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為他人做嫁衣(1 / 1)
掌櫃一聽自家的夥計不是自殺還是被人殺害的,反而不那麼害怕了,衝過來要和這人評理:“就算他拿了你的銀子,也為你做了事,你為什麼要殺人,你為什麼要殺了他!”
楊大順還感覺掌櫃對夥計挺有感情,正要上前勸勸,掌櫃已經鬆開他這邊,一頭對準聞現撲了過去:“既然把兇手抓住了,一定要報官,一定要嚴懲!”
聞現眉梢眼角像是蒙了一層冰霜,站在他身邊的方宣明看得再清楚不過,正想問發生了什麼?
說時遲那時快,掌櫃上前抱住了聞現的胳膊,一推一扭就想逼迫他鬆手放人。
他已經自己連吃奶的勁兒都用上了,對面也不過是個書生模樣的公子哥,沒想到聞現別說是被他掰動,根本是一動不動。
手指就像是掐在了鐵板上,什麼反應也沒有。
掌櫃呆呆地看著他,聞現對著他朗朗一笑道:“演戲有意思嗎?”
他用另一隻空手把掌櫃後脖頸的衣領也拽住了,一手一個,依然是誰都別想跑掉。
“你剛才那句話說得很對,兇手抓住了,一定要報官嚴懲,我們就直接去見官吧。”
楊大順被這反轉打得頭暈眼花的,抓住了方宣明問道:“掌櫃也是壞人?”
“他才是最大的壞人。”方宣明雙手往胸口一抱,嘴角彎彎向上,“不管柴房裡頭的這個人是幾時死的,他帶你過來之前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要是我後面沒跟著你們,我是不是和房樑上的那個一樣的下場?”楊大順心有餘悸地問道。
“差不多,你在前面鬧了這樣一場,肯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他們需要讓你閉嘴。”方宣明往前湊了湊問道,“你們兩個倒是聽話,掙扎一下的力氣都省下了?”
兩個人耷拉著腦袋不吱聲,還真是放棄了反抗。
“我剛才又想了想,把你們移交官府也不太好。”聞現只用了一句話,讓兩人一起抬起了頭,顯然是有些緊張起來。
“他們殺了人,應該報官。”楊大順不懂聞公子為什麼又改口了?
“最近官府有點忙,加上開山造像的祈福活動明天就開始了,肯定是沒什麼時間來管這些事,要問你們什麼最快也要等到幾天以後,中間還會發生事還真就不好說了。”聞現的手勁又加了一成,“與其這樣麻煩,不如我們自己來審,至於按照什麼程度來審,我看你們殺人都敢了,那我們也就好辦了。”
這樣的話從別人口中說出來或許沒有說服力,聞現始終冷靜淡然的表情,加上他施展的真功夫,足夠讓對方兩人嚇到癱軟。
“所以,他們寧願是被送官,他們不怕死嗎?”楊大順摸著後腦勺問道。
“我早就說過這裡已經變成了另一套秩序規章,不能用我們平日裡常見的來衡量,他們要是害怕官府就不會如此有恃無恐,恐怕我們前腳把他們送進去,後腳就給偷偷地又放出來了。”聞現一鬆手,兩人頭朝下栽倒在地上,摔得不輕。誰也沒敢先從地上爬起來。
“吊在樑上的人是誰?”方宣明踏前一步問道,“什麼店中的夥計,這樣的說詞可不要聽。”
“他,他真的就是店裡的夥計。”掌櫃哆哆嗦嗦地說道。
“你卻不是蓬萊客棧的掌櫃,或者說你不僅僅是蓬萊客棧的掌櫃。”聞現搖了搖頭道,“我早就該想到,福來蓬萊本是一家,能夠斥資建了那麼顯眼的福來客棧,那麼回頭再用蓬萊客棧做些更見不得光的行徑不是更為方便。”
“你,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會知道那麼多!”掌櫃等於是承認了聞現的猜測,他只是驚恐地看著聞現,生怕這個年輕人一直說下去會說出關於他們所有的秘密。
“我已經大致知道福來客棧背後的勢力是屬於誰的,不管權勢能不能一手遮天,畢竟這是大唐境內,皇恩之下,誰也沒有權利去陵越於律法之上,把你們真送到主子面前,你們就是兩顆他看也不會看的棄子。”
聞現的話字字誅心,不見一滴血已經擊破了對方的心理防線。
“我知道在此地也奈何不得你們,我只想知道真相,然後冤有頭債有主,我另外去找尋根源,你們在我眼中同樣不值一曬。”
話雖然說得難聽,對方卻好像吃了一顆定心丸,偷偷鬆了口氣道:“沒打算害死你們幾個人,有人關照了說不能死就不能死,下迷藥,再放倒人扔在草垛上不是什麼難事,客棧裡要做這些順手之勞。”
“目的何在?”
“這個我們就不知道了,上面送了紙條過來讓我們照辦,連時間都掐得恰到好處。”
“那房樑上吊著的人又是誰?”
“一個想要偷偷出去報信的,正好大個子要個說法,我就把他帶到這裡來了,想著也把他弄暈了再說,到時候用他做挾制讓你們不再追究此事。”掌櫃一攤手,他把能說的都說了,反而輕鬆了許多,“你再要問,我也沒有多餘的話告訴你了。”
“他又是誰?”方宣明才不要看他一副解脫的嘴臉,說殺人的時候,眉頭也不帶皺一下,一個活生生的人被他們吊死,他們說得比殺雞還輕鬆,這是什麼世道,“你身邊這個人又是誰?”
“我認識他。”聞現開口道,“我聽說鋪子出事以後,你們都被官府的人帶走了,原來都是幌子,你們依然在外面行動,為他人作嫁衣裳,我沒想到大理寺的人也會成為惡人的幫手。”
方宣明經由他的提醒,再仔細一看,對這人的確有那麼一點兒的印象。
“不用你來編排我做對做錯,我們在這裡就是這樣做的,否則你以為你們怎麼活下來的?你們在天都本部成天不幹正事,吃香喝辣的,知道我們在外頭的難處嗎!在外頭誰又把大理寺當回事!”對方粗著脖子紅著眼睛反駁道,“也就你們這些人狂妄自大,以為誰見了大理寺都要點頭哈腰。”
“只有你自己把自己當回事,別人才能把你當回事!”聞現有種恨意,在他心裡大理寺是天底下最嚴苛也最單純的地方,為什麼離開天都以後,他見到的完全不是這樣。
“我們要留著一條命,只能當狗!”對方的唾沫星子差點噴了他一臉。
聞現避讓開,沉默片刻道:“是你一個人在外頭助紂為虐,還是你們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