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也害怕(1 / 1)
“什麼叫助紂為虐,誰又是紂!”那人根本不理會聞現的問話,倔強地說道,“既然被你們抓住,也不用這麼多廢話,要怎麼處置隨意。”
“倒是硬骨頭啊。”方宣明在旁邊冷笑一聲道。
“我說過了,你要是到了我這個地步,混得還不如我呢。”
“你叫什麼?”聞現邊問邊晃了一下手,對方沒反應過來,身上的大理寺牌子就落到他的手裡,“葉青,這名字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葉青吃驚於他鬼魅般的身手,對方的武功比自己好是顯而易見的,但僅僅是剛才那一下,要是要殺了他也不過是一個呼吸之間。
“不會還是認識的人吧?”方宣明伸長了脖子也在看那塊牌子。
“你的牌子上沒有名字。”葉青像是想到了什麼,“你是冒充的!”
聞現一臉啼笑皆非:“你在大理寺隸屬下多久了,沒有名字就是冒充的,這一點你應該問問老徐。”
一聽到老徐的名字,葉青的眼角發赤:“要不是這個人,我們根本不會在這泥沼一般的地方越陷越深,你是不是和他是一夥的,知道好處不多分不過來,所以想著法子除掉我們!”
“我和老徐不熟。”聞現把牌子前後一翻,確認無疑,“也就是那天才見到他,以前沒有交集。”
“不可能,老徐說他對大理寺本部的人瞭如指掌,別以為他這些年不在天都就眼瞎耳聾了,他有他的法子,你們是一夥的,是一夥的。”
聞現順手點了葉青的穴道,讓他閉嘴也順便冷靜冷靜:“你現在的生死都掌握在我的手裡,我沒有必要騙你,而且我也在找老徐的下落,你知道他在哪裡?”
葉青咬牙切齒地搖頭,表示毫不知情。
“他肯定還在這裡等著什麼,有什麼計劃能告訴我嗎?”聞現很有耐心地繼續問道。
葉青真是一問三不知。
方宣明失笑道:“他根本就是指哪兒打哪兒,關鍵的訊息一點兒沒透露給他。”
“所以說老徐厲害得很。”聞現更想說的是老徐的手法才有大理寺過往的做派,只是後來大家慢慢收斂了,這些散養在外頭的反而把這份狠厲繼承了下去。
葉青發現自己又能開口說話了:“你們為什麼還不把我送官?”
“送去哪裡,哪裡的官?”聞現一句反問,讓他張口結舌,“這裡上上下下,哪一齣才能夠值得我相信把你交出去,你留下來至少能保住小命。”
“我什麼也沒說!”
“你也是什麼也不知道,但是誰幫你擔保。”
這一次,葉青是自己閉緊了嘴巴,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起來和自己年紀差不多,無論是閱歷還是應變能力都遠遠在自己之上。
這個人從大理寺本部而來,連老徐恐怕都不知道他的性命。
“你也說了有些事情身不由己,但不表示別人都做的就是對的。”聞現也不想講什麼大道理,時間有限,他實在是浪費不起,“把你知道的告訴我。”
“將功折罪?”葉青依舊不配合的樣子。
“問問你的良知,然後把知道的告訴我。”聞現抬眼看向他,雙眼暗色沉沉,彷彿沒有誰的心事能夠瞞過他,“若是良知告訴你無可奉告,我也能接受。”
葉青的表情是掙扎的,方宣明在旁邊聽了暗暗咋舌,聞現的每一句話聽起來平和實則直戳人心。
“把他放了吧。”聞現等了片刻,像是和方宣明有商有量。
“放了以後,他再出賣我們怎麼辦?”
“我們有什麼值得出賣的,對於此地來說,我們不過是過客,做力所能及的事。”聞現把葉青往前用力一推,“你走吧,要是想保命,這幾天別冒頭,等到風平浪靜以後或許能夠選擇徹底離開,去一個沒有人認識你的地方。”
“你讓我去哪裡?”葉青臉上出現茫然的神情,“我是大理寺的人。”
“我也是。”聞現留下這句話,轉身就走,方宣明多看了葉青一眼跟了上去。
葉青猶疑了片刻追上去道:“我真的所知不多,但我不想從此以後隱姓埋名苟活,我至少可以帶你們去找其他的人。”
沒想到聞現拒絕了他的合作:“我記得店鋪裡至少有七八個人,就算我能夠順利把他們全抓來了,又把他們安置在哪裡,抓住了你們無法改變現狀。”
“其他的,我真的就不知道了。”葉青反而眼巴巴地追在他身後,“我說什麼,你是不是都不相信的?”
“我要是不相信就一個字也不會聽。”
“我只聽說三天以後會出大事,我們裡面有個膽子特別小的,想要先一步逃走,結果是……”
“被吊死在柴房裡的那個人。”聞現站定了腳向四周望去,蜀中之地,看起來熙熙攘攘甚是熱鬧,誰又知道這份熱鬧底下隱藏了多少流淌的血色。
有多少人因為某些秘而不宣的利益,無聲無息地死了,再無人提及。
“其實我也害怕的。”葉青不想再掩飾心事,“哪怕事成之後,我們又該何去何從?”
“你心裡是知道的。”
葉青重重地垂下了腦袋,是的,他很清楚兔死狗烹的道理,成大事後,那些沒必要留下的棋子一定會被清理,況且有一枚棋子還是在他的面前被徹底銷燬的。
“你讓我怎麼做?”
“我也不知道。”
葉青一愣,這樣厲害的人說他不知道。
“我連三天後會發生什麼也不知道,你讓我怎麼給你答案呢?”
“開山造像的祈福隊伍明天出發,三天以後正好到達尖子山,要是說會有什麼大事發生,一定就鎖定在那裡,我不明白那裡有什麼,可我相信你能夠查到的。”葉青像是被自己的話說動了勇氣,“我沒有能力去改變,你可以的。”
“我們不熟的。”聞現的眉梢眼角有種溫潤的鋒芒,在他願意展露的時候,能夠攝人心神。
“無非就是奪取更大的利益,還能有什麼呢?”葉青臉上有種釋然,“從一個人手裡到另一個手裡,手不大,野心卻壓制不住。”
“你說的話,我都記住了,回鋪子裡去吧,要是遇上你的同伴也告訴他們相同的話,回鋪子裡去,無論老徐回不回來,那裡隸屬於大理寺,總要有人做事幹活,大理寺沒有你說的那麼窩囊,地方上的勢力崛起不過是鏡中影水中花,又能維持多久。”
葉青看著聞現的背影,明明沒有風,他的衣袂飄飄,蕭殺之氣瀰漫開來。