”
“外地來的！”大嬸似乎一眼就能夠分辨的出來，“這家的味道怎麼會比拐角小巷子裡的那家好呢，肯定是沒去試過，我帶你去買更好吃的。”
“我不是要買。”
“那你趴在店鋪門口往裡頭看什麼呢，別不好意思，知道你這穿著打扮就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嘴巴饞一點也沒什麼，保證待會兒你吃了新做的讚不絕口。”
聞現還真反駁不了對方的話，要不是為了饞糕餅，趴在被官府查封的店鋪前有何用意？他只能揉了揉鼻子跟著大嬸往旁邊的小巷子裡去。
再好的糕餅店能藏在這樣陰測測的巷子裡？
聞現嘴角浮起一絲笑容，原來一個普通人也有膽子敢騙他。
他不動聲色地繼續跟著走，倒是要看看是誰在設局要把他套進來。
“人帶來了，酬勞呢？”大嬸突然在一扇破舊的門前停了下來。
聞現的鼻子動了動，很意外地他聞到糖霜甜甜的味道，還真有人在這裡做吃的？
“拿去吧。”一串銅錢隔著門被丟擲來，大嬸接過來忙不迭地跑了。
“原來是你。”聞現一點不意外了，明月衣要是不出現，他才會覺得奇怪。
“怎麼在你臉上看不到一絲吃驚的樣子，真沒意思。”明月衣今天穿得格外簡樸，頭髮還用頭巾紮了起來，反而襯得一雙眼燦若明星。
她就這樣笑吟吟地看著聞現：“我讓大嬸去蹲守，要是有個年輕人在糕餅鋪子前盤桓不走，就把人帶過來。”
“鋪子是怎麼回事？”
“我聽說天沒亮的時候，有人去官府報了案，說那鋪子其實是黑店，明著看是賣糕餅，實則做的是殺人越貨的買賣，於是官府派出衙役來搜查，在後院的泥地下挖出三四具屍骨，鋪子裡所有的人全部被帶走了。”
“老徐呢，就是昨晚帶我進福來客棧的那個人？”
“他沒出現，可能還在福來客棧，也算是避過一劫。”
“他們本來就是官府辦事的人。”聞現真沒想到封店還會是公事公辦，牽連出了人命官司要抓人是再天經地義的事，不會有任何人懷疑。
除了他。
“這裡真的有人在做點心？”
“烘雞蛋糕，只做這一種，童叟無欺。”明月衣讓聞現等一等，她轉身進去抱了一大包熱氣騰騰的雞蛋糕出來，遞到他面前，“我要是說在裡面下了毒，你敢吃嗎？”
“你敢送，我就敢吃。”聞現毫無畏懼地答道，“你把我引到這裡來就是為了對我下毒？”
明月衣低頭莞爾一笑道：“你說話真是有趣，我要是真敢這樣做，在你面前死十回八回都有了。”
“我不會輕易殺人。”
“我是讓你來認認門，明天就是祈福隊伍出發的時候，我就不能這樣隨意地與你說話了，多少雙眼睛在看著呢。”
聞現本來想說我也並沒有要時時隨意與你說話的意思，可他知道明月衣絕對不會用這樣簡單的理由來搪塞。
“明天祈福隊伍開始走動了，一個時辰後你就來這裡。”
“我不在外頭看熱鬧，偏偏要跑來這個地方？”
“因為只有隊伍出發了，你來這裡才是有用的。”
“不要和我打啞謎，告訴我事實真相，我不能再浪費時間了。”聞現一想到錯過的關於雲鶴村的線索就懊惱不已。
“沒有打啞謎，我是很認真說的，只有明天出發後的一個時辰，你到這裡來才有用。”
“我必須去看祈福隊伍出發，才能掌握時間。”
“差不多你在蓬萊客棧的客房視窗見到我路過，就是那個時間了。”
聞現心下一動：“你幾次從客房視窗翻進來就是為了在確認視野方向？”
明月衣點了點頭道：“這樣我才能確保你看到我。”
聞現發現自己遺漏的線索似乎有些多，明月衣其實給過他提示，他完全沒有代入進去。
“我能再相信你一次嗎？”
“必須相信我啊，糕餅鋪子被查封了，你能夠獲得的幫手又少了，你身邊剩下的三個人裡面，除了那個小縣丞，其他兩個不過是個擺設。”
“你知道他是誰？”
“略微打聽就能知道。”
“我很好奇你去哪裡能夠打聽出千里之外一個小縣丞的身份？”
“你們這一路還是有人盯梢的，從宋城縣一路過來，把你們的身份行蹤交代得很清楚，再說了小縣丞的身份不是秘密，反而是你，要不是你自己透露出來，我還在絞盡腦汁想著到底是從哪裡來的，會這樣厲害。”
“我一點不覺得自己厲害。”聞現低頭把一個雞蛋糕咬到嘴裡，轉身離開，“我姑且再相信你一回吧，不能每回都比對手慢了一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